第一章 事故
“春峰，春峰！”我愣神了，突然被尖尖的催促声音打断，原来是唐欢和我说话。
“你怎么了，我们今天老同学聚会，你在想什么，叫你半天咯！发什么愣。”
我从记忆中回到了现在，我看着身边如今坐轮椅的玉兰，已经不是那个我见到的第一次跳舞的玉兰了，有些感伤。
聚会聚餐开始，张涛作为今天外滩18号饭店的聚餐组织者，他站起来，开始开场白：“今天大家有幸聚在一起，我们毕业到现在已经四年了，若是从我们第一天做同学至今七年了。时间过得很快，我们马上也要大学毕业了，来，为了我们的友谊聚会在此，今天要一醉方休！”张涛开了一瓶红酒，估计是家里珍藏了多年的，他给在场的每一位都满上，“我们干杯！”
唐欢第二个发言：“我们要感谢班长，我们几个从车都到峡海，就像老天爷安排好似的让我们见面。今天聚会我其实很激动的，看到了各位，就想起我们高中那段时光的种种发生的事情，我们有哭有笑，有聚也有散，现在，我们已经走出了花季雨季的岁月，我们变得更加成熟。为了今天我们能相聚，未来继续保持联系，我们举杯干了！”
不愧是学习委员，一套说辞让人感动。
我也不例外，估计是先吃了班长和唐欢这开场的两杯，脸已经红了，不会喝酒的我今天也想多唠叨几句。
我站了起来，对着各位，说出了心里话。
“大家好，我今天要说一下心里话，我首先感谢老天爷给了我们重逢的机会，其次，我压在心里多年，我一直想念着你们。尤其是我看到了，我终于见到了我最想见到的我曾经的秦玉兰。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一直很喜欢玉兰，无论她今天是坐轮椅，还是说她将来会变得如何，我表个态，我一直怀念珍惜我们曾经的那三年岁月。玉兰，我就想对你说，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话说完后，看到玉兰已经眼睛有些湿润，旁边的林静是个重感情的，她似乎想哭了，金菲菲最了解我和玉兰，她也拿起酒又干掉一杯，爽快！陈波，王千，赵辰，李斌，班长他们五个看到我如此肺腑之言的吐露，拍手叫好。
玉兰此时说话声音哽咽，但是她还是讲了出来：“春峰，我现在是个残疾人，腿还是个假肢，难道还愿意我们两个继续在一起么。”
大家都看得出，玉兰有些犹豫，也知道年纪轻轻就出了事故，残疾了，以后生活肯定不好过，何况春峰明年毕业后是否能继续在峡海工作也不可预料。
“哎，可能我今天多喝了两杯，说话又开始犯傻了，玉兰，一会我送你回去吧，前面有些煽情，大家今天开心点，我们多吃吃菜，班长的好意我们不能浪费。”
“来，我们干杯，吃。一会我安排了大家一同去唱卡拉OK！”班长张涛看来早就安排好这一切。
王千和唐欢两个还是那样说个不停，他们只要见面就可以滔滔不绝的，多年之后还是如此。
“玉兰，方便说下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我很想知道原因。
“哎！纯属意外，只能怪我命不好吧，那是前年发生的事情。”
高考的时候，作为知青子女，秦玉兰来到了峡海市，顺利的考上了梦想的师范大学。
前年，玉兰她们大学被邀请参加支援贫困山区的对口服务，去云南的一个古镇支教两个月。作为师范大学的未来的老师，玉兰当做实践学习就派去云南。
这是靠近丽江古城旁边的一个小小的镇，这里就像个世外桃源，人少，但是留守儿童居多。作为此次实践支教，玉兰是做了充分功课准备的。镇子条件比较差，但还算干净，只是少了很多大城市的夜生活娱乐罢了。
“小秦，我是这次接待你们的镇小学的校长，总算把你们盼到了，你们来自大城市，这边是小镇，肯定不能比，你们有什么困难或者要求提，我们要能做到的肯定会安排。”说话的是镇中心小学的校长许强，他也是从师范毕业前几年分配到这里的，不过他是云南本地人。此时，他正在和玉兰他们几个说着话，玉兰他们做了三天三夜火车终于到了古镇。
玉兰主要是教他们小学语文，顺便自己也教教孩子们尤其是女孩子舞蹈，这是她的强项。
第一个星期不是很顺利，孩子们尝试着接受了来自峡海市的玉兰她们，玉兰她们一个学校派出来十位，她是其中之一，刚开始人生地不熟，并且当地孩子们语言上面很吃力，交流困难，不过渐渐的孩子们也听懂了一些，他们普通话本来就接触的少。
每天给孩子们上完课，基本上一天两次，上午低年级，下午高年级，玉兰显得有些吃力的。还好，她很注意休息，物质方面，云南这边的菌菇类的食物补充了她们的营养。
那天是支教一个月后的某天傍晚，玉兰从镇中心小学回到宿舍，估计是太累了就睡着了。
外面突然鸡飞狗跳，天空也变得发红，就在此时，寝室屋里的灯在闪烁，吊扇晃来晃去的，不一会，桌子也在晃动。
就听到门外有人喊：“不好了地震了，大家快起来，赶快离开宿舍。”
外面的敲锣声音惊醒了正在小睡一会的玉兰，她听到地震，赶紧坐起来，连外罩衣都没来得及穿就从宿舍跑出来。她忽然看到宿舍一楼的一间房子里灯亮着，想那是镇小学的一位二年级的孤儿女孩小梅，还是个聋哑人。
“麻烦了，她听不到，也不能说话，地震她不知道是啥，我要去叫她出来。”玉兰想着这个女孩子，奔跑进入，就在这个时候真是不巧二楼塌陷了，地震来的很快。
玉兰和小女孩都被压在一楼废墟中。
救援人员来的时候发现玉兰是抱着小梅的，而她自己动弹不得，腿早就失去知觉。
紧急救援抢救，送往LJ市医院。
镇小学校长许强在医院马上给峡海市师范大学老师去电话，他们通知到玉兰的妈妈，玉兰的妈妈知道情况后差点没有晕过去。她连夜就和师范大学的几个领导乘飞机飞到云南昆明，再转车到丽江。
当推开丽江医院病房门，玉兰妈妈忍不住哭了，还好玉兰抢救过来，可惜了她的一条腿废了。
“玉兰，你是不是很疼！”玉兰妈妈趴在病床前哭泣。
玉兰还在昏迷，只是虚弱并没有醒来。
许强校长走进来见到此情况也背过去抹着眼泪。
不一会，玉兰醒了，她第一反应就是问许强校长小梅怎么样了。
“小秦，不用担心，小梅抢救过来了，还好你抱着她。”
“那，那我就放心了。”
“妈妈，你来了，我，我没事的，这地震我也算逃过了。”
“傻孩子，玉兰，你可知道，哎！”
“什么？妈，怎么了？”
玉兰妈妈手伸进被子，让玉兰自己摸了摸自己的右腿。
玉兰发现腿没了，吓得晕了过去。
“我们让玉兰好好休息吧，她一时半会受不了这种刺激。”
等玉兰再次醒来，她自己也哭了，她不知道作为最热爱舞蹈的她怎么能够没有腿。她哭的很伤心，哭诉老天爷不公平，但是直到她后来看到小梅已经安然无恙的时候不觉得疼痛，也不觉得身上少了些什么就不能生存，她要坚强。
就这样，玉兰提前结束了支教实践，她回到了学校。校方说玉兰是个英雄，为了救小梅自己差点没命，失去一条腿的她，校方安排了峡海人民医院给安装了假肢。从那个时候，玉兰只能坐在轮椅上，除了日常睡觉，她都在轮椅上度过。
曾经玉兰有过自杀的念头，而且她觉得自己这么二十几岁就废了，实在是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时间长了，她渐渐习惯了这种轮椅生活，并且师范学校并没有因此为难她，她可以留校当老师。办理残疾人证，玉兰选择留校，并且自己已经养成独立的生活，玉兰的妈妈已经退休，爸爸在高二就离开了人世。退休后的玉兰的妈妈有时间照顾玉兰，在商学院隔壁小区买下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母女两个相依为命，直到现在。
玉兰每周要做一次康复训练，医生说假肢装了轮椅可以渐渐脱离。
玉兰也在不断尝试当中。
玉兰将这一切告诉了聚会的我们，我听了以后觉得虽然玉兰很可惜，但是相信她还是可以从回舞台的。
“走，我去结账后，我们就到隔壁歌城唱歌去。”张涛起身让大家收拾好一同前去。
“张涛，我就不去了，我想送送玉兰回家。”我和张涛打了招呼，他们心里已经明白，徐媛媛今天带着玉兰来的，她对我说：“春峰，你要路上照顾好玉兰，我和唐欢她们去唱歌了，你们要好好聊聊！”
玉兰和我见他们都走远了，我们彼此看着对方，有很多想说的话。
我门口叫来了出租车，正要准备送玉兰回去，但是玉兰却说：“春峰，时间还早，你要么推着我去外滩江边好么！”
“哎，好的，我们这就去外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