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归途
车厢的广播中放着一首老歌,<故乡的云>。
踏着沉重的脚步,归乡路是那麽漫长,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
这是我和玉兰结婚后的第二年的春节,我们乘坐火车去看望玉兰的外公外婆,他们年事已高,还在车都养老。
坐在火车上,我听到了这首思念故乡的歌曲,内心激荡。
玉兰说她最近梦里梦到了她的爸爸秦建国,这次正好趁着春节放假也去看看她的爸爸。
我心里清楚,在峡海市呆久了,她开始怀念车都的过去生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归途,落叶归根。
“玉兰,你是不是想好了,决定放弃峡海的工作,回到我们的车都?”
玉兰没有回应我,她望着窗外,静静的,火车在继续朝着车都那边驶去。
到站了,到了车都火车站,这里曾经也是玉兰离开的地方。其实那天她坐火车去峡海,我偷偷跟在她后面,我害怕被她妈妈看到。这里,我再熟悉不过。
“玉兰,我们回来了,先去外婆外公那边,我们做出租车过去。”
“好!”
当出租车路过玉兰中学的时候,我看到校门口的男生,女生们走进走出校园,虽然他们不同的面孔,但是,那恒古不变只有那身上穿着的再熟悉不过的校服。
“怎么,你又想起你的那条校服裤子咯!”玉兰问着我。
我说“是的!”
这些总是能勾起我对以前的种种深深回忆。
“春峰,我最近做梦,梦到了爸爸让我回家。我跑了很远都没有找到家。”
我说:“玉兰,我们这不是回来了么,如果你真的决定不走,就打报告给师范大学,我跟我们领导张涛那边早就打过招呼,分行可以安排把我调到到车都这边的支行上班。”
“春峰,我甚至在梦中沉睡,或者醒来,都在回味着我们的过去,那时的我们多么青涩,又是那么甜蜜的。”
我握住了玉兰的手,说:“玉兰,这一年你已经突破自己了,你现在不做轮椅,我为你感到自豪,你重回舞台指日可待。不说了,马上到外公外婆家了。”
玉兰的舅舅给我们开门,见到我们来了,很高兴。
“玉兰,这就是春峰吧!”外婆看到我,打量着。
“外婆,我是春峰,玉兰的丈夫。”
“好,好,你们快坐。”
我们和外婆外公聊了很久,吃好中饭就准备下午去松鹤园墓地看看玉兰的爸爸。
玉兰和我来到爸爸的墓前,她用纸擦了一下灰尘,然后给爸爸鞠躬,她腿不能长时间弯曲,假肢虽然渐渐适应了,但是活动肯定没有我们正常人这么方便。
我给岳父大人上香,磕头。
“爸爸,你托梦给我,我明白的,好的,我决定了,留在车都,过几天我就把妈妈再从峡海接回来,您放心吧。”
扫墓结束,我和玉兰回到了车都玉兰曾经住的高层楼,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住了,家里布满灰尘。
我打扫了一下,就看到玉兰再给师范大学的她的领导发消息。
她打开电脑,写了一封离职信。
她决定离开峡海师范大学,留在车都,这里有太多的回忆。
她忘不了,回来就是归途。
我用手机给张涛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他说过了春节,他就跟银行分行领导打报告,让我调到车都支行上班。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玉兰,我们以后就留在这里了!”玉兰这阵子的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春节后,玉兰怀孕了,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玉兰的妈妈,她把峡海的静安小区的房子租了出去,我和玉兰自己的婚房委托了中介也卖了,让徐媛媛替我处理后面的收款收尾事项。
这下子,全家都回到了车都。
车都虽小,但是这几年发展的非常好,通地铁了,交通方便,也有了直达火车。城市建设搞的很不错,车都奋进大酒店我们最后高中的聚会的地方拆了,文化宫旁边的大商场如今改造,已经比之前扩大了几倍,夏天体育馆的游泳池早就没了,玉兰中学,我们当年唯一的都想上的高中,已经不是独一无二的,它有了分支,将车都第六中学做了合并,分出了初中部和高中部。
玉兰中学规模扩大,我们当时的老师大部分已经下海就像汪老师郭老师那样,有的还仍然在教学,现在不分文科和理科班,玉兰舅舅家的孩子现在正在玉兰中学读高中。
“玉兰,你有什么打算,准备在哪工作?”
“春峰,郭敏老师给玉兰中学写了一封推荐信,让我过了春节就去玉兰中学找周建祥周主任。”
“周建祥,这个名字好熟悉,是不是以前我们七班那个小个子。”
“对的,就是他,运动会那个。”
“哦,怎么,他留校当老师咯。”
“是的,郭敏老师说他现在已经是校领导班子成员,我们的年级主任。”
“真想不到,他留下来,之前是同学,现在你们成了同事。”
“嗯,就跟你一样,你看徐媛媛不是和张涛,你们在一个银行工作,而且张涛是你的领导。以前的同学变成同事。”
“呵呵!”
我们都笑了。
春节后,我送玉兰去玉兰中学母校,毕竟她现在刚刚怀孕。
来到玉兰中学,早就看到小个子的周建祥周主任在校门口等着我们。
“沈春峰,秦玉兰,老同学你们来了,走,去我办公室说。”
玉兰进了办公室,那熟悉的办公室曾经是汪老师郭老师呆过的地方。
“秦玉兰,郭老师电话里头和我说了,你能回到我们学校,这太好了!”
玉兰将推荐信交给了周建祥,周主任看了以后,说:“玉兰,好的,你要教学初中语文,我觉得可以。我明天给你安排,你下周就来上班。”
“谢谢你周主任!”
“春峰,玉兰,很抱歉我没来得及参加你们的婚礼,我看玉兰你是不是现在已经有了?”
我笑着说:“是的!刚刚怀上!”
周建祥周主任也说着:“我家那位也有了,你们知道她可是以前我们隔壁八班的。”
“哦?”我和玉兰比较好奇八班女生不多的,会是哪位。
“谁?”
周主任从抽屉里面拿出了结婚照片。
“八班春游的时候表演武术的那位女同学么?是她么?”
“就是她。”
“哈哈,周主任,你真够可以的,你们成了一家子了。”
大家又一次笑了。
到了第二个星期,玉兰来到了玉兰中学的初中部,她走进教室,腿脚很明显比做轮椅的时候好许多。她教语文,很多时候是坐在教室讲台的凳子上的。年级主任和一些年轻教师知道玉兰曾经就是玉兰中学出去的,都想来领略她上课的风采。
玉兰第一课就给学生们讲的是诗词,那是她以前不太感冒的诗词,如今给这帮子花季雨季中的孩子们解析:
李清照
玉兰结束每天的教学工作,我下了班去接她。
上班,下班,休息,再上班,周而复始。
玉兰在年底的时候生产了,她给我生了个小棉袄,女孩子。
归途,我们选择扎根在车都,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除了妻子玉兰的美,那玉兰中学后山坡的玉兰花每当春天开的更美。
曾几何时,玉兰树下又多出来一对对新的面孔,他们跟我和玉兰当初一样,玉兰树下聊着未来,聊着人生,他们拥抱,亲吻,纯真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