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不孤单
暑假还在继续，林静生日party结束了，唐欢因为母亲的缘故没有和王千去江城，我和玉兰在这个暑假有时候一早就去图书馆抢座位，看书学习，做着那二十张数学卷子，难度有一点的。有时候玉兰，陪我一起去我们的工人体育馆里游泳。她不会游泳，就看着我在池中如同鱼一般自由自在。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开学了，我和玉兰的感情在这个暑假有些升温，不过她一直不让她妈妈知道我的存在，似乎害怕她的妈妈知道我与她交往耽误她的学习，认为我们这个年龄不要把谈恋爱搬出来，不过我们又不是早恋。
她瞒着她的妈妈和我交往。
自从林静生日后，陈波变了个人似的，三天两头有附近的同学见到他从隔壁单元出来叫上林静下楼，陈波骑车带着林静总是在快要日落的时候才回家，有说有笑的。
张涛暑假真的去看望了爷爷，原打算一个星期回来的，可是，直到我们高三开学，第一天班长他就没有出现，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涛的爸爸和我的妈妈，徐媛媛的妈妈三人不但是同一个工厂的以前还是同一个科室的，从徐媛媛的妈妈口中得知，张涛爸爸再给张涛爷爷办理后事，张涛的至亲驾鹤西去，享年八十岁。
张涛是爷爷带大的，他的爸爸为了工作从外省来到车都，张涛的初中在车都度过。他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的时光，在爷爷跟前，爷爷最疼他。
现在爷爷走了，张涛觉得很孤独，因为从小他就失去了母爱，张涛的爸爸和他妈妈在张涛上小学前离婚了，张涛跟着爸爸过日子，他爸爸是个要强的男人，爷爷那边就留守在老家。
张涛印象上小时候爸爸总是不在家，一个月能回来两次就不错了。后来他爸爸自己搞创业，不回家的时间长了，只有爷爷陪伴。他的爷爷可是当地出了名的木匠，做出来的木工活很好。张涛可以说童年在爷爷这边是幸福的，爷爷喜欢带着张涛到处走走看看，所以说爷爷的去世对张涛的打击不小。
张涛爷爷去世后，张涛的爸爸有些伤心，但是伤心之余，工作还是要做的。要养家，照顾好张涛。
那次徐媛媛的妈妈和我的妈妈段燕要搞个同事聚会见面，才知道张涛他爸爸下海了。也不知道是徐媛媛的妈妈说了些什么，张涛爸爸第一眼就觉得徐媛媛这个女孩子面善，有点意思了，我是徐媛媛的干哥哥，这回她要是做了张涛的妹妹，她又多出个哥哥。
从某种角度来说徐媛媛的确有令人着迷的地方，她骨子里有种吸引男人的一股清流，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小家碧玉，更有大家闺秀的大方。张涛后来自己跟我说，徐媛媛让她变得不再孤独，在失去爷爷的那段日子里是徐媛媛给了她精神支持。
张涛的爷爷去世不久，老爸忙着在外地出差做生意，孤独感越来越深，走上了一阵子歪路，还好有徐媛媛帮助他跳出来。
“汪老师，今天班长又没来！”副班长蒋丽上课前发现张涛今天又没来上课。
“这个小子最近怎么回事，李斌，你们一个宿舍的，他怎么回事？”
李斌摇了摇头说：“班长他一晚上没回宿舍。”
“什么，夜不归宿，你们宿舍管理员怎么搞的，知不知道，如果宿管知道的话，他就违纪不能住校了。”
李斌傻傻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斌，一会下课随我一起去宿舍，看看这家伙在不在。他这个班长要不要当了！”
下课后，汪老师和李斌，加上赵辰一同去宿舍楼。
老远就在寝室门口闻到香烟的味道。
汪老师是个脾气大的人，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一脚踢开寝室门，就看到满屋子烟雾。
床上躺着正是张涛，一边抽香烟，一边看着书。
汪老师用手挥了挥，散去烟雾，李斌咳嗽了几声。
“张涛，汪老师来了，你快起来！”
张涛懒散的像是抽了鸦片的，没有搭理。
“张涛，你给我坐起来，你瞧瞧你什么模样，你还是七班班长么？”
张涛还是没有回应。
赵辰走过去，他力气大又胖，将张涛从床上拽了起来。
“张涛，汪老师来了，你快点洗漱去教室上课。”
张涛白了白眼睛，然后将书扔到床上，不紧不慢的说：“我是班长，让你们管我，我请假不去了。”
汪老师更加生气：“我看你这个班长不要当了，赵辰，李斌你们给我看好他！”汪老师转头开门离开寝室。
赵辰和李斌傻傻的愣在原地。
片刻，张涛说着：“你们去上课吧，不用管我了，我就在寝室看书。你们出去吧，把门关上！”张涛又一次回到床上躺拿起了书，李斌撇了一眼，才发现张涛看的是武侠小说，古龙的。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张涛变得比他还要懒惰，这是堕落的开始。
赵辰拉着李斌走出寝室，关上了门。
张涛看到他们走了，转过头侧过脸在抹着眼泪。
回到教室，唐欢，蒋丽，徐媛媛她们就围着赵辰和李斌，问张涛情况怎么回事。
“哎，他这个班长估计废了。”
“张涛，他当面顶撞汪老师，汪头气的离开了。”
“什么？”徐媛媛很惊讶。
“赵辰，那么张涛人怎么不过来上课？”学习文员唐欢质问。
“别提了，你们去看看他那副样子，哎！还能来上课么！”
“堕落，堕落的开始！”一旁陈波听了摇了摇头。
英语老师吴sir进来了，他也发现张涛班长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
秦玉兰和张涛是一帮一，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玉兰无意间望着窗外，就见到张涛偷偷离开学校，不知道他要到什么地方去。
下课后，玉兰把刚才见到张涛出去的场景跟徐媛媛说了，徐媛媛就问起同寝室的赵辰和李斌。
“张涛，这些天晚上是不是都不回学校的？你们可知道他到哪去了。”
“不清楚，这两天他都是一清早才从外边回来的，而且身上的香烟味道浓厚！”
“怎么，他抽烟了？”
“刚才汪头进寝室，就看到他抽烟！”
徐媛媛想着心中的偶像张涛现在如此状态，印象大打折扣。心想张涛变了！请假不上课，还夜不归宿。一定要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现在可是高三。
晚自习结束，徐媛媛骑车回家。她经过车都东路正要往家里的车都西路骑过去时候，发现张涛往利群网吧里面走了进去，她将车停在路边，好奇的往网吧跟过去，就见到张涛在里面网吧抽着烟，敲击着键盘打游戏，头上带着耳麦，听不到周边声音。
徐媛媛刚刚要走到张涛跟前，就停住脚步，躲在后面，她看到从后门出来两三个穿着黑色短袖的人，很明显是混混流氓，看到张涛就走向前将张涛手中的香烟抢了去，深深吸了一口。
“怎么，你小子躲在这里，你老爸做生意失败，现在欠着我们大哥的高利贷，你做儿子的难道不应该为你老子拿给我们点钱呢？”
张涛这时候站起来，说：“原来是江哥，我这些天打工就挣了这一点，要么先拿走，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什么，就你这些天这点钱还不够我们几个塞牙缝的。你小子替你老子还钱，天经地义。别废话，你给我马上家里去取，我们在这等你。”说着就用手拍了一下张涛后脑勺子。
“还不快点，给我回去想办法筹钱。”其中一个光头很不客气。
徐媛媛有些胆怯，看着张涛被这两三个围堵讨钱的，心里害怕张涛出什么事。于是，跟着张涛后面，张涛住在他和他爸爸唯一的一处房子里，就在车都西路后面的工厂厂区旁边，那个地方一排排都是老工房。
他爸爸因为做生意失败只好借钱，想着能够翻本，结果，他爸爸被债主逼着跟人干架，给拘了。他们家一下子变得如此不堪，徐媛媛后来才知道这一切。
她跟踪张涛，小心翼翼推着自行车在后面，张涛上楼了，不一会就拎着一个包出来了，还换了一身衣服，戴着帽子，生怕被一些熟人认出。
徐媛媛跟着他，发现张涛并没有返回网吧，明显的坐上了去火车站的3路公交车。
徐媛媛此时第一感觉就是张涛估计要跑了，躲着那帮子逼债的混混。
她跟着公交车，骑车在后面，她跟到火车站，果真让她猜中了，张涛准备离开，还有一个小时的火车，也不清楚他要去哪里。也许是去凑钱，也许就是躲着。徐媛媛心里发慌，她趁着张涛还没有上火车，就到隔壁电话亭里拨通了电话，她打给了汪老师。
“汪老师，汪老师！”
汪头听到电话中是徐媛媛声音，气喘吁吁又略带小心翼翼低声的感觉。
“媛媛，是你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汪老师，我不知道怎办了，我看到张涛要跑了。”
“跑？到什么地方去，好好的不在宿舍，去哪了？”
“汪老师，你能来么，我在火车站北广场。”
“别急，我就过来！”
汪老师还在办公室，下了晚自习后他备课晚回家，他马上去后面宿舍楼下喊着：“赵辰，李斌，你们两个赶紧给我下楼！”
赵辰和李斌正要准备洗漱睡觉，听到汪头在楼下大喊，很急的。他们就赶快穿上校服出寝室，下楼。
赵辰胖子走路急冲冲带着喘气，他问“汪老师，什么事，这么晚，叫我们干啥！”
“快，你们随我一起去火车站！”
李斌在宿舍门口拎起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火车站北广场，快！”
“汪老师，怎么了，为什么大晚上去火车站，我们接人么？”赵辰问着。
“接人，对，我们要把你们的班长接回来，他要跑了。”
“跑了？”李斌很是纳闷，这唱的哪出戏。
来到北广场，他们下车，老远就看到了徐媛媛挥手！
“徐媛媛，你怎么在这。”赵辰问着。
“快别说了，张涛在候车室里，他估计要跑。”
“这是什么情况？”李斌摸不着头脑。
“回头你们问他！”
汪老师他们冲进候车室，奔跑朝着张涛就过来了，张涛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往车站外头跑。
“站住，张涛，你小子要干嘛？”
惊动了候车室抹的两个保安，他们以为是便衣警察抓小偷，也跟在后面追着。
他们保安受过训练，立马将张涛按倒在地。
“哎，哎，疼，你们放手！”
保安说着：“你们是便衣警察吧，看，我把这个人抓住了。”
“不，不，我是他的老师！”
“误会误会，我是他的同学。”徐媛媛连忙解释。
保安笑着：“你们这是表演节目还是啥，老师抓同学？”，他们放开了张涛。
“汪老师，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火车站。”张涛非常疑惑。
“你这个臭小子，还有脸问，要不是徐媛媛盯着，你是不是就不再回来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汪老师此时恨不得扇两个耳光上去。
张涛这个时候难过的坐在那边哭了，一个大小伙子哭泣，旁边的旅客们还以为他们真的在演戏。
片刻，张涛把他爸爸的事情还有被人追债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
“傻小子，你为什么不报警，你爸拘留了，跟你没有关系的，他们逼着你，你可以选择报警的。徐媛媛，你这就报警，让派出所的赶紧去利群网吧。”
“张涛，你的事情我听明白了，你为了给你爸还债，那帮子人都是非法的，你给他们钱做啥。怪不得你最近都请假，还夜不归宿，你打工倒是没什么，但是遇到他们违法的，你怎么还能纵容他们。你傻不傻，你在自毁前程。快，跟老师回去！”
张涛嘀咕着：“我现在无依无靠的，又担惊受怕那帮子找，就想着跑到外地去躲着。”
“你躲避有用么，他们那帮子啥人你不清楚么，你要去面对，有我们在，你不用怕。”
张涛感到自己不孤单，自从他爷爷走了，他失去最亲的人，他爸爸生意失败被抓，他心情跌倒了谷底。今天汪老师还有徐媛媛他们给予的温暖他始终忘不了。
“你不孤单，张涛，有我在，你不必害怕的，你要是觉得不嫌麻烦就去我家住几天。”
张涛觉得自己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突然有人伸出了温暖的手。
“谢谢你媛媛，去你家不方便的，我要么回自己家。”
“张涛，你跟我们回学校吧，回学校宿舍住，我想那帮人由警察处置，他们不敢再来学校捣蛋。”赵辰说着。
“对，我们都在，你放心，我汪头没什么，对付几个混混还是有办法的。
张涛跟着赵辰，李斌回了宿舍，他们叫了出租车。
“媛媛，谢谢你，还是你发现的早，否则你们的班长是真的废了。”
媛媛骑车回家，在经过利群网吧的时候就发现警车，那帮子混混已经被带上车。原来媛媛报警，将网吧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警察。
第二天，汪老师告诉张涛事情已经摆平了，他父亲拘留，很快也会放出来。那帮子混混得到法律制裁。
后来我们得知汪老师让他的老父亲给派出所的于所长说明了情况，汪老师自己担保张涛和那帮混混是划清界限的，这才让张涛在人生档案上面没有污点。
“张涛，欢迎你回学校回来上课，我们其他的不说了，这里的同学都是你的亲人，你不孤单的。你爷爷的去世请节哀，我相信等你爸爸出来你们会重新恢复正常生活的。”汪头当着全班同学面鼓励张涛振作起来。
张涛望了望我的同桌徐媛媛，面带微笑的，似乎心里他感谢媛媛，感激她。
数年后，他和徐媛媛在结婚婚礼上说起了这段故事，始终觉得这世界上他再也不孤单了，一切都过去，生活美好，能娶到徐媛媛是他的幸福。
我作为徐媛媛的干哥哥对徐媛媛是刮目相看的。
婚礼上，徐媛媛反复说的话就是：“从此，你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