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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俺村马成功

共 67 章

青春寄语,现实百态;一篇荒诞、矫情、悱恻的罗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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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欲擒故纵计

当马成功回教室,看见了黑板上那行字。心想说:“此老兄根据着臆想猜着写,我咋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呢?淼淼有自己的男人了,他们的孩子也有了。只是对那时候的恋人有种怀念感,翻出来红坎肩儿看一看……”并不敢道及温珂儿求自己去赧阳,连锁想起了康淼淼,是自己最大的不地道。问:“这是哪仁兄贤妹子写的呢?有没有勇气听咱解释一下呢?暗下里说人不一定是英雄好汉吧?严格说,马成功碗里没有吃,锅里照样没有吃,与曾班长处同学关系上,顶多是热恋中……”或者想起了王兰兰,想闹句逗趣儿话:“自己‘吃’过的同学未必知道吧。”怕惹出更大麻烦来,伸伸脖子咽下去。或者想:“那么件龌龊事儿,那么个小女人,有什么荣耀呢?曾姗姗知道了更是不愿意。”

教室里同学参差不齐。某同学说:“马成功,想象你不一定那么好。不管你怎样表白洗刷自己,事情已经出来了,人生的一本书全靠自己写,有能耐哪怕你吃满院校去,吃遍全国去!我看你马成功不难发展到那一步啊!”另女同学说:“马成功,对我们无所谓。是淡吃萝卜咸(闲)操心;某同学这样写,充其量为你马成功好,千万不可误解同学啊!”还有同学嘲笑说:“马成功啊,小木匠啊,可不敢把我们称妹子啊,称妹子有损你形象了,你就逊色了,掉价了。姗姗班长难说愿意俺,说不定给俺小鞋穿……”同学全笑了,另女同学抛媚眼儿,一股醋酸劲儿。马成功自感劣迹斑斑了,讪讪擦去字迹了,隐隐约约擦不净。心想说:“越说越丑的。此妹子说得好,一定给曾姗姗解释清,曾姗姗没啥芥蒂了,刘兴、严丽丽装孬算白费。”

刘兴瞀瞀地坐那儿,屁也不敢放。

殊不知,马成功成了剃头挑子一头热,曾姗姗不理会自己了,见自己躲、不接电话或者关着机,自认为办法挺多的马成功没有招了。曾姗姗认为:“对马成功够宽宏大量了,一度相恋相爱的人,弄那么难堪划不来,自己悟去吧,自己想去吧!”

曾姗姗还有这么种怪脾气。自从认识曾姗姗,结缘曾姗姗,一直快言快语的,对自己什么也能说,也敢说,一下子生分了,极后悔那时候红坎肩儿装兜里,刘兴拽出来,也许真传到市作协,校长弄得张老师挺难堪。扪心问:“曾班长解释的机会也不给,这么吹了么?忘了对你的承诺么?承诺一句话不容易,永远不能改,终身为这句话负责的。我的承诺算数不算数啊?”

下午下罢最后一节课,马成功形单影孤,操场上打篮球。往常自己去哪儿曾姗姗也是去哪儿,像夫妻,如伉俪。有时候一种累赘感,认为人生好贱,非有个女友跟着么?此时身旁没有了曾姗姗,一种失落感,孤独感。某同学问:“你那位班长姗姗呢?”马成功左右望,似乎望见了曾姗姗。搭讪说:“图书馆找什么资料了。”

打球间,马成功一身利落躲闪着同学,趋避投球很潇洒,赢得一片鼓掌声。热了脱下衣裳来,剩一件单背心儿,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寻找曾姗姗,发现曾姗姗在远处。惨淡笑笑顺便递给了看球的温珂儿。温珂儿接过来,发现曾姗姗躲走了,吃一惊。

当一场篮球打下来,温珂儿问:“你们怎么了?一下子生分了?”

“曾姗姗小心眼儿,过几天就好了……”马成功接过来衣裳衣襟上擦擦汗,穿上了。没有接温珂儿递过来的小手绢儿。温珂儿嘟哝句什么话,马成功感叹说:“别看我考上了学,坏习惯不一定有好品质,劣品质不一定有好命运。”温珂儿说:“你马成功咋这样说话呢?坏习惯是可以改好的;命运是靠奋斗的,努力的,拼搏的,进取的。你像我一样子,兜里装个小手绢儿,出汗了擦一擦,换着洗一洗,不可以吗?”马成功自有那么个理由说:“手绢装兜里鼓鼓囊囊不舒服,这样省买手绢的钱,倒也不浪费。”温珂儿说:“你马成功净说大谬论,三年费一套衣裳吧,比手绢更浪费,不能省,不会省。”偏把手绢儿装马成功衣兜里问:“你说,这样装鼓不鼓啊?送给你可以吗?给你买一些换着洗可以吗?要么拿回来我给你洗可以吗?”

马成功心想说:“你温珂儿给我惹事还少么?我咋能用你的手绢儿呢?就算用,毋须温珂儿你来洗。”回学生食堂吃晚饭的路上,马成功说起来康淼淼,红坎肩儿,不小心装兜里,刘兴拽出来扔,严丽丽冒傻气,做伪证,耽误堂重要课程没上完,也许真传到市作协,校长弄得张老师挺难堪……温珂儿愣一下,笑问道:“只知道你有个康淼淼,并不知道那么段浪漫故事。马成功,高中时还有其她女孩子恋你么?说不定会很多,感觉你像西门庆……”

马成功说:“你温珂儿也看我的笑话了。高中时父母总认为我有个康淼淼,读书不上心,考不上学是康淼淼耽误了;那么件红坎肩儿,班里沸沸扬扬了,嘲笑的,蔑视的,凭空联想的,编织我新闻的,我有一千张嘴给曾姗姗说不清,给同学们说不清,得罪曾姗姗不理我……温珂儿,难办的是曾班长贱贵不开口,我真没有辙儿了,冒出来个那不塌了天?”

温珂儿问:“现在与康淼淼联系么?”

马成功说:“我敢么?淼淼有自己的家庭了。”

温珂儿说:“认为你编瞎空儿,我们俩真像么?”

马成功说:“因为像,才红坎肩儿拿出来看一看。”

温珂儿问:“那康淼淼送你红坎肩儿,我应该送你什么呢?”

马成功掏出来玉坠儿看了看说:“不是送我与曾班长一对玉坠儿么?班里好多蜚短流长了,闲言碎语了;阳历年,究竟随你往赧阳干啥呢?恰恰不是个时候啊,曾班长正在气头上,解释清楚了才能去;没啥芥蒂了才能去……”

温珂儿把他玉坠儿掏出来,胸脯斑记处擦了擦,小手绢儿抹了抹,往里掖了掖,之后说:“关键凑阳历年几天假,别时候腾不出时间来……”俩人至洗手池子洗手时,遇见了曾姗姗。曾姗姗觑眼马成功,把一个小物件递给温珂儿说:“往后你来照顾他……”悻悻然去了。温珂儿吃了个大没趣。心想说:“这俩人那么好,听风就是雨,弄糟成这样子;哪庙里没有冤死鬼,手机也不开,话也不给说,再生气需要马成功解释清,疑惑再问也不迟;还为一班之长呢,曾姗姗还有这种怪脾气。”

于是,俩人买饭坐下来吃。马成功说:“自从认识你温珂儿,像场梦,帮助王兰兰也好,过眼云烟了,谢三儿也炼罢了。你说,阳历年随你往赧阳干啥呢?没见我摊上事儿了,曾姗姗没啥芥蒂了才能去,才敢去……”

温珂儿犹豫一阵,谦意地说:“难为你马成功,闹不明白非要给你添乱子;说来像造假,说来很荒唐,说来自己也不信,像凭空捏造编空说谎了;可谎言听多了也就相信了,假的也成真的了,赖的也成好的了。你是谁啊?不敢劳你大驾去赧阳。”

马成功停下来吃饭说:“‘真为假时真亦假,假为真时假亦真。’温珂儿,温姑娘,温园林,你说吧,我能撑得住,我能受得了。就信守诺言吧,最低信条你不能有什么歪思想邪意思;尽管你像康淼淼,你来事儿我真没有办法了,我就对不起曾班长。”

温珂儿赧颜了说:“马成功,我不敢给你们揉沙子,加楔子。你知道女娲娘娘炼石补天的故事吗?”

马成功说:“那是个神话故事,知道些大略吧。”

温珂儿说:“你是否知道赧阳独山玉资源将快没有了?”

马成功说:“我不是百事通。咋会知道恁多呢?”

温珂儿说:“据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剩下那么块奇石头,存放太上老君那儿了,太上老君在八卦炉里炼,那石头更变得精莹剔透了,孙悟空偷吃蟠桃喝御酒,溜太上老君那儿吃金丹,觉得那块石头挺好玩儿,弄回去为块垫脚石,挟云驾雾弄走了。太上老君不可能让他走,说:‘大圣,哪儿走啊!’从赧阳鸡爪子山那么个矿井里挖出来……”之后说:“后来才知道,市文化馆记载过这回事儿,《西游记传本》说道过这回事儿,专家鉴定过这回事儿……”

马成功盯温珂儿一阵子,扑哧声笑开了,饭粒子差点喷温珂儿脸面上。觉得温珂儿学园林景观逻辑挺强的一个人,读那么多年书应该知道些神话大略吧,女娲娘娘炼石补天的梗概吧,帮助王兰兰、炼那么个谢遇三,蜚短流长了,嘀咕声一片了,又冒出这么块石头来,赧阳那么个矿井里挖出来。说:“温姑娘,逗趣儿么?演绎神话么?真有那么块石头么?市文化馆记载过这回事儿,《西游记传本》说道过这回事儿,专家鉴定过这回事儿;温珂儿,温姑娘,温园林,说白了,曾姗姗与我斗气呢,你是不是看我的笑话呢?逗我耍我呢?”

温珂儿不经意擦擦脸,或许真有饭粒子溅她脸上了说:“你马成功玩去吧,我们谁与谁,我们一块儿‘工作’几天了,咋能逗你耍你呢?看你的笑话呢?没有别的意思,确实求你去帮忙,我爸爸卖下来,够几年原料了;你不是写些文章么?采凤些新闻么?这么块石头是更好的素材了……”

马成功满脸懵懂问:“温珂儿,如果真有那么块奇石头,简单么?敢捞么?女娲娘娘不向太上老君讨账么?你温珂儿不傻吧?”

温珂儿说:“你马成功说我精我就精,说我傻我就傻。我在你眼里精也是傻,傻也是傻。确实是那么块石头啊。捞那么块奇石头不觉得荣耀么?光彩么?”

马成功见温珂儿说到这份上。质疑或者真诚说:“这简直是胡诌八扯扯,这种谎言你也信?如果我是牛魔王,敢给孙悟空打一仗,把那石头弄过来;如果我是匹马,不怕帮你们家拉磨去。你浪漫了或者你爸爸浪漫了?你天方夜谭或者你爸爸天方夜谭了?《西游记》本身是吴承恩吃饱没事干瞎编的,根据臆想杜撰的;因为有特色,所以成名著。《西游记传本》更是不靠谱儿。那石头或许真是块好东西,奇石头,美玉翡翠一类的,可再奇石美玉不可能牵扯到神话故事上,与《西游记传本》风马牛不相及,据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来自《淮南子览冥篇》,曹雪芹先生《红楼梦》里写绝堵死了;或者曹雪芹著书也扯谎,也掺水,可怜的一块石头被弃大荒山青埂峰,空空道人忽悠成贾宝玉嘴里衔的玉,妈妈胎盘里带出来的玉,贾宝玉脖子上坠的玉;另《封神演义》里说,被申公豹的弟子殷郊弄走了;从此再不敢有任何文人骚客胡乱编、胡乱写,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动笔杆子从这里面寻因由、做文章。你问莫言老师敢不敢?贾平凹老师敢不敢?你们赧阳二月河敢不敢?院校搞工程的肆无忌惮的‘天上口’敢不敢?奇怪了,稀罕了,那么块石头又从赧阳鸡爪子山矿井里冒出来,《西游记传本》说道过这回事儿,专家鉴定过这回事儿……”

温珂儿困惑地问:“‘天上口’是谁啊?”

马成功说:“业余作者,半疯癫,不务正业的建筑工。”

温珂儿问:“你崇拜他么?”

马成功说:“说不来,蝴蝶见蝴蝶,蟋蟀见蟋蟀,能够飞一块、唱一起。此人幻想,异想天开,把黑色的幽默穿插进文章里,有时候发一篇有时候不给发,发一篇就很叫响;原先笔名字称‘建筑工’,因与人重名讳改成了姓氏的分开读;校院工地上施工搞砼标号。跟我父亲关系好,经常编写我瞎故事。说来像你的那位小屁孩儿……”

温珂儿问:“那‘天上口’会把你的故事编瞎么?”

马成功说:“不敢。我干啥吃的?他编我我编他。”

温珂儿说:“会把我温珂儿编进去么?”

马成功说:“兴许。凡与我联系的都被编进去。”

温珂儿说:“马成功,我很荣耀。但愿我们有个好形象……”

马成功说:“温珂儿,形象是靠塑造的,奋斗的,谱写的。我帮助王兰兰形象就好么?不认为我吃饱撑的么?想象那鸡爪子山矿井老板猴精,浪漫不亚于当年的吴承恩,魑魅魍魉神佛仙道一应俱全了;狼筋扯到狗腿上,裤腰扯到帽子上。就算曹雪芹忽悠的是真的,贾雨村冇胡诌,贾宝玉脖子上兜一圈儿踅一阵,至鸡爪子山那么个矿井里,单等矿井老板挖出来?老板有那种福缘么?记得《西游记》没有另添枝叶的事儿,矿井老板并没有吹到劲,像钟表发条上的还是松,嘴里狂风或飙风,咋不把玉皇大帝杨二郎牵进去,那就更热闹,鸡爪子山不出名就是名山了啊。”

温珂儿被批驳得体无完肤了。同学们同样觉得不可信,不可思议躲开了,或者嘟哝说:“马成功啊,就被温珂儿忽悠吧,赧阳捞那么块石头吧,给你马成功弄一块儿更好的美坠儿吧,曾姗姗也能得一坠儿,或许我也能得一坠儿。”温珂儿不理会某同学,仍说《西游记传本》说到过,专家鉴定过,市文化馆记载过。马成功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爸爸是不是见到了那石头?《西游记》胡诌《西游记传本》不能胡诌么?温珂儿,温姑娘,温园林,你爸爸辗半辈子石头如果被假石头给骗了,会闹出天大笑话的。”温珂儿说:“马成功,你真把我爸爸看小了。我爸爸雕半辈子石头咋能被骗呢?”马成功说:“小说本身是瞎编的。《西游记》不靠谱,《西游记传本》更是不靠谱;前传孙猴子修成正果了,传本里还敢打砸抢?太上老君那儿弄那么块石头么?如来佛观世音老总愿意孙猴子才怪呢!”接下来说:“温珂儿,温姑娘,温园林,我只是学过二年木匠活的二把刀,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木匠活,复杂难度大的做不成,如果你家桌子凳子窗户坏了或许帮忙修一修,对石头则目不识丁了;如果我是头驴或者马,帮助你们家拉磨了。”

“马成功,我爸爸懂啊。你帮助我爸爸抬抬也行啊……”

“那石头简单么?如果是一般的破石头烂石头,不存在抬不抬,捞不捞,你爸爸首先找人鉴定啊。”

“那当然!老板找人鉴定了啊!”

同学听了,不可思议直往这边瞅,这边看,或者立在旁边听。某同学并不那么认为,说:“赧阳人杰地灵,来个人就是才,挖一锨就是宝,发现块奇石头不稀罕啊。”另同学说:“你说的是你么?”某同学说:“你以为我不是人才么?我们家在鸡爪子山附近五姓屯,听说过这回事儿,传闻过这回事儿。”

“猫吃生姜羊上树”、“人越忙鸡上墙”、“按住葫芦瓢起来”,曾姗姗不理会自己了;马成功忙上加忙了,阳历年,帮助温爸爸捞石头?她爸爸妈妈怎样领会呢?我与那小屁孩儿怎样说话呢?瞪着那乌鸡眼,拉出格斗的架式来?帮助王兰兰,炼那么个谢遇三,一宗接一宗,温珂儿给鼻子蹬脸恬然不识趣,说话恁可怜,捞那么块烂石头,温珂儿是否另有心计呢?哪位专家鉴定呢?真有那么个《西游记传本》么?市文化馆真有这种记载么?能否市文化馆采风呢?只好说:“温珂儿,说实话,我极愿意帮助你爸爸捞石头。神话是怎样演绎的,那石头是块啥东西,《西游记传本》是怎样续写的,搞出篇像样的文章来,校刊上发表去。不过,给曾姗姗解释清楚了、做透工作了、没啥芥蒂了才能去;请下假来才能去……”

温珂儿漾一丝嘲笑说:“好可怜啊马成功!我能随你找姗姗么?帮助你请假么?”

“我能解释清。你去了更有副作用,怕你爸爸被耍了被骗了,去了能够劝劝他……”俩人吃过饭,马成功硬着头皮去找曾姗姗。本以为过几天就好了,恢复正常了,曾姗姗气消了,有机会说清楚讲明白。眼下随温珂儿去赧阳,只有找曾姗姗请假去。

曾姗姗不在宿舍里,问同学都摇头;图书馆没有找到,出图书馆大门发现,曾姗姗在馆前花池子沿独坐想心事。马成功靠近曾姗姗,曾姗姗失魂落魄的样子躲走了。

平时挺有办法的马成功愣是站一阵。曾姗姗回首看了看。马成功心想说:“曾姗姗,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呢?能不能听我解释清楚呢?”又想起来王兰兰,头皮发炸脊背骨发凉了。没办法只有求姚蓝帮忙了,给曾姗姗解释清,首先给姚蓝解释清,姚蓝没有疑虑才可能说服曾姗姗没疑虑,姚蓝认可曾姗姗才能认得可,这样不至于在曾姗姗面前太狼狈。可姚、徐每天都回服装厂,在远远的大西郊,夫妻般住在厂里了,学生间开了个大先例。不是马副厂长就是严厂长毎天接走她们俩,当务之急给姚蓝打电话。

姚蓝电话里浪笑或者嘲笑说:“怎么了马成功,你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么?乡下有那种风流事儿,又来骚扰本姑娘。马成功啊,遗憾啊,本姑娘按上戳儿了,划上道儿了。马成功啊,我们只有来生了……”马成功咂一下嘴,没有往下讲。心想说:“我已经这样子了,‘妖精’逗我穷开心。非去厂里不可了,手机上一句两句话说不清。”乘公交去往服装厂。

马成功通话怎么挂断了?姚蓝刚要回电话,对方关机了。或者想:“这些天够马成功惨的了,蜚短流长说什么的都有。马成功又有什么花花肠子呢?”猜想马成功求自己,既然如此,为什么关机呢?扪心自问来厂里,感激厂里的领导们,吃的喝的用的马副厂长都能及时买过来,自己与妈妈爸爸的工资预先发一月,这是额外的钱,感激马成功。本人喜欢服装设计,是马成功帮助寻到了人生的闪光点,或许与文科“拜拜”了,永远干服装设计了;现代人爱美崇尚美就得打扮得妖妖的,靓靓的,回头率高了设计的衣服就好卖;并不是赶潮流,这叫创潮流,自己偏有这么一手,街面上踅一圈兜一阵,就能揣摩出新颖款式来;赶潮流是嚼别人嚼过的馍,吃剩的饭,屙过的屎。发誓制作出中国特色来,穿出中国风采来……

姚蓝一家人刚吃过晚饭,与妈妈、徐新宝比划着设计一款秋装或春装,工人加着班,时不时车间里看一下。见马成功专程赶过来,着实吃一惊。姚蓝什么样的人?眼睫毛是空心的,不用说窥透马成功心事了。礼貌性沏杯茶,恭敬递过去,倏尔瞟一眼马成功,见眼角有眼屎,示意他擦一擦。心想说:“这几天够马成功惨的了,若不是徐新宝、曾姗姗,康淼淼,说不定自己是马成功的人,他会怎么样?对我好不好?换自己马成功那小红坎肩儿会不会生气呢?说不定跟他闹,与淼淼发没发生过出格的事儿,康淼淼多么美,多么浪,上课也装着她红坎肩儿,惹你如此钟情她!自己与曾姗姗不一样,曾姗姗一味不理睬马成功,招儿并不高,法儿并不美;自己会统统十八户村骂个遍,啳个透;写下保证书,不管至哪儿不能发生类似的事儿,那还得了啊!这还了得啊!那红坎肩儿绣得再好也得扔了它,砸了它,烧了它!心电图能查出来安排马成功去查心电图!会朋访友写下请假条,本姑娘批准了他再去,审察了他再去。马成功乡下人,自己半拉子乡下人,与马成功最般配,最伉俪,他是文人骚客自己是‘妖精’,‘骚’与‘妖’应该呆一块儿,一个锅里搅勺子,铺床叠被子,爬山兜风逛街下馆子,他十八户村栽红薯拉耧耩谷子;老天爷点错鸳鸯谱儿了,闹错对头了,便宜了‘蛐蛐儿’徐新宝……”姚蓝觉得自己很坏很坏的,望马成功匪夷所思地笑。

马成功问:“笑什么?笑我么?”

姚蓝说:“感觉你逗趣儿。”

马成功说:“姚蓝,现在我没趣儿可逗了。”又说:“这么个刘兴啊……仍笑那红坎肩儿吧?”

姚蓝光亮长发瀑布般搭前胸,满身时尚罩纤纤细腰上,勾勒出优美线条来。马成功觉得姚蓝越来越媚了,耸直鼻梁,丽目洁齿,眼角纹尾往上挑,一颦一笑风情万种,走起路来袅袅婷婷,现代女人诠释得淋漓尽致。马成功暗忖:“女人就应该像姚蓝这样子,初上大学就有这本事,真接了严叔厂子‘这把子花’,不久就有成就感,兴许救活了纺织厂,严丽丽面前不至于尴尬了。”与姚妈妈及徐新宝寒暄几句话后,叙述与康淼淼,刘兴拽红坎肩儿,曾姗姗疙瘩解不开,不理会自己了。温珂儿不识趣儿,阳历年,约自己去赧阳,矿井那么块奇石头,敢下不敢下,敢捞不敢捞,上级叫捞不叫捞……姚蓝不由自主地说:“我看你马成功一点儿也不亏,我不管哪儿捞奇石头怪石头,事已经至此还不改,温珂儿当初接近你只为帮助王兰兰么?挨打住院么?炼那个谢三儿么?这事情刚完节外生枝帮助温爸爸捞什么石头呢?去了曾姗姗咋着领会呢?对你意见更大了,说不定你们真吹了。说白了,你马成功还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丢不下温珂儿啊!”停一下改口说:“马成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往往夫妻也会留一手,有摆圈子斗心眼子的时候,谁斗住谁了听谁的。既然曾班长不理你,就不妨吓吓她,她给你递招儿你也给她来一手儿,就随温珂儿去赧阳,帮助她们家捞石头。看曾姗姗急不急,啥动静,一叶知秋,曾姗姗有啥动静首先我先知。”

“这样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想这像一条什么计。”

“欲擒故纵计,也叫隔山套火计。”

“欲擒故纵计也好,隔山套火计也罢,不知道此计高不高?”

“曾姗姗对我真诚,用计不是知心恋人了。”

“那么去蹭曾姗姗脚后跟,找曾姗姗赔理去……”

“应该是小策略,或者是小手段,投石探深的小路数。”

姚蓝自得地笑笑说:“好你个马成功,你不就为这个么?我不信你做木匠活外地方没有人恋过你,院校没有另同学恋着你。小策略也好,小路数也罢,达到你目的就行了。出自肺腑地说,如果你一个劲儿找曾姗姗,会把你当成下三滥,吃屎舔屁股的狗。你就更赧颜,不打自招了,真有那么档子事儿了。既然如此,放心大胆走。如果曾姗姗有几天不找你、不问你、不理你、说不定真毕了,轰轰烈烈爱一阵像着了一阵子的麦秸火,着的快,熄的快;话再说回来,好多女孩子是生就的贱坯子、醋坛子,与你怄气倒正常,不怄气那倒不正常;按正常人思维返其道而行之,是现代女人的思维了。如果曾姗姗真心爱你了,你一走曾姗姗会发慌,认为错怪了你,小红坎肩儿只是学生时代玩家家,不能当真偏偏当了真。热锅上蚂蚁团团转,迫不得已求我出主意,这就是欲擒故纵计的关键了。我就说:‘曾姗姗啊曾姗姗,好傻啊,亏你是班长啊!别拉强弓硬弩了,再拉弓弩拉断了,什么事儿应该适可而止呢,这样下去说不定你们俩真毕了;如果舍不了马成功,给人个机会马成功解释清,有什么疑问你再问,法院问官司也需要问清楚全过程,老天爷它能塌下来?’曾姗姗会点点头。那时候你套近乎,不该小红坎肩儿的事情瞒着她。其实你啥事情也没有,这样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了,你们就和好如初了,曾姗姗还是你小木匠的人,比你低三下四冠冕堂皇许多了。”

“其实,曾姗姗去我宿舍见过那红坎肩儿,只是没经意。就按你说的办,这事情拜托你姚蓝了……”

姚蓝说:“马成功,我们谁与谁?提什么拜托呢?拜托显得生分了!既然如此放心大胆走。阳历年,曾班长交给我,厂里来打工,去赧阳的事情我直截了当告诉她,那么个鸡爪子山告诉她,捞那么块石头告诉她,看她急不急;曾班长真正急坏了,我才述因由。”笑笑之后诡谲地说:“马成功,我终究还是不放心,那红坎肩儿的事情没有真正解释透,生怕你与温珂儿弄假成真了,生米做成熟饭了,那时候我就里外不是人,罪孽更大了。我们情同姐妹,曾班长相信我,我就对不起姗姗姐。总觉得你去赧阳玄乎点儿……”

“姚蓝,我不会背叛曾班长的!”马成功虽然想过这法子,心里没有底儿,没有姚蓝演双簧,不敢去实施,生怕曾姗姗心眼小会出事儿。感激姚蓝想出来这么个好办法,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想抱住她亲几口。姚蓝说:“马成功,我会记住这番话,也会如实给曾班长说,姗姗姐心里有个底儿;可话再说过来,如果姗姗姐与你掰,一直不理你,你会不会与温珂儿,那妮子一直接触你、靠近你……”

“我不会。你不知道曾姗姗对我那个好,春节随我过年了,整月十五她们家过灯节……我爹马老抠,不知道容不容未来儿媳妇,生怕爹说我上学搞对象。”

“两位大学生,会把你爹高兴死。”

之后,至设计案子前,见设计的靓丽女人纯白底中式春秋装,款式很新颖,料子挺光亮,增加减岁感。徐新宝同样站在旁边看,问这种设计好不好,马成功当参谋。马成功说:“问我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如同问墙头差不多,你成本难说收回来……”姚蓝说:“美中不足的是,左胸绿梗青叶一朵花,右胸绣只单蝴蝶,中间有手绾的疙瘩扣,圆领子往上耸,达到画虎点睛的目的了;这种款式只配那些雍容华贵的少妇穿,厂高管一看肯定通得过。”

马成功问:“为什么绣单蝴蝶呢?”

姚蓝说:“单蝴蝶更吸引人的眼球儿。”

马成功说:“引领另一只蝴蝶么?”

姚蓝问:“你说呢?”

马成功说:“看来我是真不懂啊。”

姚蓝说:“不是你不懂,是懂了不愿意说,或者不操那份子心。如果绣红坎肩儿的淼淼那妮子弄过来,肯定是把好手。我建议厂长给那妮子高工资;那淼淼绣的真不错,鸳鸯绣活了,厂里有位工人比她的活路差远了……”

马成功苦笑说:“‘妖精’同学,咋没点心性呢?如果真想帮助我们俩,别给我们添乱了……”

马成功走后,徐新宝说:“姚蓝,我觉得你给马成功出的是阴招,是邪招,是歪招。温珂儿一开始靠近马成功,只为帮助王兰兰么?炼那么个死谢三儿么?万一马成功与温珂儿真有事儿,曾姗姗不忌恨你姚蓝么?你不觉得闪失么?”

姚蓝想一阵说:“这温妮子是挺够琢磨的。看来谁与谁一个锅里搅勺子是一定的;闹不懂,曾姗姗肯拱手相让么?”

徐新宝说:“不肯让为啥不理会马成功呢?”

姚蓝说:“诗人,这就是基因问题了,性格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