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九州盟存在的意义
话音未落,陆云深就感觉四方灵气变得躁动不安,脚下也传来剧烈的震动。
可林向华既不惊讶也不惶恐,起身行礼道:“惊扰陆宗主了。”
“这是?”
“邪修不懂规矩,常有的事。
还请陆宗主稍坐,小店马上就解决此事。”
说罢,林向华便急匆匆的下了楼。
好奇之下,陆云深带着谢志跟了上去,走到一楼大堂,就见门前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淡红色的光幕。
无数光华砸落其上,激起道道涟漪。
光幕外的空中,三道身影悬浮在空中,掐动指诀念念有词。
杀人夺宝?
陆云深自穿越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打开面板发现三人都是炼气,更加好奇。
自己的感知中,三人气息并不凝实,就连仓促破境林玥都比不上。
若论实力,约莫只与李振山的修为相当。
但临仙县并不只有李振山一个修士啊?
他们哪来的胆子?
陆云深思索间,林向华已经走到光幕前,厉声道:“大胆狂徒,敢来万宝阁生事,当真不怕身死道消么?
念尔等修行不易,速速退去,饶尔等不死!”
可光幕外三人听到这话,动作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
当中一人,随意挥手,身边突然多出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凡人?
陆云深一怔,再看大堂,发现不只是林向华,万宝阁众人皆变了脸色。
“阁主?!”林向华声音微颤,再无方才的镇定。
万宝阁阁主是个凡人?!
陆云深惊讶的说不出话。
方才林向华所言,证明万宝阁是个横跨九州的巨型商会。
这么大的产业,怎么会出自凡人之手?
“尔等听好了。”当中那人忽然开口,冷漠的声音响彻万宝阁上下。
“三息,撤去阵法。
不然我便抽了这老头的魂魄炼成灯芯。”
“你敢!”林向华目眦欲裂,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当中那人举起手,缓缓弯下一根。
“宗、宗主,他们好像真的敢当街杀人。”谢志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将方才交易来的神仙钱紧紧抱在怀中。
“不慌,跟在我身边,见机行事。”
陆云深眯起眼睛,缓缓摩挲着手中的落神钱。
从方才开始,他就感觉哪里不太对。
此刻他终于有些明悟眼前三人,为何敢光天化日杀人夺宝了。
三人的言行,透着股...淡漠。
不是刻意施压,而是经年累月形成的气质。
如果说陆云深之前所见的神仙,像是军阵中训练出的士兵。
精锐,但遵守秩序。
眼前三人,就像是乱世中杀出的匪兵。
无所顾忌,除了他们自己的命,任何事都不放在眼里。
这便是九州的邪修?
他们从何而来?
陆云深正思索间,忽然看见光幕一黯,紧接着三人便带着老者出现在大堂。
方才开口那人冷漠环视四周,旋即淡淡道:“阁里所有人,东西留下,滚。”
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不屑和杀气。
陆云深眉头微皱,无声将谢志拉到身后。
片刻死寂后,一名来此交易的凡人诧异道:“世上还真有杀人夺宝的修士啊?
我还以为都是说书先生瞎编的呢。”
话音刚落,三名修士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他身上。
男子心头一寒,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可一想到自己身在中州,心中的寒意顿时弱了许多,梗着脖子道。
“看什么看?
我这赚的都是辛苦钱,凭什么给你?
我没日没夜去山上挖药养家,你嘴皮子一碰就要拿走,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可告诉你们,县衙的人马上就来了,你们.....”
砰!
男子的脑袋轰然炸开,抱着包裹的无头身体在原地缓缓晃动了两下,重重砸在地上。
“中州的凡人,脑子都不清醒么?”右边那人放下手,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他们分不清何为仙,何为凡么?”
“管他们做什么?”左边那人不耐烦道:“赶紧拿东西,别被九州盟的狗腿子缠住。”
阁内一片死寂,让喘息声和吞咽口水声变得清晰无比。
林向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扫了眼地上的狼藉,咬牙道:“尔等就算拿了东西,也走不远。”
“聒噪。”中间那人摇摇头,突然握紧了右拳。
林向华瞳孔骤缩,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
阁内突然狂风大作,在一阵清晰的闷哼声后,又快速消弭于无形。
只见大堂中,方才动手那名修士手上,多了一条手臂,正缓缓朝地上滴落着鲜血。
而林向华已经退到了大堂角落,将那名老者紧紧护在身后,面色煞白。
右臂断口处血如泉涌,很快就在两人脚下积出了一汪水洼。
“倒反天罡。”修士将手臂随意扔在地上,嘴角微微上扬,“堂堂修行之人,竟然为了一个凡人,坏了身躯。
中州果然如人所说,个个脑子都不太清醒。”
“尔等休要猖狂,你可知......”
“我不想知道。”修士抬起右手,掌心逐渐泛起血红色的光芒,“三息已到。
杀!”
话音刚落,另外两名修士便冲进了人群。
左边那名修士,所过之处,人头纷飞,而柜台中的货物和神仙钱也消失不见。
右边那名修士,则是直奔陆云深而来。
他早就注意到谢志抱着的包裹。
以他的经验,那里面肯定有一笔足以让他疯狂的数目。
炼气修士汹涌的杀气,让谢志连话都说不出来,抱着包裹的双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变得惨白。
修士见状,冷笑一声,随手将两名想要逃跑的红衣小厮斩杀后,指间光华微现,直点向陆云深的额头。
在他的感知中,陆云深不过是个凡人,就是身体血气过于浓郁了些。
可惜这是在中州,不然这具身体,送到那些有需要的宗门手中,肯定能换一个好价钱。
修士遗憾的舔了舔嘴唇,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
就在那点光华即将触碰到陆云深额头之际,修士眨了下眼。
眼前空无一物。
修士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搏杀之时,最忌讳分神,自己怎么能犯如此低劣的错......
轰!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陆云深二人方才站立之处,冒出滚滚烟尘。
未曾动手那名修士微微皱眉,轻挥衣袖,狂风再起。
烟尘消散,露出一个人形深坑。
看到坑底的肉泥时,修士眼角一颤,再看旁边仿佛无事发生的陆云深,心中警兆陡生。
陆云深不紧不慢的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嫌恶的擦擦手,对远处呆若木鸡的林向华朗声道。
“道友,我这么做,不犯律法吧?”
林向华呆呆摇了摇头,“道友此举,算是.....”
话未说完,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陆云深手中竟瞬间浮现出一人高的火球,朝他急速飞来。
不等他有所反应,火球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热浪和焦糊味中,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他忙回过身,发现那名最爱取人头颅的修士,此刻已经化为了人形火炬,在原地惨叫抽搐。
几个呼吸后,惨叫声和火焰同时消失,只剩一撮黑灰散落在地。
“筑基?”最后一名修士面色骤变,话出口的同时,身影已经从阁内消失。
短暂的死寂后,阁楼里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
陆云深拍拍手,正要上前查看林向华的伤势,忽然警惕看向大门。
下一瞬,十数道流光落在了大堂中。
“贼子尔敢!”光芒还未散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起,“天兵至此,还不束手就擒!”
“李县尉?”
“陆宗主?”李振山握着半出鞘的刀,脸上还挂着愤怒,“你怎么在这?”
“我...”陆云深看看气若游丝的林向华,又看了看屋内的惨状,暗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
“多谢陆宗主出手相助。”
万宝阁外,李振山和陆云深并肩而立,看着阁楼内询问情况、收拾残局的衙役们,脸色无比阴沉。
“今日若不是你,还真叫那些散修得逞了。”
“散修?”协助做完记录的陆云深好奇道:“他们不是邪修么?”
“邪...那都是民间俗称。”李振山叹了口气,“按九州盟的说法,出身于九州盟认证宗门之外的修士,都是散修。”
“中州之外的修士,都是散修?”
“陆宗主何出此言?”
“我方才听他们说,他们好像是从中州之外来的。”
李振山却摇摇头,“散修不以地域分。
中州其实也有不少散修,有些宗门的实力,甚至不弱于甲等大宗。
此事不可一概而论。
真要形容那些修士...其实凡间那个说法很贴切。”
“邪修?”
李振山脸色愈发阴沉,“视人命如草芥的败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做事肆意妄为。
陆宗主应该知道,九州盟有不少对于修士的限制。”
“不错,我记得我初进临仙城,因为不懂律法,还被罚了几十文钱。”
李振山失笑摇头,继续道:“九州盟那些限制,实际上就是为了保护凡人,也是为了保护修士。”
“此话怎讲?”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上古之时。”李振山皱眉道:“彼时九州盟还没有成立,天下宗门各行其是。
你我都是修行之人,应该知道修行其实就是与天争,与人争。
争机缘,争法宝,争师承,争寿元。
要争,肯定不是吵上两句嘴便能分出胜负。”
李振山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苦笑道:“这本,是我成为衙役后,九州盟下发的功法。
不仅如此,九州盟还会派修士指导我们修行,遇见瓶颈时也能申请丹药。
可放在上古时,就这本现在烂大街的功法,往往都会闹出成千上万条人命。”
“成千上万?”陆云深疑惑道:“上古之时,修士修行很容易么?”
“自然不易,甚至比现在还要艰难千百倍。”李振山将秘籍放回怀中,长叹道:“但他们争斗之时,可不会特意挑选人迹罕至的地方。”
陆云深立马明白了李振山的意思,不禁有些愕然。
“上古之时,凡人朝不保夕。
或因修士争斗的余波丧命,或被修士看重变为炉鼎。
更有甚者,被某些修炼邪功的修士,当成耗材,生不如死。”
说到此处,李振山忍不住握紧了刀鞘,冷声道:“谁也不是生而为仙,为何要为人鱼腩?
我只恨我天赋不高,否则......”
李振山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言语,望向阁楼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恍惚。
陆云深有些茫然。
这些事,自己还是头一次听说。
九州官方的背景故事里,并未提及过这些。
目前来看,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九州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所以有九州盟在,不仅保护了凡人,还能让修士有更稳定的环境去求仙问道,不至于因为一两件小事突然殒命。”
李振山突然道:“今次的事,县衙会记录在案。
短则三日,长则七日,衙门的奖励便会送到道宗。”
“还有奖励?”陆云深精神一振。
“自然,不然日后若是再出现这种事,谁还会愿意像陆宗主一般出手相助。”
李振山说罢,躬身行了一礼。
陆云深忙还礼,又问道:“那剩下的那名散修怎么办?”
“他跑不远。”李振山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说起这事...我也不知该夸他们胆子大,还是笑他们有眼无珠。
敢碰万宝阁,还真是会挑地方。”
“李县尉此话......”
话音未落,天边突然泛起红色。
熟悉的场景,让陆云深有些失神,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一道流光从天边而来,停在众人上空,毫无顾忌的释放着威压。
手中提着个软塌塌的人,正是方才逃走的那名修士。
“炎无咎?”陆云深一怔。
炎无咎也愣了一瞬,但只是深深看了陆云深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冷哼一声将人扔在李振山面前,漠然道。
“我已经问清楚了,这伙人是从蜉蝣州来的。
此事你们不必管了,九州盟那边我去说。”
李振山立马命手下将修士抓起,接着朝天空行礼点头。
炎无咎再次闪身,出现在那名老者面前。
方才还镇定自若的老者,突然哭得像个孩子,抱着炎无咎哀声道:“玄祖叔爷,您终于来了!
吓死玄孙了。
他、他们真得要杀我啊!”
“哭什么哭什么!”炎无咎不耐烦道:“这么大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你放心,我明日便带人去一趟蜉蝣州,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玄祖叔爷?”陆云深艰难道。
“你不知道?”李振山凑过来小声道:“万宝阁,是炎枫谷的产业,阁主是正经的炎家嫡脉。
而且炎家挺护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