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保底
深夜,月光正浓。
一尊残破的石碑静静矗立在客栈庭院,身上新添的银白色“外衣”,让它多了几分神秘威严。
陆云深这是第二次靠近石碑,看着上面残破的“青蚨”二字,他眼中闪过一抹隐藏极深的激动。
历经波折,彩蛋终于要到手了。
但眼下桐华还在身侧,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转头好奇道:“这就是那块传说中的石碑?”
桐华点点头,“据我所知,这块石碑应该是昔年青蚨宗高人所留。”
“青蚨宗?”陆云深眼角微跳。
这事他们都知道了?
那这块石碑怎么还留在这?
念及于此,陆云深心情忽然平复,警惕的看向石碑。
那群氪金佬也是玩家。
以玩家的性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难不成彩蛋有猫腻?
念及于此,陆云深默默后退了数步,故作惊讶道:“青蚨宗?
桐真人说的莫非是那中州福地的甲等大宗?!
那等宗门,怎么会来此地,还...留下一块石碑?”
桐华站在阴影中,陆云深没注意到他脸上闪过一抹莫名的意味,“小友当真不知道?”
陆云深一怔,旋即快速回道:“我道宗隐世多年,不问世事,故而孤陋寡闻,让真人见笑了。”
“小友修行多久了?”桐华突然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云深下意识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李清荷,见她神色如常,犹豫片刻后便直言道:“约莫...二十载了。”
桐华顿时瞪大了眼睛,沉默良久,才感叹道:“小友果然是天赋异禀,道宗兴盛,指日可待啊。”
“真人过誉了。”陆云深并未将这种场面话放在心上,转而道:“真人问此事...莫非这石碑,与我修行年月还有关系?”
桐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石碑旁,盯着它看了许久,才意味深长道。
“二十年,对你我修行之人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小友若是有机会,可以去其他宗门问问。
上一个二十年,他们过得如何?”
说罢,他叹了口气,也不等陆云深发问,便自言自语道:“度日如年啊。”
陆云深心头一紧,二十年?
换算成穿越前的世界,不正好是九州游戏刚开服的日子?
自己虽然一心种田,但也经常上网刷帖子,大瓜小瓜一个不落全吃了。
莫非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玩家社区?
被勾起好奇心的陆云深,静静等待着桐华的后话。
但令他失望的是,桐华话锋一转,指着石碑道:“这块石碑,就是那二十年间留下的机缘。
我也是偶然从一本前辈手书中,得知了此物的真实面目。
它其实不叫青蚨碑,应该叫...吞金兽。”
“?”
陆云深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忙问道:“那真人之前问我能不能扛得住是......”
“并非桐某小瞧贵宗。”桐华看了看陆云深的衣着,叹气道:“如果贵宗财力不济,还是不要想这块石碑了。
当年有一个乙等宗门,坐拥三郡之地,门中弟子上万,灵石金银不计其数。
结果就是为了探究这块石碑的秘密,山门变卖,弟子遣散,欠了一屁股债。
传承千年的宗门,就这么没了。”
“......”
陆云深嘴角微微颤抖。
听起来确实是玩家能干出来的事。
如此说来......
“那本手书,真人应该得来的很容易么?”
桐华闻言一愣,旋即失笑道:“小友果然聪慧。
不错,那本手书确实得自那破落宗门。
一笼屉馒头,他们扔下书就跑了,像是生怕我反悔一样。”
造孽啊。
陆云深无奈摇头,再看向石碑,眼中已经没了多少激动。
他走上前,绕着石碑边观察边问道:“真人既知此物根底,为何还要花这么大价钱收它呢?”
桐华脸色立马变得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欲言又止数次,才嘟囔道:“家父就喜欢这种奇怪的物件,还请小友不要问了。”
陆云深立马歉意一笑,转而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石碑上,搓着手有些纠结。
走吧,有些可惜。
不走吧,自己现在还差着七千多两银子呢,玩不起这种烧钱的套路。
那帮氪佬还真是给人出了个难题。
桐华看出了陆云深为难,便好心劝道:“小友,眼下你还没出手,桐某劝你还是趁早断了念想。
若是投多了钱,再想抽身就难了。”
陆云深闻言,伸手在怀中摸索了片刻,摸出三枚铜板。
沉思许久后,对桐华认真道:“真人,这钱数没限制吧?”
见陆云深心意已决,桐华知道劝不住,只能道:“没有限制。
一枚铜钱也可,天材地宝也可,仙家钱币也可。
同样的,石碑中吐出的东西,价值也不一。
不会因为你投入的钱多,吐的东西就贵重。”
还真是熟悉的氪金抽奖机制啊。
陆云深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不停默念自己还有一个宗门和三名弟子要养。
就三枚,扔完没结果转身就走。
想到这,他拿起举起一枚铜钱,递向石碑。
还未接触到表面,陆云深便感觉一股吸力从手上传来。
他下意识松开手指,只见铜钱像落入水中般,无声没入了石碑。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云深感觉石碑比刚才看起来新了一些。
院中安静异常,就连李清荷也看向了石碑。
可三人等了许久,石碑还是那个石碑,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陆云深茫然挠挠头,疑惑看向桐华。
桐华又观察了片刻,才犹豫道:“应该...结束了。”
陆云深震惊看向石碑。
连个保底都没有,良心被狗吃了吧!
资本家都没这么黑的!
桐华无奈一笑,再次劝道:“小友,收手吧。”
陆云深叹了口气,心中狠狠问候了下石碑的作者,又扔了枚铜板进去。
这回石碑有了变化。
在陆云深和桐华诧异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摇晃起来。
“嗝儿!”
随着一个饱嗝声,一块拇指大小的黑影被石碑吐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空地上。
借着月光,看清那黑影的真容后,陆云深感觉太阳穴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一枚铜板换一粒石头子?!
还得是青蚨宗会做买卖啊。
难怪你们有钱呢!
陆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地上的石子面无表情道:“你说我拿着这破玩意去九州盟,能告赢青蚨宗么?”
桐华失笑,安慰了两句后委婉道:“九州盟每年一半的用度,都是青蚨宗资助的。”
“.......”
陆云深默默将石碑作者的祖宗追溯了几代,再次亲切问候了一番后,深吸了一口气,朝石碑翻了个白眼,随后将铜板扔过去后,转身就走。
他不想看了,这三文钱全当喂狗.....
咚!
四周忽然响起擂鼓般的闷响。
陆云深连忙回头,四处搜寻了一圈,才发现声音是从石碑中传来的。
只见石碑像心脏般收缩震动,随着它的幅度越来越大,响声也越来越快。
到最后,如春雷般连绵不绝,响彻四野!
陆云深正失神,石碑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夺目的金光从缝隙中射出,快速在石碑上蔓延开来。
当石碑上满是蛛网般的金色裂纹时,响声顿止。
下一秒,轰然炸裂。
桐华立马出手,设下一道屏障为两人挡下了飞溅的碎石,轻挥衣袖散去了烟尘。
只见碎石之中,一只通体剔透的三足金蟾,正含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钱,毫无感情的与他对视。
只一眼,桐华就感觉神魂震荡,只觉无数杂念涌进了脑海。
待他控制住心神,急忙喝道:“小友,莫要与它对视!”
说罢,他飞身上前,想要镇压这只金蟾。
可令他惊愕的是,他倾力布置的术法,金蟾却视若无物,微微用力,便突破阻拦飞上了天空。
他紧随其后,可眨眼间金蟾便消失在他视线中,紧接着天空中竟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
铺天盖地,光彩夺目。
等他避开烟花看时,却再也找不到金蟾的影子。
看着下方被吵醒看热闹的百姓,桐华无奈摇头,隐去身形落回院子。
却见陆云深仍呆立在原地,望着满地碎石出神。
“小友,命中既无此机缘,就不必多想了。”桐华还以为他是在懊恼金蟾逃脱,好心劝道:“那金蟾一看就不是善类,若是不逃,小友带回宗门,恐怕也是祸非福。
今日之事,小友还是忘了吧。
只想钻营取巧,修为再高也是空中楼阁。
你还年轻,脚踏实地,好生修行。
性命坚厚,方才是修行正道。”
“啊?”
陆云深如梦初醒,听到这话忙回礼道:“多谢真人指点,小子记下了。”
桐华也不再多言,又客套了几句,便将满地碎石收回袖中,转身回了房间。
“宗主,咱们也该走了。”
李清荷上前,浑身透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我需要回宗门修养几日。”
“啊?好!”
陆云深忙点头答应,趁着李清荷转身的工夫,低头看向掌心。
一枚巴掌大的金色铜钱,正静静躺在他掌中。
还真出大保底了......
落岚山。
位于临仙城南三千里外,坐落于群山之中。
此地四季如春,多溪流瀑布。
一年四季,绿油油的树叶上都少不了晶莹的露珠,林木间也弥漫着淡淡的白雾。
清晨,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自北飞驰而来,落在一条轰鸣的瀑布前。
白练从云端飞落,水声激荡轰鸣。
但在那足以粉碎巨石的瀑布下,正有十数名男男女女操控着水流嬉戏,叽叽喳喳的笑闹声连瀑布声都盖不住。
看到这欢乐的一幕,桐真眼睛一亮,便想要加入其中。
可一声咳嗽,让她身形僵在原地,不满的看了眼身边严肃的桐华后,嘟囔一声开始抠手指。
此时,那些男女也注意到两人,尤其是看到桐华后,笑声骤止,一群人手忙脚乱的从水中飞出,规规矩矩的在桐华面前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不在这些日子,你们很开心?”桐华的视线从一张张脸上扫过,被看到的人都下意识低头躲避。
“功练得如何了?我走之前布置下的课业做完了么?
看你们这副模样,想必胸有成竹。
明日大考,若是不合格......哼。”
众人顿时感觉天都塌了,纷纷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桐真。
桐真立马骄傲的挺起胸膛,仰头严肃道:“哥,你不能......”
“你也不例外。”
桐真的天也塌了,和那群弟子一起,露出绝望的表情。
“一个个整天就想着嬉闹,如此怎能成大器!
你们这样,我以后如何放你们出门历练......”
一炷香后,桐华满意离去,留下一群弟子在原地发懵。
其中一人见桐华走远,忍不住对桐真道:“真姐,传功长老这是又被谁气到了?”
桐真小心看了眼桐华离去的方向,确定真走远后才低声道:“不管他!
来来来,见见你们的新师妹。
以后就是同门了,要互相帮助,不能欺负新弟子.......”
另一边。
桐华脚步不停,直入落岚山主峰。
此地行走的弟子,明显精干了许多。
见到桐华时,纷纷停步,躬身行礼。
桐华点了一路头,片刻后,终于走到峰顶。
相比于外界的传闻,落岚山主峰并不奢华,就是简简单单三间木屋,依水而建。
桐华先回了自己的屋子,刚打开门的瞬间,一堆黑影争先恐后涌出。
桐华忙挥袖护住自己,转头对最临近的屋子怒道“爹,你又从哪捡来的破烂!”
话音刚落,门无声敞开,一名须发皆白的慈祥老者从中探出脑袋,佯装愤怒道。
“逆子,怎么和你爹说话呢?
这都是宝贝,你个臭小子懂个屁!”
“你是不是又乱花钱了?!”桐华绝望的揉着太阳穴,呻吟道:“这次又花了多少?
您知不知道咱们快要入不敷出了?”
“什么叫乱花钱,这叫慧眼识珠。”
桐威从屋内跳出。
他穿着一身明显大了许多、还打着许多补丁的脏兮兮的蓝色道袍。
走起路来衣服在身上直晃荡,像猴子穿人衣般滑稽。
桐华看得太阳穴凸凸直疼,桐威却一脸不在乎,伸出手期待道:“石碑呢?”
“碎了!”桐华不耐烦道。
“碎了?!”桐威心疼的胡须乱颤,“那等宝贝怎么会碎呢?!
是不是你这个臭小子故意的!
你老实说.......”
“真不是我,这件事我等下给你解释。”桐华语气莫名的有些疲惫,“咱们先说正事。
你知不知道一个宗门。
叫道宗?”
“道宗?”桐威脸色渐渐变得严肃,整个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风暴前的大海。
深不可测。
“你从何处听到这个名字的?”
“我见到道宗的传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