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先天窍
陆云深说罢，偷偷咽了下口水，视线在三名闭目静心的弟子脸上来回跳动。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三名弟子...特别是林玥，没有出现他梦中的变故。
他是真担心讲着讲着，林玥突然长出两个脑袋四条胳膊，朝他露出“一朝顿悟”的表情。
念头刚起，林玥忽然将手举得老高。
陆云深心里咯噔一下，险些没控制住表情，忙用力咳嗽掩饰紧张，故作镇定道：“你有何疑问？”
“敢问宗主，回光所见之光，是什么模样？”
陆云深不假思索道：“光不在身中，亦不在身外。
山河大地，日月照临，无非此光，故不独在身中。
聪明智慧，一切运转，亦无非此光，所以亦不在身外。
天地之光华，布满大千；一身之光华，亦自漫天盖地。
所以一回光，天地山河，一切皆回矣。”
“天地山河......”
林玥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恍惚。
随着陆云深的讲述，她眼前的景象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覆盖在山上的阳光，渐渐漂浮起来。
她心意微动，山与光便交融在一起，化为一道极尽璀璨的光芒，钻进她双眼中。
刹那间。
天地皆黯，吾身独明。
几个呼吸后，林玥察觉到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耳朵、双眼，口鼻，心口，腰腹几处，接连开始发胀，涌出道道热流，不受控制的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后，钻进了眉心。
下一秒，林玥听到耳边响起一声炸雷。
她忙看向四周，发现其他人平静如常，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她疑惑的挠挠脸，正要询问，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定睛一看，山还是山，树还是树。
但其上多了层又重又轻、状似薄纱的雾气。
她轻吸了口气，雾气便从里面八方涌来，钻进了她体内，化为热流，充填进她的灵台。
“嗯？”
林玥身上的变化，将陆云深从沉思中唤醒。
他看了过去，打开面板，境界显示林玥已经炼气。
可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那次不太一样。
状态更自然了......
“宗主，人当真只有九窍么？”林玥摸着眉心，眼中有几分疑惑。
她之前看来的功法，那些人身上发光的地方，确实和陆云深所说无差。
但所有人，在施展术法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眉心会发亮。
可那光芒虽然耀眼，林玥却觉得，没有自己的...纯粹。
陆云深闻言神色一肃，快速回忆了一遍书上的批注，认真道：“凡人言九窍，便是眼耳口鼻，会阴谷道。
但对修行者而言，谷道乃是排污除垢之所，于修行无用。”
他看着三名弟子，伸手在身上比划，“除人身共通七窍，修行者所重二窍，一是心窍。
心主火，乃是君主之官。
二是....”
陆云深在肚子上寻找了一番，轻轻一摁，“会阴，乃性命根本，又称生死关。
九窍若通，则神火精水常生不绝，与意土相合，奠修行之基。”
说到此处，陆云深见谢志和唐宇德露出疑惑的表情，便喝了口水，继续解释道。
“修行者以精水、神火、意土三者，为无上之宝。
精水云何?乃先天真一之炁。
神火即光也。
意土即中宫天心也。
修行根本，便是以神火为用，意土为体，精水为基。”
林玥反应很快，“天心就是人的第十个窍穴？”
陆云深点点头，指向自己的眉心，“此处便是天心，又称黄庭，祖土，玄关，先天窍......但无论如何称呼，它的本质是不变的。
意土依它而生。”
“所以我们要打通的不是九个窍穴，而是十个？”林玥好奇道。
陆云深立马严肃摇头，“先天窍无需通....这么说吧。
它就像是一面镜子，人出生时，镜面光洁无瑕。
随着时间推移，镜子就会沾上各种各样的污渍。
想要去掉这些污渍，就必须靠神火精水，烧去它上面的污垢，冲刷掉它上面的杂质，让它变得更加光洁。
但人难识己，导致那些污渍难以察觉。
想要彻底清除，需反复止观回光......”
就在这时，陆云深发现谢志脸憋得通红，欲言又止，便停下思索片刻，继续道。
“你们也可以把它理解为耕地。
现在种子水都有了，直接往地里撒，也能长出庄稼。
但想要庄稼长得好，肯定要先翻土、除草，清虫卵和石头，施底肥。
你的地...也就是先天窍，养得越好，未来就能走得更远。”
陆云深说着朝谢志鼓励一笑，谢志感激得不知所措，却不敢打断陆云深讲学，无声行了一礼后，重新闭目，开始寻找先天之炁。
唐宇德这时抬起头，身上也开始散发出与林玥相似的气息，只是没有她那么纯粹。
陆云深与其对视了许久，直到眼睛开始发酸，唐宇德才缓缓道：“宗主，我找到炁了。
之后呢？”
“之后便是筑基了。”陆云深长出一口气，笑道：“你们回去慢慢思索，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别忘了我说的，神火，精水，意土，乃修行三宝。
炼气一境，本质上是通窍之后，不断打磨这三样东西，让它们趋于完美。”
“那什么时候能突破呢？”林玥再次问道。
陆云深被问住了。
沉默许久，忽然想起书上角落里的一行小字，旋即认真道。
“冬雷隆隆，至震则阳出地上，则为筑基之机。”
林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回到屋中，陆云深直接瘫倒在床上，精神既疲惫又兴奋。
没想到教人修仙的感觉还不错。
基本原理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要看个悟性。
林玥他不用担心，唐宇德稍逊，但也能跟上进度。
谢志...看来以后得找机会给他开开小灶了。
想到这，陆云深忽然面露无奈。
但教徒弟不能一直讲理论。，
哪怕是修仙，也要理论实践相结合。
可自己昨天看了一晚上，也按照上面的法子试过，体内却一点动静没有。
难不成自己不能修行？
不应该啊，自己可是能肉身硬扛高空自由落体冲击力的凡人，论性命根本，比林玥都扎实，怎么会.....莫非。
问题出在自己面板的点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