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初入宗门
“终于回来了。”
当绿油油的菜地出现在眼前,陆云深颇有种游子归乡的喜悦。
说起来只是出去了不到三天,但他感觉过了三年。
现在他特别想放下所有事情,换身衣服,好好伺候下田里的萝卜白菜,或者什么都不想,安安静静钓上一天鱼。
但理智告诉他,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如今身边的一切已经成了现实。
身为一宗之主,无论是为了自己的种田大计,还是弟子们的前途,他理应扛起一份责任。
该准备迎接九州盟检查了。
陆云深无奈叹了口气,正准备给三名弟子简单介绍下宗门,忽然听到一阵喃喃低语。
“做饭,挑水,翻土,除草,扫院子......”
谁在说话?
陆云深好奇闻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是谢志。
他神色拘谨,一直打量着四周,从头到脚都写着“该干活了”四个大字。
察觉到陆云深的目光,谢志立马闭嘴,憨笑着挠挠头,“宗主,俺就是先计划下。
您去歇息吧。
俺看了,咱们宗门活也不多,俺一个人干得过来。”
“...谢志啊,我招你入宗,不是干杂活的。
你...算了,你先干吧。”
陆云深本想好好给谢志解释下宗门弟子该做的事,可见谢志一副“天塌了”的慌张表情,就知道三言两语说不动他,只能由着他。
谢志转悲为喜,重重点头,“宗主您放心,俺一定好好干!”
说罢,连水都不喝一口,卷起袖子就冲向了菜地。
看着谢志斗志高昂的背影,陆云深既欣慰又无奈。
这时,他又听见一个犹豫的声音。
“宗主,咱们还有多久到山门?”
陆云深看去,见林玥紧皱着眉头,满脸忧心忡忡,疑惑道:“这就是啊。”
林玥猛地抬头,精致的五官几乎皱成了包子,脸上写满了幻想破灭的绝望。
二人对视许久,林玥先败下阵来,揉了揉脸,踮起脚尖拍着陆云深肩膀道。
“也罢,交给我便是。”
语重心长的口气,让陆云深有些摸不着头脑。
“交给你什么?”
林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云深,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而双手插袖,望着这比寻常村落还简陋的宗门,眼神逐渐从感慨变成坚定。
道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落魄。
身为道宗的大师姐,任务艰巨啊。
但既然是自己所在的宗门,理应艳压群芳,扬名九州。
现在简陋无妨。
以自己的天赋,道宗迟早能成为天下修士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峰......
见林玥身上逐渐散发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陆云深有些发懵。
谢志喜欢干活也就罢了,林玥这又是怎么了?
回来路上染上脏东西了?
怎么一进宗门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陆云深正想问,就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拉了拉。
扭头看去,唐宇德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我该做什么?
陆云深不假思索道:“先好好休息,等明日通过了九州盟检查,咱们就开始修行。”
唐宇德轻轻点头,却没有离去,目露思索,像是有话要说。
陆云深也不好催促,只能露出鼓励的微笑,暗暗祈祷唐宇德快点组织好说辞。
直到陆云深嘴角开始抽搐,唐宇德终于缓缓道:“宗主,我也想做些事。”
陆云深连忙道:“不急,你先四处转转,熟悉一下...没事,不急着问。
先看看,有什么话晚上再说。”
连哄带骗送走唐宇德,陆云深总算松了口气,开始思考明日如何应对。
弟子有了,外门执事和传功长老...按照九州盟的规定,自己可以兼任。
按桐华所说,炎枫谷的赔偿足以支撑现在的道宗运转数十年。
眼下差的只有功法,得想个办法......
“还差功法对么?”
陆云深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就觉察不对。
林玥的声音?
她怎么知道?!
陆云深猛地抬头,刚要开口,林玥却抢先道。
“我不会他心通。”
“......”
陆云深偷偷打开面板看了眼,确认林玥没有读心神通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自己脑中的秘密太多了,万一林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师长威严荡然无存事小,林玥若是道心破碎,自己的过错就大了。
林玥没注意到陆云深古怪的脸色,伸手道:“有纸笔么?”
“纸笔?”
“写功法啊。”林玥催促道:“明天九州盟的人就要来了,咱们不需要提前准备么?”
“你怎么知道?”
“前辈说的。”林玥语速极快,“宗主啊,不是我说你。
有什么事非要藏着掖着,大家一起商量不行么?”
“我不是......”
“纸笔。”
“......稍等。”
一炷香后。
看着奋笔疾书的林玥,陆云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目前来看,三名弟子对宗门的归属感很强。
但未免有些太强了。
像脱缰的野马,朝着振兴宗门的未来一路狂奔,反倒显得自己这个宗主有些摆了。
像个吉祥物...等等?
林玥功法哪来的?
她之前不是没修行过么?
陆云深凑上前好奇发问,林玥却头也不抬,语气不善道:“落岚山和炎枫谷。
看一眼就会了。
我修改一下,不会露出破绽。
宗主你去别处转转吧。”
“......”
未卜先知的回答,将陆云深所有问题都堵了回去。
眼见林玥身上逐渐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陆云深明智选择了暂避锋芒,转而走向菜地。
可看见谢志,他那种充当吉祥物的感觉更强了。
谢志此时已经换了身衣服,蹲在田地中,神情专注,动作轻柔。
对待每一株植物,就像是在伺候新生的婴儿。
听到脚步声时,他抬头看了眼,憨笑道;“宗主,您这种得不对,好好的土都浪费了。
您种得太密了,杂草也拔得不勤。
还有,您不能有什么就种什么,它们的习惯不一样,有些喜欢水,有些喜欢光。
您这么种,种出来的......”
谢志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终于觉察到不对,胆怯道:“宗主,俺不是想说你做的不好,俺就是.....随便说说。”
“无妨,你继续。”
陆云深温和一笑,朝旁边帮忙的唐宇德点了点头,转身朝山上茅屋走去。
回到屋中,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陆云深却有些茫然。
今天不是弟子初入宗门的时候么?
怎么我成最闲的那个了?
到底谁是宗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