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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大反派的雪狼后

共 49 章

穿成大反派的雪狼后 - 西丛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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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这是进入冬日以来的第一场雪,就像他们曾经相遇的那一天一样,温柔又沉默。

……

我曾听人说起,在狗狗觉得自己走到生命的尽头的时候,它会离开饲主,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安静地死去。

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我希望你想起我的时候想到的是疼痛、鲜血、不告而别的背叛,而不是微笑、蜜糖、和每一个下雪天。

很高兴遇见你。

再见。

作者有话说:

上卷:小雪完;

下卷:春分——昼与夜齐,万物生长。(变人的意思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长安君强行抱着未央宫, 站在阶前看雪。

此时已经入夜,雪渐渐变大,积雪半尺深, 映的天都亮了一点。

从他这个角度, 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 托某些人的福气,连宫人都不敢往这里来。

身后的宫殿里面响起来了路神医解释的声音,隔着紧锁的房门听不太清。

然而另一人压抑着的暴怒却好像很能传导一样,让长安君都能感受得明明白白。

他呼了一口气出去,看着白烟徐徐消散,未央宫蹬了蹬腿, 从他怀里面跳了出去。

“啧, 蠢猫。”

看着那个白色的远去的影子消失在了白雪之中, 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长安君的眸色微微黯淡了一些。

而后,他回身推开了房门。

说来也有一些讽刺——这或许是他们师兄弟几个这几年来第一次相见。

路神医的表情实在是很丑。

明明已经是其貌不扬了, 偏偏还摆出了这种要哭不哭的表情来,长安君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明明该哭的不是他,另一位可一点也不像是要流泪的样子啊。

“怎么说?”

也不看左星辞,长安君径自问道。

“一杯的剂量服下必死,”路神医颤颤巍巍把那个酒杯放到一边,“师兄当年能够得救,是因为师兄本身内功深厚,一服药就有师父在旁边疏导, 还服了师父珍藏的雪莲, 但就算是这样, 到现在也还是余毒未清……如果是小狼的话……”

路神医不敢说下去,只能摆出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摇了摇头。

长安君皱了一下眉,似乎是想说什么风凉话来着——

但在他看清楚左星辞的神情之后,他闭嘴了。

说实在的长安君并不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尤其是在他身居高位多年之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个技能。

但是面对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疯掉的左星辞,就是长安君也不敢凉凉说一点什么出来。

——他是真的会杀人的,不在乎对方是谁的那种杀人法子。

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长安君抿了抿唇,发现路神医已经在流泪了。

“哭什么呢。”

他意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响亮,尤其是在这一片死寂里面。

路神医抽抽噎噎的,什么也没有说。

他也不想哭,但他忍不住。

可最该哭的那个人确实没有眼泪。

左星辞看着侧门的方向,没头没脑地问道:“是你做的?”

“关我什么事……”长安君顿了一下,“我就是路过帮了个小忙,怎么啦,又不是我下的毒,也不是我害死的它。”

“它没有死。”左星辞一字一顿道。

“它只是跑丢了。”

“丢了?”长安君不自觉带了一点讽刺出来,意识到了之后才收敛了一点,“丢了那你就去找啊!”

“不急。”

长安君简直都要气笑了——不急你摆出来这么一个送葬的表情做什么啊?!

但是在他看见男人离去的方向的时候,不自觉又停顿了一下。

“不要死太多人。”

“放心。”左星辞道,“它不喜欢见血。”

长安君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有一点腿软。

其实在得知究竟出了什么事之后他已经做好了要和左星辞大吵一架然后大打出手的准备——然而长安君不曾料到左星辞竟然只是问了一下,却并没有问责的意思。

是因为那只小狗吗?

他垂下眼睛,在路神医的哭声里面骂了一句。

“哭得难听死了。”

路神医理也不理他,还在哭。

长安君掌心哈出来一口热气,声音很轻,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你看,我就说了你可不要后悔啊。”

他的眼睛越过了跳动的烛火,忽然在地砖上面停滞了一会儿。

“哪儿来的血?他受伤了?”

路神医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师兄没有要我包扎。”

“呃……”左星辞站在一处已经封闭了许多年的宫室里面,袁内侍被捆了摆在宫室的正中央,眼神阴恻恻的,含有许多的恨意。

“它是死了……还是没有找到……哈哈哈……”袁内侍近乎疯狂的笑声响了起来,“机关算尽,想不到输在一只狗手里面……你我皆是一败涂地啊……哈哈哈……”

左星辞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杀了我……王爷……杀了我,你就再也没有知道真相的机会了……”袁内侍声音嘶哑道,“啊……啊!!”

他惨叫了一声,叫声凄厉,周围的所有宫殿都能够听清楚一样。

但是没有任何人围过来,也没有任何人想要来阻止——即使是小皇帝都不曾出面。

袁内侍的惨叫声一声连着一声,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老宫人死死捂住了耳朵,想起来很多年前的某一夜。

与这一天很相似,皇长子的奶兄弟哀嚎了一夜,第二日,整座皇宫都知道那个先帝的养子是一个疯子。

然而,皇长子的奶兄弟和袁内侍如何能够相及——能让袁内侍控制不住自己的惨叫,又该是怎么样的酷刑?

这是先帝的旧人,在宫中的地位特殊,摄政王敢这么做完全是把先帝和小皇帝的颜面一起踩在了脚底下……但是……宫人咬住了自己的枕头,巡逻的侍卫按住了刀柄,前所未有的得到了一个共识——

摄政王恐怕是疯了。或者说,那个短暂的被小狗封印的疯子一样的摄政王,又一次归来了。

大统领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雪。

是很适合流血的天气。

当夜,在袁内侍哀嚎的时候,宫中投靠袁内侍的宫人们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清洗,这些事情没有放到明面上来而是在慎刑司进行,从慎刑司门缝里面流出来的血几乎要染红半条台阶——被摄政王完全控制的京郊大营的将士们堂皇而之到了京城之中,强行代替了京中守卫的一部分职责。

而后果是被抄家的人多到刑部大牢爆满,京中官员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这恐怕也会是小皇帝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一个生辰,刻骨铭心。

在特意赶来陪伴他的长安君面前小皇帝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一个靠枕坐在那里,长安君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

“不怕,陛下,你王兄只是在找狗而已。”

小皇帝一个字也没有吐露,然而牙齿却在止不住地打着颤。

被长安君抛下的小公主不顾乳母的阻拦哭了一夜,未央宫静静陪着他,直到天亮才离开。

天色微明,血已经到了流尽的时候,但好像又并没有。

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但在这个时候才能感到宫中来的大臣们只能感到山雨欲来一般的压迫感。

“大营的将士不该进京的。”宰相的面色都冷厉了起来。

“王爷这是要造反吗?”

“是又如何?”

左星辞阴沉沉看着他,宰相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血腥气浓郁到只是靠近都能够问到,但古怪的是衣角上一点血迹的没有。

是又如何?

宰相深吸了一口气。

人人都觉得左星辞会起兵造反,所以百官对于摄政王的提防一日更比一日要多——然而左星辞在这之前一点苗头都没有的样子终究还是让他们松懈了一点,甚至开始妄想着要收权——等到摄政王出手的时候,京郊的军队有如雷霆万钧之势控制了整座京城,他们连说话的余地都不剩下。

是与不是,他们这些官员又能怎么样呢?

“开个玩笑。”

左星辞一点笑意也没有,结束了这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本王的狼丢了,调兵,是为了找狼——现在相爷可以放心了吗?”

宰相怎么能放心——怎么敢放心?

“王爷打算怎么找?”

“一家一家找啊。”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左星辞看着他,似乎是在疑惑宰相怎么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宰相深吸一口气,没有问出来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一直一直,永远都找不到呢?

他觉得自己不想知道那个答案。

宰相无力地和百官对视,不知道该庆幸于摄政王即使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但是终究没有起兵造反——还是该先为京城鞠一把泪。

自今日后,京城恐怕再无宁日了。

*

夏云移发现,他出不了自己的郡王府了。

作为被针对的头号对象,夏云移的郡王府被重兵把守着,就连他本人穿着朝服去都没有用。

“小王没有和王兄作对的意思——诸位放心。”

退了一步,夏云移表示自己没有反抗的意思,守着门的几个将士才松了握在刀柄的手。

“恕小王问一句,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无可奉告。”

“好吧。”

夏云移退了一下,合上了王府的大门,才收回了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

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在昨日寿宴之后夏云移虽然隐约觉得事情或许有变。

而不幸的是这种想法迅速成真,他只来得及回到了自己的王府,然后和袁内侍传信的渠道就被彻底截断了。

而且夏云移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再然后,就是京城被重兵把守的消息传了过来。

一只鸽子落到了夏云移的手上。

解开鸽子的脚腕上面的竹筒,里面是一张字条。

夏云移的面色猛然一变,喜悦之中,透露着几分贪婪。

他叫来了自己的侍卫统领。

“本王要出府。”

“郡王,此时不合适啊……”

“我要去见他。”

夏云移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睛很亮很亮。

侍卫统领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低头道:“甘泉坊是吗?您随我来。”

甘泉坊一处普普通通的民宅之中,长期昏睡着的青年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他的眼睛。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少君!您醒了!”

林知意:“……”

少什么君?

“您先等一等,主子马上就来——”那个过分热情的丫鬟扶着他艰难坐了起来,很快一圈人冲了进来,当然里面唯一一个有用的可能就是那个摸了摸他的脉的大夫了。

“很健康——健康的不可思议,这就是一个奇迹!”

“呃……”

“哎呀大夫您快看看我们家少君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你才……脑子坏掉了……”

林知意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虚弱地骂道。

“没坏就好,没坏就好!”丫鬟舒了一口气,“少君有什么吩咐——您想吃什么?”

林知意本来不想理会她的,但是,好饿。

他试探性的说了一个字:“肉?”

半刻钟后,一碗鸡汤摆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肉只有汤的那种鸡汤。

“大夫也说了我健康的就像是一个奇迹。”

“那个蒙古大夫说的话不能信的啦。”

“呃……”抗争失败,林知意端起来那一小碗鸡汤,默默地抿了一口。

烫烫烫……

这种丫鬟还留着做什么,不如还是趁早解雇了吧……一边怨念着,林知意下意识把被烫到的舌头伸了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个时候门扉打开了。

一个人正紧紧盯着他看,那眼神该死的熟悉——偏执,深爱,占有欲融为一体。

夏云移贪婪地看着他,看得林知意把汤碗都放下来了他都还在看。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夏云移说出了一句让林知意后背发毛的话。

“一一,你好像一条狗啊。”

“呃……”——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用人家的台词??

“我是说一条真的狗……呃……其实是它很像你……算了……”夏云移的面色变化了一下,发现自己怎么也解释不清楚。

林知意还在沉默着。

夏云移干脆跳了一个话题。

“你挑一个日子,我们成亲吧。”

“呃……”林知意睁大了眼睛:“夏云移你发什么疯呢?”

“我没有疯——”夏云移道,“谁告诉你我改了姓的?”

林知意一惊,连忙面不改色道:“什么?你改姓了……徐云移你发什么疯呢?!”

夏云移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谢天谢地徐和夏念起来差不多,林知意才没有一醒来就彻彻底底翻车。

但是他和夏云移也注定不可能和睦相处下去了——在夏云移向他求婚之后。

“一一,林语沫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不论他对你说了什么,都不要信。”

林知意冷笑了一声:“不信他,信你吗?”

“我也不可信。”

林知意心道夏云移总算有了一点自知之明——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一,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要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夏云移含情脉脉,只对上了一双清醒冷淡的眼睛。

这个时候,似乎有人扣了扣门。

林知意扶了一下额头。

“我头痛。”

“你先休息——我明日来看你,一一。”

夏云移带上了门,没有留下来一句多余的话。

在他离开之后,林知意那原本看起来像是要是死捍卫自己的贞洁一样的贞烈神色完完全全垮掉了,他掐了掐自己的手指,神色之中流露出来了一点绝望——

完了完了完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具身体在夏云移这里,但是还是没有想到夏云移在等他醒过来的时间里面究竟变化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