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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穿成大反派的雪狼后

共 49 章

穿成大反派的雪狼后 - 西丛鸦

正在阅读 · 第19章

第19章

“你跟它过不去做什么?你又追不上它。”

饲主毫无同情心地打击着小狗崽:“连猫都打不过,很有面子吗?”

“嗷嗷嗷!”——胡说什么!明明是那只肥猫胜之不武!

“未央宫不是什么好名字。”左星辞放开了小狗,淡淡地道。

“嗷呜呜?”——什么意思?说话不要这么跳跃我会听不懂的!

“未央取自未尽之意,先帝养了未央宫的时候,曾经十分忧虑,若是待到未央宫寿尽那一日,他该如何是好,所以以未央宫为名,想要它寿命未央。”

“嗷?”——所以呢?

“我建议他操心这么多不如养一只王八,还能给他送终。”左星辞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呃……”林知意忽然忍不住反思了起来,先帝待左星辞的不好,说不定也是有理由的。

左星辞淡淡道:“你不会和它一样。”

林知意还是没有听明白,饲主已经起身准备回到成章殿去,他当然也抛下了自己和肥猫的矛盾,老老实实跟着饲主到了成章殿。

成章殿内,已经到了收卷子的时候了。

考卷不再糊名,被送到了主考官和小皇帝的面前,左星辞当然也在阅卷,面色冷凝,看起来很认真。

林知意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有了几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满足之感。

于是,小狗乖乖蹲在男人的脚边,尾巴一扫一扫的,在男人看过来的时候,才会给他一个巨大的笑容。

考生被赶到了一边,本朝的殿试,名次会当场排出来。

几个考官交头接耳讨论了许久,最后奉上了他们暂时议定的名次。

徐云移的卷子,赫然就在第一位。

林知意知道他一向文章做得好,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心情。

左星辞看起来,他似乎更倾向于暂定为榜眼的那份卷子,而且也不是因为什么感情因素,而是实事求是的觉得那一份更好。

“论起来,还是此人更实际一点。”左星辞道,“文章可锦绣,治国却不可如此。”

这就是给徐云移定了性只有文章好看了。

长安君顿时道:“王爷此话差矣——徐士子文采斐然,亦是脚踏实地之人,本君以为,徐士子有状元之才。”

宰相夹在两个人中间,看了一眼小皇帝,只得道:“既然如此,别的名次也没有什么异议了,不如让人上堂奏对吧。”

“可。”

“上堂就上堂。”

“爱卿说得是。”

宰相摆出来一张笑脸,心里有没有骂街,就不为人所知了。

堂前奏对,为首的是小皇帝。

此次殿试的题目取自经义,又关乎民生,正如众人先前判断的一般,徐云移的文章锦绣,文采极好,但比起来亲民,却比第二名那位弱了一些。

只是,徐云移当然也不差,这一以来,那么一点差距完全可以被他的文章弥补。

而且,这厮卖相极好,比起来另一个中年男子,林知意觉得,要是他他也会选徐云移的。

左星辞提了几个问题出来,徐云移全都答了,对答流利,风度翩翩,看小皇帝的眼神,已经在心中择中了。

但是奇怪的是,原本坚定的长安君却有一些犹豫。

林知意并没有在关注这两个人,他只是顺道看见了他们。

他在看那个老太监,很明显,随着徐云移的奏对,那个老太监的心情也在变化着。

果然有勾当!

林知意咬了咬后牙,记在了心里面。

在此时,他却感到了众人的视线仿佛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怎么回事?

堂下奏对的徐云移的话在成章殿之中回荡着。

“学生有一事想请教摄政王。”

不等左星辞反应,他就自顾自说了下去。

“玉门关以北三百里,经年积雪,其人养巨犬为生,犬之大,或类白熊,及至西域,方才不见。而今京中有一物,身如白雪,目如漆墨,状如狼,然尾上竖,生如犬吠——请问此物,是狼是狗?”

是狼是狗?

林知意愤怒地瞪着徐云移——你说谁是狗呢?!

第30章

不单单是林知意满心疑惑, 就是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并不明白,徐云移为什么要挑这种话题出来找不是——

诚然,实事求是的说, 摄政王的狼看起来像是一条肥狗, 但是说来说去那也只是狼而已, 找一条非人生物的不痛快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只会把自己也拉下水。

但是作为被挑衅的对象,左星辞的态度很明显的冷凝,而一边本来只在看戏的长安君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等着徐云移的下一句话。

众人很难注意到的是,小皇帝其实微微直起了身子,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并是不在意徐云移——而是在意被徐云移针对的左星辞。

徐云移的那句话还在回荡着。

——是狼是狗?

在西域没有雪狼的前提之下,套着西域雪狼的名头, 只会摇尾巴的废柴幼崽的品种, 显而易见。

左星辞似乎是叹了一声道:“如此看来, 是狗。”

林知意:“……”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饲主一眼, 饲主却没有理会愤怒的小狗,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

得到左星辞这样的反应, 徐云移却并没有暂时胜了一筹的喜悦。

他接着道:“看来王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徐云移又问道,“狼之幼子,形类犬,然三月可离其母独活, 人饲狼如饲犬,不见其身长之足,牙齿之利,圈养之, 此又为何故?”

狼三个月就能长成, 独自生存, 但是有人却想要用养狗的方式来养狼,拘束已经成年的狼,这是什么原因?

——此言一出,其中的醉翁之意当然是整个朝堂都听得明明白白。

徐云移果然不是眼皮子浅到要针对小狗的,他用是狼是狗来铺垫,完全就是为了印出来后面这番话罢了!

徐云移借着小狗说来说去,归根结底是为了小皇帝亲政的事情!

先是接着狼或者狗的品种来证明摄政王分辨不清,又以此引出小皇帝已经年长却还不能接触政事的事实,让那些保皇派听了简直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如果左星辞不肯承认是自己狼狗不分而坚称是狼,那么这一套对答就更加绝妙了——既然可以分狼狗之别,那为何要拘束小皇帝不得亲政呢?

小皇帝按在龙袍下面的手握紧了一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云移,满是欣赏,同时野心毫不掩饰的流露了出来。

片刻后,小皇帝缓缓道:“徐爱卿说的是。”

“徐士子还没有授官。”长安君蹙眉纠正了一句。

左星辞却不会揪着这种细枝末节不放。

原本有些欣赏徐云移的长安君顿时改变了态度,是因为在小皇帝要不要亲政的这件事情上面他和左星辞的态度是一致的。

但是,要如何应对,却不由长安君来主导。

他小心翼翼看着左星辞,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把小狗举了起来。

“呃……”长安君瞪了他一眼,狗崽子也轻微挣扎了起来,但被饲主无情镇压了。

林知意索性垂着头,尾巴耷拉了下来,心道饲主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左星辞面不改色问道:“以长安君之见——本王养的是狼是狗?”

长安君愣了一下,差一点真的认真去辨别左星辞手中的小崽子的品种去了,回过神来之后才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而后道:“以本君的看法,自然是雪狼了。”

徐云移面色微变,小皇帝原本激动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宛如被浇了一捧冷水一般,骤然凉了下来。

左星辞接着问道:“相爷以为呢?”

他盯着宰相的时候,宰相本想打个呵呵,但是此时,长安君的视线也紧紧跟了过来。

宰相知道今日这是很难揭过去了——这二位站在了统一战线上的时候,他还能做一些什么呢?

于是宰相也顿了一下,然后道:“王爷和长安君的眼力老夫是相信的……自然是雪狼。”

左星辞淡淡笑了一下,看得宰相心惊肉跳的。

原本愁眉苦脸的小崽子呆呆地抬着头,忽然被饲主挠了一把下巴,尾巴顿时愉快地摇了起来,在空中都要摇成一朵花一样。

举着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崽,左星辞接着问道:“陛下以为,是狼是狗?”

小皇帝几乎要掐着自己的手掌心才能够压抑住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个字。

深吸一口气之后,小皇帝道:“是狼。”

左星辞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殿内死寂的气氛才在这个时候有了一点点变化。

但是对于徐云移而言,却并不是这个样子了。

“徐士子听明白了?”

“学生明白。”

这一场指狗为狼的大戏演出来,徐云移还能有什么意见,垂着头表示明白了。

出师未捷——虽然他也没有指望靠着殿试的这句话就能够让小皇帝亲政。

但是从这一场大戏来看,摄政王和那位后君联合起来,朝堂之上无人敢说一句不是。

但是,对于徐云移而言,并非没有好消息。

小皇帝悄悄看了他几眼,显然是已经把他记在了心里。小皇帝可用之人不多,徐云移这样大胆的士子最招他的喜欢,徐云移早就摸透了小皇帝的性情,才敢在这个时候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但是……小皇帝的性格还是一个大大的问题,难怪他身为帝王,却被人压得死死的。

只不过,小皇帝要是不被死死压着,也就没有徐云移出头的时机了。

宰相在寂静之后,打了个圆场。

“奏对就到这里吧——先让士子们下去,再议定名次。”

士子们被带了下去,小皇帝忍耐了一会儿,几乎是迫不及待道:“朕觉得徐士子极好。”

一般情况下,左星辞不会在这种地方忤逆小皇帝的意思,而且今日已经打了徐云移的脸了,他准备见好就收。

“既然陛下这么觉得,那么状元之位就是徐士子了。”

斜里却横插了一句话出来,“本君以为不可。”

长安君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缓缓道:“这一届三甲里面,只有一个徐士子生得还能看,要他去做状元,未免太憋屈了,本君以为,徐士子最适合探花的位置。”

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这是明摆着在打击报复了。针对徐云移那番话,长安君有一些不悦,想给他一点教训也是正常的。

左星辞亦不置可否,而后倒是问了一句宰相和主考官:“诸位以为呢?”

主考官哪敢掺和进来,连忙道:“王爷所言有理。”——但左星辞什么意见都没有说呢。

长安君固执己见:“唯有徐士子之色,堪配探花。”

“呃……”主考官无言以对,倒也不是什么其它的原因,而是忽然想起来长安君是先帝的未亡人。这种话说出来,先帝头顶的颜色很难说啊……

在此时,一声低低的犬吠传了出来。

“嗷!”林知意不甘寂寞地拽了一下饲主的衣摆。

“呃……”听明白了小狗的语气,左星辞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长安君却道:“看吧,连畜生也这么觉得呢。”

“呃……”看在站在同一个战线的份上,林知意暂时没有对长安君动嘴。

“既然这样,就按照长安君的意思来办吧。”

“王爷说的是。”

——主考官已经是一个只会重复这一句话的呆瓜了。

三甲的名字被拟定下来,后面就是一堆废话了,林知意当然毫不感兴趣,只是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激动。

木已成舟,徐云移不可能再做状元了——去他的连中三元吧!

*

圣旨拟定好之后,唱名的官员叫到了所有的士子,挨个报出来了名字。

“探花——徐云移士子。”

本以为自己状元之位稳稳的徐云移愕然抬起了头,面上的不可置信被林知意尽收眼底。

尽管徐云移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接旨,但小狗还是牢牢记住了这下饭的表情,轻蔑地蹲在饲主脚边,朝着徐云移露出来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徐云移不甘地低下了头,当然也无从探究那个得意洋洋的笑容里面,到底有几分他熟悉的内容。

林知意只想欢呼——果然,他就不信没有改变不了的剧情。

但是林知意没有注意到的是,不但小皇帝给了徐云移一个鼓励的视线,小皇帝身后的那个老太监也不着痕迹暗示着徐云移要保持冷静。

左星辞负手站着,待唱名结束之后,众人都离去了,才带着狗崽子出宫——离开之前还不忘嘱咐了一下小皇帝明日还有课。

出宫的路上小狗显然比来的时候要兴奋的多,昂首挺胸走在前面,让饲主都难得有了一些深深的不解。

但是有些事情,当事狗自己不想记住,那还是不记住为好,左星辞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于是,直到几天之后,整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才终于有勇士敢于亲自询问摄政王本人的意见了——

“师兄!师兄!”

路神医大呼小叫的出现了,“小狼该不会真的是一条狗吧!不会吧不会吧!”

“呃……”左星辞没好气道,“闭嘴。”

“呃……”路神医倒是想说话,才发现自己被点了哑穴,支支吾吾大半天之后,左星辞终于大发慈悲解开了他的穴位。

“呃……”路神医做贼一样说道,“小狼在睡觉?”

“没有。”

小崽子忙着抠墙呢。

“那为什么要我闭嘴?”

“你的话太多了,为什么要在小狼面前提出来这种话题。”左星辞不悦道,“下次再说的时候不要让它听见。”

不是不能说——是不能让它听见?

路神医满脸写着迷茫,但是八卦的心情胜过了一切,足以让他做出来一些不那么理智的行为。

当着饲主的面,他伸出一只手在小崽子面前晃来晃去,成功把小狗崽晃到头晕眼花倒地不起之后,又一次凑到了左星辞跟前。

“现在可以说了吧师兄!”

“说什么?”

“小狼是狼还是狗啊!”路神医理直气壮道,“说实在的所有第一眼见到它的人都觉得这是一只小狗吧——会摇尾巴会汪汪汪叫哪里像狼了,而且还这么肥。”

在左星辞的眼神里面路神医很识趣的收回了后面那句话。

“小雪不肥,还能再长长。”

饲主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道,“说它是狼的是镇国公府的人——现在可能已经流放到了岭南挖矿去了。”

“呃……”路神医沉默了一下道,“所以师兄你是真的也不知道他是狼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