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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大反派的雪狼后

共 49 章

穿成大反派的雪狼后 - 西丛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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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小狗气得嗷呜呜叫了几声,但被在场的人默契无视了。

和小皇帝只是说了几句话,双方就没有什么谈下去的意思了。

左星辞这才挠了挠小狗的耳朵。

“嫌里面太闷了?”

他也不是没有发现小狗的异样,这个时候当然在安抚它了。

“出去走走?”

“啊呜。”林知意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还没有吃饱,但是他反正是吃不下去小皇帝的生辰宴了,林知意扒拉着左星辞衣角,然后威风凛凛站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饲主其实和一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宫殿外面的天色依然很难看,明明还在下午,却阴阴沉沉得仿佛要入夜一样。

林知意发现皇宫里面只剩下一些四季常青的树木,花花草草都凋零的不像样子。

小狗兴致乏乏地吹了吹风,发现他们来到了另一处宫殿里面。

有点熟悉——似乎是左星辞少年时期居住的地方?

林知意想也不想的就要往里面跑,见到了一个人影的时候喉咙动了动,不悦地叫出了声——

怎么又是这个老太监?!

袁内侍笑意隐隐约约,赞扬道:“王爷的狼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啊。”

左星辞顿了一下。

“你在外面等着。”他捏了捏小狗的耳朵嘱咐道。

“嗷嗷嗷!”——准备背着我去做什么?不要!

“就在门外,马上就好了,乖一点。”

把小狗放在了门外,左星辞丝毫不理会小狗的反抗,然后随手带上了门。

门扉合上的声音仿佛直接打在了林知意的脸上,啪啪响的那种。

被放在门外面的小狗呆呆坐了一会儿,疯了一样开始挠门,但是却被完全无视了。

他不知道,其实里面的两个人正在谈论着他。

“王爷这是要瞒着它?”

“这就和袁内侍无关了。”

“老奴只是觉得……王爷还是一样的心软啊,不过,今日的确不是小狗应该见的场合。”

左星辞的脸色阴沉了一下,肃然而冷厉。

“袁内侍要什么?”

“要王爷还政与陛下,交上大军虎符,引颈就戮——”袁内侍断了一下句子,“想来王爷是不会答应的。”

“不切实际的要求少提。”

“即使不这么做,就得不到王爷要的东西,王爷也不愿意吗?”袁内侍阴恻恻看着他道。

“那些东西本王一直在追查……是很重要,”左星辞道,“但对比起来,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是啊,生死当前——父母身世又算什么呢?王爷说是不是?”袁内侍似乎有一些嘲讽,“就是父母不详的,不也是活得好好。”

左星辞眼神冷厉:“袁内侍是想激怒本王?”

“不不不,”袁内侍道,“老奴只是在感慨……老奴曾经劝过先帝不下三次斩草除根——先帝一次也没有同意过。”

“不同意,不代表没有意动。”

“是。”袁内侍并不否认,“先帝想过要杀了您,但是没有动手过,几次犹豫,终成大患。”

“先帝留下的东西可不少。”左星辞冷冷淡淡的,听起来一点装模作样的感动都没有。

“大殿下去后,先帝就心灰意冷了。”袁内侍道,“他后悔了许多天——以至于面对您这样的贼子,也不由开始犹豫起来。”

“那我谢谢皇长子了。”

左星辞勾了勾唇角,眼中一点笑意都没有。

“大殿下不会想要您的感谢的。”

“是,但是他也不该恨我,要恨就去恨他的亲爹好了。”

在左星辞说出来这些有关先帝的话的时候,袁内侍的表情几度变化着,终于还是露出来了他的不悦。

“老奴以为,王爷即使不肯爱戴先帝,也不该这样不敬才对。”

“别绕弯子了。”左星辞道,“东西拿来——你要什么?”

“王爷是自信于王爷能够给得起?”

“本王是能给——你也得要的起啊。虎符,本王给了,你敢接吗?”

左星辞肆无忌惮道。

袁内侍面色变了变,道:“老奴不要虎符,也不要王爷的权位。但是,先帝予了王爷的东西,老奴只想替他收回一点利息。”

在左星辞凝重了一点的神情里面,袁内侍拿出来了一小壶酒。

“王爷也觉得很熟悉吧……王爷尝过的,您少年时期受过的苦楚,不皆是从此而来吗?这一杯放在常人身上会死,但是对于您而言,只会让您变得病弱,畏寒,不会要了您的性命,至多折寿几年。作为交换,老奴会说出来所有老奴知道的事情。”

听起来,似乎很划算的样子。

“不会要了本王的命……”左星辞低笑了一下道,“袁内侍这是图什么呢?既不能让陛下亲政,也不能给刚找回来的郡王揽一点权势回来。”

“王爷亦知道,老奴只是先帝的一只忠狗。”袁内侍平平淡淡道,“先帝不要王爷的命,老奴也不敢要——但是王爷您,可万万不能活得太高兴了啊,不然,老奴到了底下,如何去见先帝呢?”

“你说的竟有一些道理。”

“因为王爷懂老奴——宫里面,也只剩下王爷和贵君了。”

袁内侍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个箱子。

“请王爷选吧。”

毒酒与真相——还是什么也不要?

这样的抉择看起来很艰难,但是实际上很简单,至少对于左星辞而言是这个样子的。

而且二人都知道答案。

但在做出选择前的静默里面,谁也没有发现,侧门开了一条缝,而那只什么也不该听到的小崽子已经听完了一大半。

*

时间倒回林知意还在挠门的时候。

心知饲主立场非常坚定,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也绝不可能因为他在外面扑腾就给他开门。

林知意心里面火急火燎的,绕着整座宫殿转了一大圈,四处抓抓挠挠都没有什么结果。

直到救星从天而降。

“小狗——这是怎么了?”

长安君似乎只是路过——但是好像并不是,总之他悠悠闲闲迈着步子走过来,然后被小狗直接拽到了门边。

“嗷呜呜!”

“小点声。”长安君垂下眼睛道。

“你想让我给你开门?”

林知意点点头。

“你家主子在里面啊……”长安君叹了一下,“真是一条忠狗。可是,他要是知道了你搅和了他的事情,只怕是要和你生气的。”

“嗷呜。”

“听不懂你说什么诶……”

长安君黑着脸发现,自己的衣袍下摆露出来了两个洞洞。

“呃……”长安君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好吧,那哥哥就帮帮你好了,乖狗狗。”

一道真气让侧门的门栓脱落,长安君面色不改,好像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一样。

“希望你不要后悔啊,小狗。”

林知意过河拆桥,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就蹑手蹑脚进了宫殿里面。

在小狗不想让人发现他的时候,其实他也可以做得很好。

林知意脚步落地无声,白白的身子完全被遮掩在屏风背后,天色阴阴沉沉,所以连影子也没有漏出来。

因此,他就这样听完了大半的内容。

老实说,没听懂。

只听明白了老太监是在怀念先帝,然后拿着与左星辞身世有关的东西威胁着他——而饲主竟然有一些该死的意动。

不,也不能这么说。

林知意的心沉了沉。

其实他没有那么多的意外之感。

饲主也不是怕了老太监——他只是很想要那个真相,以及,并没有那么在意他自己的性命或者身体吧?

【活着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对吧,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也不在意再多一层毒。

林知意垂下眼睛,像是在研究地砖上面的雕花一样。

【那是一个美貌而漂亮的男子,俊美阴郁的脸藏在雪白的狐裘当中,因为身体的原因,一年四季,摄政王都是这样。】

【因为曾经身中剧毒的缘故,摄政王体弱畏寒,性格暴戾。】

【不要心急,命数自有命数的走法——万事万物,皆是如此,且随你的心去选择。】

【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办法和他命运分离了。】

【到那个时候,你会明白的。】

他好像是明白了。

命数自有命数的走法——就好像躲过了第一次的刺杀,左星辞面前依然也可以摆出来一杯他必须要喝下去的毒酒,就好像是什么不可抗力一样要把所有人都推到原作的剧情里面。左星辞注定会中毒,病弱,阴郁。

但是,既然命运相互连接,那么命运就不是不可以改变的。

所以,只要跟着心去走,做出来自己的选择就好了。

林知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死死盯着男人已经行动起来的手腕,看着蓝色的酒液落到了酒杯之中,而那只手把酒杯端了起来——

左星辞一点犹豫也没有,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雪白的身影远比他还要更快!

“小雪!”

一瞬的错愕让男人只来得及脱口叫出来了一个名字,然后躲开了向着他的手臂扑来的小狗——论起武艺和反应速度朝中无人和他相及,小狗更是不可能,但是,若是林知意的目标并不是要让他摔了酒杯呢?

左星辞投鼠忌器,并不可能对小狗下手,只是徒劳躲避。

而在这个时候,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他的手腕边缘,并没有撞击他的手腕,而是在一个假动作之后,伸出了它长长的粉嫩的舌头,将带毒的酒液一饮而尽!

随后,似乎都来不及品味一下酒液的香气,小狗张开嘴,重重地在左星辞的手腕上面咬了下去,一直到尝到了血腥气才停下来——这是小狗第一次主动咬人,那一瞬间里面它仿佛才真的像是一条真正的雪狼一样!

一切都发生的很迅速,就像是小狗已经筹谋许久,连所有的细节都已经计算的很到位。

口腔中残存的一点毒素顺着血脉流动的时候,让左星辞瞬间麻木了起来,踉跄了一下摔倒,来不及去追小狗。血液从他的手臂向下流,一直滴到了地砖上面——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最终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林知意一路狂奔着。

灼烧的感觉似乎已经顺着喉管在向下流动,但是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的疼,只是很烫很烫。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本能的离开了那座宫殿,沿着宫墙就要向外跑。

“那是王爷的狼?”

“拦住它!”

吵吵嚷嚷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个宫中的侍卫围到了他的跟前,就是他们并不敢伤害他,但是拦住他也足够了。

林知意焦急地呜咽了一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猫叫。

是未央宫。

阴沉的天色下,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潦草依旧的白猫站在屋檐上面,前所未有的认真叫了一声。

林知意猛然一顿,然后跟着未央宫的方向跑了起来!

追着他的人想必也没有未央宫那么熟悉宫中的地形,而且小狗的身体远比他们要更加灵活,所以林知意很快就顺利甩掉了他们,到了宫墙的边缘。

这里有一个破洞——也不知道未央宫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知意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很沙哑。

谢了。

白猫和他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去。

宫墙外面,就是热闹的京城,连绵的坊市。

林知意方向感不好,但是他知道摄政王府在什么地方。

遥遥望了一眼之后,他选择了一个完全背朝摄政王府的方向,一路跑了过去。

越远越好。

小狗狂奔在街道上面,这似乎也是雪橇犬优越的耐力第一次在他身上体现出来,自宫中一路奔袭开始,他就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疲惫。

而且很幸运的是,林知意没有遇见任何一个阻拦他的人,赶在了关城门之前到了城外。

京郊一片荒芜,远处是沉默的山脉,林知意还在疯狂地跑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直到他感觉自己脖子上面挂着的红绳似乎摇摇晃晃就要断开了,而他面前已经黑洞洞的,似乎还有一点熟悉。

见了鬼了吧这不是夏云移带他去的那个洞吗?!

林知意刹了个车,满脸黑线。

雪还在下,让他感到了一点点凉意。

一直挂在他脖子上面的项圈终于不堪重负,摇摇晃晃掉到了地上。

小狗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叼着项圈走到了一边,想了一下找到了一颗显眼的树,刨了个坑把项圈埋了进去。

然后,他就来到了夏云移的大坑跟前,想也没有想的一头滚了下去——

他就知道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夏云移这个缺德冒烟的家伙挖个坑都能把他坑进去啊!上次不坑这一次也得坑!

夏云移说得果然也没有错——下面真的好大,好深,好黑,好冷啊……

林知意蜷缩在了一起,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其实并不是这个洞很黑。

他好像看不见了。

落雪从洞口处飘了下来,一直到小狗的睫毛上面,冰凉而沉默。

林知意呜咽了一声,只能够感受到蔓延到全身的麻木感,但并没有很痛。

小狗蜷缩的更紧了一点,像是在紧紧抱着自己一样。

他慢慢地,慢慢地在失去对于身体的控制,这种感觉很温柔,好像是什么人的垂怜一样。

——所以,也没有什么关系,对吧?

——即使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陪你走完这一生的话,那么一起走过的这一程路是长是短也没有关系,对吧?

所以,只是遗憾,到了最后也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你一眼。

但是,但是,明明分别才没有多久,明明连着一年的时间里面几乎都在天天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浮现在脑海当中的还是想念呢?

想念你。

想念与你有关的每一个瞬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无法再重复的四季……

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

京郊的反方向,摄政王府门前,管家面露错愕,回答了左星辞的问题。

“没有……小狼没有回来过……”

“王爷!”

叫喊声被马蹄的声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一直到马蹄声最终又一次停在了宫门之前。

想要围上来的人都被左星辞的气息所摄,只除了一个生物。

未央宫站在墙头,没有什么表情的和他相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宫墙巍峨,大雪茫茫,漫天的白雪里面,左星辞茫然四顾,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而在那个昏暗的幽深的没有人能够找到的地方,雪白的毛团闭上了它没有什么光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