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幕

时间:上一幕的半月后。

地点：大浦镇，城外（多处地点）。

人物：张麻子兄弟六人、赵老太爷、赵秀才、阿ｑ、武智冲、高老太爷、觉新、觉民。

【幕启：苍鹰出现，沿山而上，一脑袋将耳朵紧贴在铁轨一侧，接着用手狠狠地掏了掏耳朵，生怕漏过一点声音。（火车呜呜的轰鸣声从傩送的后脑勺一侧传来）那颗脑袋的主人警惕地迅速转过头来，我们看清了那张面孔，年轻的面孔。这时一辆旧式火车呼啸而过，前有十几匹白马飞速拉动。突然一铁斧飞速旋转，钉在火车即将行到的铁轨上。火车轮被铁斧阻住，瞬间肚皮朝上翻飞出去，一车厢人全都被抛起来。火车翻飞到其中一匪头顶上空时，一滴火锅油恰巧落到其中一麻匪的面具上，他用手摸了摸，惊道：火锅？ 火车倒栽入水中，顿时水花四溅。

傩送：大哥，全都找遍了，没人，没货，也没有银子。高育良他们也都死了，只有张委任状。

领头（匪首张麻子）：哪的委任状？

傩送：大浦的，就前面那个镇。

张麻子： 弟兄们，上任大浦！

傩送：上任大浦？咱不当麻匪了。

张麻子：咱们当麻匪是为什么？不就是我们的腿脚不利索，跪不起来！如今有个站着把钱挣了的机会，咱就去干她娘的，把大浦搅个天翻地覆，老二老三你们说呢？

【老二、老三闻言摘掉面具，居然是夏瑜和觉慧！

夏瑜：牧之说的没错，咱们在上海没干成的革命，不如就在大浦镇给他干了。

觉慧：而且这大浦镇和我们颇有渊源，我家是十八里铺的，夏瑜哥老家是李庄的，和大浦镇正好形成掎角之势。

傩送：原来二哥和三哥都是这边的人啊，快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你们两个读书人是怎么被我大哥忽悠过来当麻匪的？

觉慧（操着一口蹩脚的湖南话）：比起这些，我更想听听你们那湘西边城的事，听你和你大哥天保争抢船家姑娘翠翠的事。

夏瑜（大笑）：你说我们是“走车路”呢还是“走马路”？

傩送（生气状）：好啊，这件事是我永远的心痛，我就是因为失去了大哥和翠翠才离家出走的，你们居然拿这个来取笑我，亏我还把你们当兄弟！

张麻子：好了，你们都别闹了，老二夏瑜，老三觉慧，老四杜飞，老五何书桓，小六子傩送，我们六兄弟齐心，到大浦镇打土豪分田地去！

【张麻子一行人骑马来到了城门外，一群百姓早就拿着小彩旗，排队在门口迎接。夏瑜和觉慧怕熟人认出，便乔装打扮一番，走在了最后面。

杜飞：这就是大浦镇？比起俺们那个穷山沟好多了 。

何书桓：是呀，这城里就是不一样 ，城里的女人就是白啊。

【傩送撕下墙上的一张通缉令交给了张麻子。

傩送：大哥，他们怎么把你画成这样了！

张麻子：越不像越安全。

傩送（摊开委任状宣读）：委任状——兹委任高育良为大浦县长，此状，大清国江宁省巡抚沙瑞金特批，宣统三年七月二十八日……

【这时赵老太爷坐着八抬大轿，带领众家丁赶来。阿ｑ也赫然在目。原来那日阿ｑ因绑架觉慧有功，竟被赵老太爷破格提拔为赵府小厮兼名誉管家（没编制，工资低，但有面子）。白天在茶馆跑堂，晚上就来赵府守夜。赵府一有需要，阿ｑ便火速赶来。王利发碍于赵老太爷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赵阿q：赵老太爷驾到！

众人（转身便拜）：赵老太爷吉祥！

夏瑜（上前到张麻子耳边低语）：此乃南国一霸赵老太爷。（镜头切向赵老太爷坐轿两侧的人，一位文样，另一位武样）干的是贩卖人口，倒卖烟土的大生意。

【文武二人掀起轿帘，一边摸着裆下一边大喊：赵老爷百忙无暇，特命我赵府大管家阿q！赵府团练教头武智冲！礼貌，礼貌，欢迎县长！镜头聚焦轿中，除了一顶米色礼帽，别无其他。

觉慧（呢喃）：这混账阿ｑ，当初我就不该放他走。

杜飞（嘀咕）：武智冲？这傻大个和武松、鲁智深、林冲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吧。

张麻子：来者不善啊。

夏瑜（凑到张麻子耳边）：你才是来者。

【张麻子等人不理睬阿ｑ他们，直接进城。镜头快切到赵府，赵老太爷正在大厅里品茶。赵秀才急匆匆赶来。

赵秀才：爹，来了。

赵老太爷：谁呀？

赵秀才：新来的县长。

赵老太爷：就是那个才上任的高育良？

赵秀才：对，对，就是达康市长的死对头，他如今调到我们这里，想必高家会出手。

赵老太爷：哼，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把你怕成这样，还是不是我赵家子弟？

赵秀才：可是，可是。。。。

赵老太爷：好了，好了，让我睡一会儿。这大浦镇永远是我们赵家的，旁人抢不走的。

【镜头快切到高府大厅，高老太爷正召众人议事。

高老太爷：听说这才来的高育良县令是赵家靠山的死对头？

觉新：爷爷，这高县令说起来和咱们还是本家，要不我去说动说动。

觉民（冷笑）：说动说动，我听说这高县令是读过洋书的，咱家这套估计没啥用，大哥枉你读了那么多***、***先生的书，怎么遇事还是只会这些下三滥的伎俩。

高老太爷（大怒）：就你读洋书有用？老三已经离家出走了，被我高家永远除名，你要学学你大哥的孝顺，别再这么格格不入的不合群，不要步老三的后尘。

觉民（涨红了脸）：这些事我以后都不管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高老太爷（叹气）：当年让你们三兄弟读洋学堂真是失策。瞧瞧赵家的赵秀才，从小读《弟子规》，如今与你一般年纪，人家连功名都有了。

觉民（大怒）：别把我和赵秀才这种人相提并论！

高老太爷（冷笑）：你哪里比得过人家赵秀才？是熟读四书五经，还是能中举？

【觉民一愣，踌躇了一会便走了出去。

觉新：老祖宗，二弟年幼。。。

高老太爷（示意打住）：咱们高家是不是还有个叫鸣凤的丫头？

觉新：是，那鸣凤曾在三弟的辅佐下念了几年书，尤其酷爱历史，简直就是个小谢道韫。

高老太爷：那明天给高育良县令送过去，我和他虽然未曾谋面，但也听说他第一好读史，第二好幼女。

觉新（大惊）：老祖宗，鸣凤和三弟是……

高老太爷（冷然）：送过去！

觉新（唯唯诺诺）：是。

【镜头跳接到大浦镇，街道上，一阵枪响。 （镜头切向城中人）人人相撞，奔逃，一片混乱。

傩送（鸣枪大叫）：为什么要枪毙麻匪（一群替罪羊）？因为他们抢官车、劫县长！枪毙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明白，对抗官府之下场！县长来了，大浦就太平了！县长来了，青天就有啦！

【六人拍手，张麻子上前将站在上方的傩送牵下。

张麻子：小六子，说得好啊！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有用吧。

傩送：是，死人是比活人有用。

【张麻子转头看向远处的望远镜镜头。 镜头转向赵老太爷，赵老太爷见新上任县长透过望远镜镜头正用手指指向自己。

赵老太爷：霸气外露！找死！

赵秀才：刚进城就他妈开枪，这不是二八开能打发走的。先发制人？

赵老太爷（摆手）：不急！跟他耍耍！

【几天后，大浦镇衙门公堂上。

杜飞（拍案）：晚了。前几任县长把大浦的税收到九十年以后了，也就是他妈的西历2001年，咱们来错地方了。

张麻子（从门外走进，摆手，摘帽）：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不错。

杜飞：百姓都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张麻子：老子从来就没想刮穷鬼的钱。

杜飞：不刮穷鬼的钱你刮谁的呀？

张麻子：谁有钱挣谁的。

杜飞：当过县长吗？

张麻子：没有。

杜飞：虽然我也没当过，但我以前当过师爷。大哥我告诉你。县长上任，得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他们交了，才能让百姓跟着交钱。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张麻子：怎么才七成啊？

杜飞：七成是人家的。能得三成还得看赵老太爷的脸色。

张麻子：谁的脸色？

杜飞（指着桌上赵老太爷在县长上任那天差人送来的帽子）：他。

张麻子（恨恨道，将帽子推向桌子的另一侧）：他？！我大老远的来一趟，就是为了看他的脸色？

杜飞：对！

【镜头切回高家，觉新觉民兄弟二人正在谈话。

觉民（大惊）：老头子竟然要把鸣凤送给才来的高育良！

觉新（叹气）：我也觉得爷爷在这件事上不妥。

觉民：鸣凤和三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能送给一个糟老头子呢？

觉新：话不能乱说，我听见过高县令的人讲，高县令人高马大，英气十足，坊间也传闻他学究天人，对二十四史颇有心得，鸣凤跟了他也算不亏。

觉民（愤然离席）：不行，绝对不可以！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