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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赵阿Q歪传

共 12 章

正在阅读 · 第二幕

第二幕

时间:同前幕

地点:大浦镇,茶馆

人物:高觉慧、夏瑜、赵阿q。

〔幕启:时值正午,对面大师酒楼生意兴隆热火朝天,可这茶馆里却冷清的紧。王利发去AH的胡氏茶庄批发茶叶去了,迅哥儿在后院劈柴烧水,阿q见没什么客人便躲到柜台里面打盹去了。这时,门外传来青年人爽朗的笑声扰了阿q的清梦,两个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阿q注意到,其中的一位居然是高家的三少爷觉慧。

觉慧(拉着另一个青年的手):夏瑜兄,我知道你素喜清净,对面的酒店闹哄哄的你定不愿意去。不如今日中午我们便在这个清净茶馆点几个小菜,以茶代酒,小酌几杯如何?

夏瑜:如此甚好。

赵阿q(腆着脸):三少爷好,请问您和您的朋友要点些什么?

觉慧(诧异状):阿q!?哼,我说怎么在十八里铺看不见你了,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夏瑜(好奇状):你们认识啊。阿q,是英文字母的Q吗,怎么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赵阿q:回爷的话,小的原名赵二狗,这名字太俗,我便想给自己起个英文名沾点洋气紧跟潮流。奈何我又不懂洋文,只好找村里的假洋鬼子给我起。那假洋鬼子随手一翻英文字典,指着那个“Q”字母就说以后你就叫阿q好了。

觉慧:今日我和旧时同窗时隔四年再聚首,心情大好,便不跟你计较了。只是阿q,你以后切不可干那些龌龊肮脏之事。

赵阿q(惭愧状):小的明白,小的那日糊涂险些酿成大错,肠子都悔青了。

夏瑜:什么事?

觉慧:一些不愉快的事,别说这些了,阿q,你快去好茶伺候。

赵阿q:遵命,我的爷!

夏瑜:这位服务员,不要爷不爷的叫我们,人人生而平等,你称我们先生或者客人都行啊。

赵阿q:好嘞,这位爷!哦不……这位先生!

〔阿q请茶房李三取了一包大红袍和一包铁观音,让后院的迅哥儿拿去烹煮,自己又亲自下厨炒了两个小菜。炒西红柿鸡蛋的时候,一滴油花溅到了自己脸上,阿q心头一时火起,便趁着没人发觉吐了一口唾沫到锅里。

〔不一会儿,阿q捧着茶水和小菜走了过来。

赵阿q:两位爷,请您们慢用。

夏瑜(夹起一筷子番茄炒蛋):嗯,觉慧兄你尝尝,这家厨子的手艺还不错。

觉慧(边吃边说):夏瑜兄,自我们从江北大学堂毕业后,你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东京帝国大学医学系。令我钦佩万分啊!你为寻救国良策孤身一人去东洋留学,这一走就是四年,可算想煞我了。快给我讲讲你在日本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可有找到治国良方?

夏瑜(抿了口茶叹了口气):我在东大这几年,如果说真正学到了什么,只有两件事。第一,我反对所有的曲线救国路线,改良改良只会越改越凉!救国良方只有一个,那就是革命,彻底革了这腐朽的清王朝的老命。第二,学医救不了中国人!我学医有成,顶多去上海法租界当个西医,治疗国人破败的身体,却救不了国人的精神。

觉慧:这么说该学政法咯?

夏瑜(摇头):政治?法律?在大清国,这些都是王公贵胄的权力游戏罢了。你看最近大清不是闹修宪吗,新出的《钦定宪法大纲》又有几人把它当回事。康先生梁先生早就闹着要立宪,立到现在也没立成。要我说啊,我就该弃医从文,用笔杆子唤醒国人麻木的灵魂。

觉慧(给夏瑜敬茶):哦?此话怎讲?

夏瑜:说来话长。

觉慧:愿闻其详。

夏瑜:上了东大,我才知道世上还有所谓格致,算学,地理,历史,绘图和体操这些课程。学了西医的医疗知识后,和现在所知道的比较起来,便渐渐的悟得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的或无意的骗子,同时又很起了对于被骗的病人和他的家族的同情;而且从历史课上,又知道了日本明治维新是大半发端于西方医学的事实。我的梦很美满,预备卒业回来,救治象我父亲似的被误的病人的疾苦,战争时候便去当军医,一面又促进了国人对于维新的信仰。我已不知道教授微生物学的方法,现在又有了怎样的进步了,总之那时是用了电影,来显示微生物的形状的,因此有时讲义的一段落已完,而时间还没有到,教师便映些风景或时事的画片给学生看,以用去这多余的光阴。其时正当日俄战争的时候,关于战事的画片自然也就比较的多了,我在这一个讲堂中,便须常常随喜我那同学们的拍手和喝采。有一回,我竟在画片上忽然会见我久违的许多中国人了,一个绑在中间,许多站在左右,一样是强壮的体格,而显出麻木的神情。据解说,则绑着的是替俄国做了军事上的侦探,正要被日军砍下头颅来示众,而围着的便是来赏鉴这示众的盛举的人们。从那一回以后,我便觉得医学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而善于改变精神的是,我那时以为当然要推文艺,于是想提倡文艺运动了。在东京的留学生很有学法政理化以至警察工业的,但没有人治文学和美术;所以啊,觉慧君,我此番留学回来的第一要务就是找一批志同道合之士,一起创刊办报,宣传新思想。

觉慧:你在东大的留学生中就没有找到革命同志吗?

夏瑜:唉,我一直想加入孙文先生的同盟会,却苦于无人介绍。前几年,秋瑾、徐锡麟、陈天华这些前辈们一个个惨遭横祸,严重打击了留学生群体的信心,和我一样的热血青年愈发稀少了。我在东大的室友也是个中国人,他是浙江乡绅富贾的公子,叫方鸿渐。此君在攻读东大化学系未果后又斩获了德国克莱登大学的哲学博士学位,也是个了不得的人才。只可惜他虽然饱受新文化运动的洗礼,也颇具五四风骨,是个新知识分子。但骨子里总保留着一点旧社会读书人的劣根性,比起革命斗争,他更热衷于升官发财传宗接代之事。这不,我们在一同回国的船上,他还和什么鲍小姐、苏小姐暧昧不清呢。觉慧,你那两个哥哥可以成为我们的同志吗?

觉慧(苦笑摇头):我那二哥觉民就和你说的方鸿渐一样,以前也是一腔热血的大好青年,现在每天心里想的都是我那琴表姐,哪有心思搞革命。我那大哥觉新就更别提了,自从去年他有了孩子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特别重视亲情孝道,以往他都是帮我们说话,如今竟开始帮那老不死的说话,还说什么血浓于水,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你也有老的那一天,对家里的老人不能太坏,唉……

夏瑜(怒拍桌子):愚孝啊愚孝!封建礼教害死人啊,这大清国迟早要亡!

〔阿q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听到大清要亡这几个字,还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的。急忙走过来出声制止。

赵阿q(用手指着墙上的“莫谈国事”字条):二位爷,您两位都没有留辫子,本来本店是不会招待的。但看在高老太爷的面子上,小的让您们进店歇脚了,但您二位也不能坏了店里的规矩啊。

觉慧(拉起夏瑜就走):哼,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夏瑜兄,我们换个地方聊天。

赵阿q:二位爷慢走!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