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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清醒之别来沾边

共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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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月光泪,伤别离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

……

影月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判断出现在局势很焦灼,但他也只能搓搓手干着急。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少宫主和宫主吵架,唉,不知道怎么收场。”影月无奈的摇摇头。

事情的起因是他们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批需要解决的黑衣人,珈眠在打斗中坚持能镇压就镇压,不到万不得已不下死手的原则。

但对方招式阴毒狠辣,难以摆脱,具镜也在现场,见到如此场景就命令珈眠,“杀了他们。”

但是珈眠依旧坚持打伤打趴下也坚持不取其性命,导致争斗中有一黑衣人趁她主动的躲闪,利用苦肉计成分,当珈眠的注意力在收回自己手中的致命一击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舍命刺出手中的剑,剑身直指珈眠的脖颈。

多亏了具镜一直在注意珈眠的动向,才能及时拉开她逃避致命一击。

锋利的剑气已经在珈眠的脖子划出一条血线,再迟一秒,她就身处异地了。

具镜回身利落的不拖泥带水地一剑解决了那个面目狰狞的的黑衣人,解决了在他看来早该结束的战斗。

于是他们两因为这场战斗产生了分歧,争论由此发生。

具镜言辞严厉:

“你不能再心慈手软,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看看刚才,你的不忍心差一点就让自己命丧黄泉。”

“我知道你一直都尽量不杀人,但是现在不能这样了,你必须做到干净利落!”

具镜看着珈眠脖子上的血线,依旧为刚刚发生的情况感到后怕,他感到害怕、愤怒,试图想让珈眠知道对无情的敌人而言,对他们的怜悯就是他们的刺向自己刀刃的磨刀石,只能加快自己的死亡速度。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想杀人!”珈眠悲伤的嘶吼。

“我不想看见他们喷涌而出的鲜血,我浑身恶寒,让我反胃、恶心!”

“这不是你能选择的!”具镜反驳,“你不能不战斗!”

“是,我不能选择,我没得选择,可是我一直都用我的方式取得你想要的结果了,今天不过出了一点差错而已。”

“那一点差错差一点要了你的命!”

“对!但又怎么样,那是我自己的命!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蠢货!”具镜震怒,她竟然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

珈眠张张口,发现说不出来什么,心里像是被人拿一块大石头仍进去堵住了一样。

无语凝咽,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夺门而出。

跑到林子里吹了好一阵冷风,一想到具镜那一声“蠢货”就觉得委屈难过,眼泪又哗哗的流,过了好久,月上柳梢头头,月光凝结,她的泪迹也凝结了,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跑回房间洗了把脸,上床蜷缩了半天都没有睡意。干脆起身披上衣服,拿上小口食去找黑糖去了。

珈眠在小林子里叫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黑糖的身影,“难不成跑去隐蔽的地方睡觉去了?”

珈眠不甘心空跑一趟,俯身把平时黑糖喜欢逗留的地方都仔细查看一遍。

月上中天,皎洁温柔。月光透过林荫,漏下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珈眠一转身,在一捧月色中看到了伏在草丛里乌黑的黑糖,像是一块暖玉染上一团墨块。

“呀,找到你了!”珈眠猫着脚步蹑手蹑脚的想给黑糖一个惊喜。

“嘿。”珈眠拍了拍黑糖,黑糖只是勉强的睁开眯着的双眼,给了珈眠一个眼神,又阖上了眼。

“你这么困吗?”珈眠拿出小口食,想喂给他。

逗了一会,发现有点不对劲,黑糖不是不想理她,而是感觉没有力气回应她。

珈眠检查一遍,发现黑糖整个猫都焉了吧唧的,眼睛没有神采,瞳孔浑浊,眼角有分泌物。最可怕的是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逐渐变冷,之前柔软温暖的身体渐渐变冷。

珈眠慌了,“黑糖,你是不是生病了?”声音几分沙哑中参杂着几丝颤抖。

珈眠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脱下外服包住黑糖,她现在想到的只能带他去找萧阅芝。

珈眠在萧阅芝的屋前徘徊,低头看到怀里昏睡的黑糖,抱紧他前去敲门了。

“我,我找萧姐姐。”开门的是萧阅芝的丈夫。

“进来等一下。”

萧阅芝披上衣服出去,看到珈眠抱着一只猫站在厅堂里,神色憔悴。

“怎么了,珈眠?”

“萧姐姐,你帮我看看黑糖怎么了?他好像生病了。”珈眠的声音不自觉发抖,不知是这夜晚的月色太凉薄,还是揪成一团的心在颤抖。

“好,你先别急,放上来,我看看。”萧阅芝安慰她。

经过一番查探后,萧阅芝对一旁的丈夫轻轻的摇了摇头。

“珈眠。”珈眠抬起头,盯着萧阅阅开开合合的嘴唇。

“它老了?她老了。”直到她下意识的重复了两遍,她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手,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黑糖的身子,一下又一下。

黑糖睁开了眼,珈眠对上它平静苍老的神色。用衣服重新把他包好,抱了起来。

“谢谢萧姐姐,打扰了。”

“珈眠,”萧阅芝不忍看到珈眠脸上的悲怆,却也无能为力,“节哀。”

珈眠木然的点点头,抱着黑糖踏着月色走了。

珈眠抱着黑糖回到它刚刚躺的地方,没有放它下去,自己坐在那团月色中,怀里抱着他。

她将想跟黑糖说的话徐徐道来。

“我今天被骂了,我很难过。

黑糖,我前几天还想着出去给你找个相好来着。

我以为你还是老当益壮呢,原来你年纪这么大了啊?

我跟你说,我根本看不出来的,你很厉害嘛。

……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年纪这么大了,不然我一定抽更多时间陪你的”珈眠抽噎道,在她的唠唠叨叨中,黑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爪子摸了摸她的手腕,然后垂下了脑袋。

“呜呜呜呜……”

珈眠只觉得眼泪像洪水一样溃堤,喉咙被万方泥土糊住,全身战栗,止不住的悲伤逆流而上,淹没光洁的月亮,身处孤寂寒冷的黑暗,无尽的风在耳边怪物嘶吼。

具镜看着萦绕在冰冷古朴的灵牌上的烟袅袅消散,那些往事,纠纠缠缠的恩怨情仇,零零碎碎的郁结憾恨终将如烟消散。

他不是死磕过去的人,清晰的知道自己要往前走。

走出门,天光大亮,璀璨阳光照射大地。

“影月,去找一下珈眠,说我要找她。”

“好的。”

“对了,记得语气放缓,态度好一点。”具镜想起她昨天的状态,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明白。”

具镜正在琢磨怎么跟珈眠交流解决昨天的问题,影月略显慌张地跑回来了。

“宫主,我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回应。我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没锁,但是少宫主屋里是空的。不知道她去哪了。”

“去找,多去她平时喜欢一个人待的地方找找。她可能是被气着了,躲了起来。”

影月急急忙忙又跑出去了。

具镜说不上来的觉得不踏实,踱步了好几圈后,去珈眠屋子查看,发现她的东西都还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宫主,宫主。刚刚遇上萧医主,她说少宫主昨晚亥时抱着那只猫,就是她玩得很好的黑糖去找她。那只猫到年纪了。她说少宫主昨天晚上神情憔悴,看着很伤心难过的样子。”

“我把少宫主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没看到啊。宫主,这下怎么办啊。少宫主能去哪了呢?”影月心急道。

“黑糖,黑糖。”具镜呢喃,回忆起祝恒辰那晚珈眠调戏的那只黑猫,具镜赶忙跑到那天晚上的地方。

去到那,没有猫,草丛旁边多了一个耸起的小土包。泥土仿佛还散发着新鲜土腥味,混着青草独有清新,太阳光穿过草叶上的透明露珠折射到具镜手上。

他伸开手心,看着手中的那一点光斑,竟觉得像是珈眠脸颊上滑落的泪珠。

“去问问昨天晚上那批守卫,有没有人看到她出去了。另外,继续派人在宫里面找,不要惊动别人,就说例行安全排查。”

吩咐完,具镜在小土包前缓缓蹲下,把洒落在外边的小零食,捡好排放在小土包前。“小东西,走好。”语气是掩不住的失落怅然。

具镜静静的站在小土包前,从太阳升至正当空,直到从另一个方向滑落,日薄西山,天色被霞光渲染。

“宫主。”影月不知道是第几回跑回来禀报消息了,这回也依旧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具镜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夜幕即将来临,想到这几天的特殊日子,他不能再等了。

“跟我来。”

影月跟具镜至他的密室,只见他从某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盏小油灯。

影月不解,“宫主,这是?”

具镜端凝着手中的小灯,脑海中浮现父亲的话语,“镜儿,记住,等你要用到这展灯的时候不要心慈手软,那是她抵抗后应得的后果。”

具镜握拳,希望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境地。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保存好的一小撮头发,用剪刀剪下一点点碎发放进油灯里。

“用口诀施法点燃它。”

影月虽然很疑惑,还是认真照做。

“滋拉”一声,冒出的火苗把头发点燃,进而引燃灯芯,那一点点火苗轻轻摇曳,向一个方向摇摆。

“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不要其他宫的,骑上马跟我走,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具镜一脸严肃。

影月会意:“好。”

具镜没有从正门走,而是选择从侧面悄然离开,他不希望其他人给珈眠带来任何威胁隐患。

他拿着油灯,跟着火苗指示的方向策马前进。

“追风,快点。”具镜拉了拉僵绳。

两侧的山峦飞快往后飞梭,耳边的风大声呼啸,哒哒的马蹄扬起一阵灰尘。

“镜儿,你要牢牢揪住她,把她留在千衡宫,不能放松,让她有逃离的一丝生机。”

“镜儿,冤冤相报何时了,母亲只希望你能幸福,不要沉溺于仇恨的痛苦。”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报仇!”

过往的一幕幕又浮现眼前,具镜闭了闭眼,甩开过往的序章。

具镜最后勒马停在一处荒废不久的庄园前,这个地方叫南山庄。此前他们出任务时曾经停留在这里留宿一晚。

那时也是一个秋天,看着辽阔大气的秋景,当时他还吟诗一句“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

“什么意思啊。”珈眠发问。

“就是说峻拔的南山与秋爽气色,气势互不想让两两争高。”

那晚他们还抓了泉湖里的鱼来烤,鱼肉鲜嫩多汁,肥而不腻。

那晚的珈眠说“这里建得怪好的,怎么就废弃了,没人要的话我收拾收拾把这里占为己有,晒晒太阳,烤烤鱼,没有刀枪杀戮,生活多么惬意啊。”

这就是她跑来这里的理由吗?具镜想。

翻身下马,熄灭了油灯。“留下两个人戒备,其他人给我去找。”

具镜依照对这里依稀的记忆往里走,走到了上次烤鱼的湖边,湖面波光粼粼。

“啊!宫主!”

一声惊呼从不远处的亭子里传来,具镜撒腿跑过去。

看清眼前的一幕,具镜屏住了呼吸,心跳被人拽紧了,悬在嗓子眼,浑身血液冻得凝结。

火光映照下,亭子的一角蜷缩着一个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女孩,醒目刺眼的鲜血从手腕处狰狞痛苦的流淌到四面八方。

珈眠的眉头紧皱,惨白的脸色和猩红的血液形成鲜明对比,全身轻轻的颤栗发抖。

她的意识逐渐微弱,却感受到以往的痛苦再次把她拽进绝望的深渊,她挣扎不出,哭喊无用,恶魔一点点捂住她的口鼻,缠住她挥舞的双手。

眼泪从眼角滑落。

具镜撕开衣摆想给她止血,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

他上前抱住颤抖的女孩,轻柔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

“母亲,保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