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爷孙两的谈话

下午吃过饭后。太阳也已经落山了。

林望暖将厨房打扫干净，想起中午清洗的床单被罩，便走到晾衣的地方，将已经晒干的衣服床单都收回了家，并分类叠放整齐，放在炕头。

收拾好这些，林望暖倒了一杯温水，端起小板凳走到门外，和爷爷一起坐在玉米堆前。她将手里的水杯递给爷爷。

“爷爷，喝点热水。”

“好。”爷爷笑呵呵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扣上杯口，放在了一边。随后和林望暖一起剥起了玉米。

爷爷看着眼前埋头剥玉米的小孙女，想起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心理一阵悲凉。这件事，恐怕已经对孩子有了影响了，就像条件反射一般。这孩子是个重感情的孩子，所以，更会特别在意......

老爷子看着今天回家后一直不怎么言语的小孙女，开口说道：“暖暖呀，你今年多大了？”

“爷爷，我十六了。”林望暖手底下剥着玉米，轻声回道。

“我们家暖暖都已经十六了啊。”老爷子感慨道：“暖暖呀，你是爷爷一手带大的，想当初，你妈妈生下你两个月就和你爸爸出去做生意，把两个月大的你和三岁的茜茜留给我和你奶奶。你是我从两个月带到现在，几乎没有分开过。”

老爷爷看着身边逐渐放慢剥玉米速度的女孩，继续说道：“你小时候，不吃奶，爷爷就给你想办法弄了一头奶羊养着，专门供你喝羊奶，那时候，你小小一只，特别的可爱，用奶瓶喝着羊奶的模样，爷爷到现在都忘不了。等到你慢慢地长大，你开始有了思想，有了想法。记得六岁那年，你头发乱糟糟地回来，哭着问爷爷，你妈妈去那儿了？爷爷的心理呀，像被蚊子叮了一般，难受啊。”老爷子用拳头锤着自己的胸口，似乎要缓解疼痛。

林望暖想起那个时候，别的小孩说她是野孩子，没爸爸没妈妈，她和那群小孩打了一架。她问爷爷那个问题的时候，爷爷只是摸摸了她的头没有回答。

后来，那群小孩带着家长找了过来，爷爷向着那些家长道歉，但是强硬地要求他们管束好自己的孩子，不要再骂自己是野孩子，否则，他就是闹到镇上，也要讨个说话。

再大一点，她就明白了什么是没有妈妈，就是永远没有了妈妈。

爷爷继续说道：“后来，你长大了，你不再问爷爷这些问题了，你开始上学了，每一个学期，你总会捧回奖状回来。你每次的排名都是靠前。听着别人夸你读书好，爷爷真得特别的开心，特别的自豪。”

说着说着，老爷子脸上也露出了自豪的光芒，“慢慢地，你开始在爷爷去田里干活的时候，自己动手学做饭，还给爷爷送到地里来。那一年，你才七岁，爷爷吃着你送来的饭，特别的开心，又十分难过。后来，你学会了做很多饭。不管是蒸馍馍，还是擀面条，不过是炒菜，还是做大鱼大肉，你都慢慢地学会了，甚至，比爷爷做得还好吃。你也学会了洗衣服，洗被套，你比起同龄人来，也变得越来越优秀。可是，我的暖暖呀，你还是太苦了。”爷爷说着不禁地热泪盈眶。

“爷爷。”林望暖望着爷爷，哽咽道。

“暖暖啊，爷爷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幸福。”老爷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又慢悠悠地说道，“暖暖，人生的路很长，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充满爱的。至少，爷爷从你小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是爱你的，一直把你当宝贝一样的养着。”

“爷爷，我知道，暖暖知道。”林望暖轻声回道，是的，她知道爷爷是爱她的。

“暖暖，爷爷知道，你或许觉得你自己是有问题的，你曾经想过自杀对吧？!”爷爷目光紧盯着林望暖。

“我......”听见爷爷的话，林望暖的心久久不能平复，即使在上次，听到了爷爷和爸爸对话的时候，她就明白爷爷早就知道，但是没有想到爷爷会如此直白的提出来。她难过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也逃避去面对。

“暖暖，告诉我，是不是。”爷爷的语气驱于严厉，“暖暖，看着我，你认真的后告诉我，是不是？”。

望向爷爷严厉的眼神，林望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是呀，她怎么能欺骗得了爷爷呢。

“暖暖，爷爷，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老爷子收回严厉的目光，语气又恢复平和：“暖暖，你要相信，你是很棒的一个女孩。我们家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起因都不是你，你没有错。”

“可是，姐姐辍学......”林望暖急切地说道，她一直认为姐姐辍学是因为自己，所以，心理无法原谅自己。

“暖暖。”老爷子打断了林望暖的问话，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心疼无比，继续道：“暖暖，你姐姐辍学不怪你。是我们这个家庭太穷了，是多种因素导致的，而不是你，暖暖，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把这些无知无畏地东西，都强加在自己的肩膀上。再说，这也是茜茜自己的选择，是她选择放弃学业，走向社会的。生于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是你们的悲哀啊。如果真要怪谁的话，那就怪你的爸爸和现在的这个妈妈吧。是他们没有做到自己应尽的义务。”

“暖暖，爷爷说的，你懂吗？”

“爷爷，我......”林望暖梗咽着无法回答。

老爷子看着眼前无法释怀的小孙女，心中满是苦涩，他决定编一个谎言欺瞒小孙女，他的两个孙女不能都这么毁了呀。

“暖暖，茜茜走之前来找过我，她告诉我，她不愿意在呆在这样的家庭里了，而且她的成绩也没有你好，她学习学得很吃力，才有的那个成绩，她对学习是没有兴趣的，也不想再学习了。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她也给了自己一个选择，选择走出这个小村子，选择出去闯一闯。所以，暖暖，并不是因为你，明白吗？”

很久很久，女孩才回复了一句：“爷爷，我明白了。”。

只是，爷爷啊，像我姐那么大的孩子哪个不是还再念书，又有哪一个是会考上W中而选择不去上学的呢？

听见女孩回答明白，老爷爷长舒了一口气，继续道：“暖暖，你生在这个家庭，不是你的错，是这个家庭的错。你不能因为在这个家庭受到的伤害，而否定自己，否定别人，否定这个绚丽多彩的世界。你要相信，你在这个家庭受到的伤害，并不代表你不能从别得地方获取爱。至少，家庭这方面，爷爷是爱你的，茜茜也是爱你的，甚至你爸爸也是爱你的。你也有亲人的爱。我想，你的亲生母亲，如果在世的话，她也是爱你的，她一定不希望你把自己困在一个怪圈中，不让任何人靠近。”

“亲生母亲，我的亲生妈妈是什么样子的？”林望暖轻声问道，眼光里透出了一丝丝神往。

老爷子似乎也陷入了回忆，目光悠远而绵长：“你的亲生妈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岁。她个子很高，也很漂亮，脾气很温和，对我和你奶奶呀，也是关怀备至。是一个十分好的人呢。如果你妈妈还在的话，说不定.....”

老爷子停了下来，看着林望暖语重心长地说道：“暖暖，我们都希望你能快乐，你可以幸福。爷爷希望，你可以打开自己的心，学校是一个很温馨的地方，你们都处于一个纯真的年代。爷爷希望，你可以再学校里交到真正的朋友，获取到更多的温暖，更多的爱。也希望，你可以放下自己背负的担子，轻步向前。”

林望暖听着爷爷的话，仔细地思索着，或许，自己真得可以放开心扉，交到真正的朋友，走出自己设立的怪圈，成为更好的自己。

爷爷啊，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