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2 矛盾体 4
闻言，许家祺出声道：“我送你回去。”意识到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许家祺改口，“我的意思是坐我的车回去。”
黄晨曦正要说“好”，却听见杨森语气不善地说了句：“不用了，我会送她。”
黄晨曦转头看向杨森，快速拒绝，“不用你送。”
没想到，杨森却忽然用手圈住她的脖子，语气里满是坚定：“我说我送就是我送。”
许家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随后又看向黄晨曦，轻声道一句：“那我先走了。”
话毕，还没等黄晨曦说什么，许家祺就转身离去了。
黄晨曦使劲儿掰着杨森的手臂，将自己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出来，目光还一直追随许家祺的身影，他已经快走到大门处了。看着他的背影，黄晨曦心中有些失落。她等了他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他，话都没说几句，更不要说跟他独处了。转而，黄晨曦去看杨森这个罪魁，“你干什么？我说了不用你送。”
杨森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他沉着声问道：“你喜欢他，是不是？”
黄晨曦语塞一瞬，算是默认。
“你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他是么？”杨森又问。
黄晨曦张了张口，一咬牙，承认了，“是！”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给了他答案，杨森怔在了原地。
黄晨曦长吁出一口气，转身往大门方向去了。
杨森忽然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看着下一秒就要往桌上的酒杯抡过去，杰森眼明手快地护住酒杯，低声道：“帅哥，消消气。小姑娘都走远了，这大晚上的......”
闻言，杨森稍稍松了手，扬长而去。
走出酒吧大门，早已不见许家祺的身影。黄晨曦有些愤然地撵着地上不知是谁丢的烟头，杨森的声音随着风灌进耳中。
“你这么多年都不愿意接受我，是因为他？”他的语气里带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黄晨曦被问得火气有些上来了，“杨森，我不太明白你的这个逻辑是怎么来的，我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我和你的事跟他没关系。”
杨森的语调也拔高了两度，“怎么没关系？如果你心里没有他，我不相信你会不喜欢我。”
黄晨曦有些颓然地别过头，“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可是他不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之前我说要送你回家的时候他就不会离开，不会放手，不会让我送你回家。”
杨森的话像一把刀在黄晨曦的心上划开一个口子，她这半个月来封存在心底的担心和害怕统统跑了出来。她有些控制不住地朝他喊，“你胡说，他没说过他不喜欢我！”
杨森眸光冷冷地反问，“那他说过他喜欢你么？”
一句话，直击命门。黄晨曦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沉默就是回答，可杨森却开心不起来，他继续追问，“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黄晨曦不想再跟他说话了，朝他摆手，“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了。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黄晨曦——”杨森喊她。
印象里，他从未这样大声喊过她的名字，他对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吊儿郎当的，语气里满是调笑。
黄晨曦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杨森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回头看看我，不可以么？”
他的声音里含了些祈求的意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黄晨曦艰难地咽了咽唾沫，长吁出一口气，就这那个姿势吐出了三个字，抬步离开了。
她说，“对不起。”
酒吧外，不远处的绿化带后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内，一双晶亮的眸子悄无声息地旁观着酒吧门口方才的那一幕。
看着女生决然离去的背影，许家祺的心头也沉甸甸的。
其实他没走远，出了酒吧以后，他只是上了车，准备坐一会儿，冷静冷静，他今晚做了太多冲动的事。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他看着杨森看着黄晨曦的背影，眉心微皱，长吁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话音才落，许家祺的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小季总”。
他慌忙接起来，“小季总。”
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耳朵里，“这次做得不错。提成已经打到你账上了。你查收一下。”
许家祺的嘴角微微上扬，“谢谢小季总。”
对方继续道：“后天，L市那边有个项目，你去对接吧。”
许家祺应着，“好，谢谢小季总。”
闻言，对方发出一声轻笑，“你是不是每句话后面都要加一句这个？”
许家祺微怔，“不是，只是真的很感谢你。”
“行了，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对方继续道：“这个项目如果你能做好，我估计你妈的医药费应该就不用愁了。”
许家祺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好，我会努力的。”
“看你的了。”
话毕，对方挂断了电话，“嘟”声传进耳中，许家祺缓缓放下手机，吁出一口气，他打开了通话列表，按下了“小季总”下方的“周姨”，嘟声响了一会儿，电话通了。
“小祺。”
许家祺启唇，“周姨，我给你的卡上刚刚汇了10万块钱，你先拿去交一下我妈的医药费。剩下的过几天我再转给你。”
“好。”沉默一会儿，周姨出声询问，“小祺，你爸最近有跟你联系么？”
嗫嚅一瞬，许家祺应道：“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你妈今天醒着的时候，问起他的情况了。”
默声片刻，许家祺应道：“我知道了，我会联系他的。”
周姨有些欣慰地道：“好，很晚了，我也不多说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许家祺：“嗯。”
挂了电话，再抬眼时，杨森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前方黄晨曦的身影已经又缩小了些，她还一个人往前走着，许家祺驱车跟上了她，远远的，没有惊动她。
可车才开到大路上，身后就传来长鸣的喇叭声。许家祺有种直觉，是杨森在按着喇叭。
前方孤零零走着的黄晨曦似乎也听到了，瘦弱的肩头陡然缩了缩，随后慢慢舒展开来。然后，许家祺见她拦了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许家祺继续远远地跟着。
没一会儿，手机亮了起来，微信消息从顶部跳出来，一连三条，都是黄晨曦发来的。
【你今晚喝了好多酒，回家记得喝点蜂蜜水。】
【不好意思啊，杨森他说话口无遮拦的，你别介意。】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当作是赔罪好么？】
许家祺没有回复。
直到他看着黄晨曦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了小区，他也没有回复。他坐在车内，盯着黄晨曦住的那栋楼，直到房间内亮起灯光，才吁出一口气。
紧接着，他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苍老。
“喂？小祺。”
许家祺声线低沉，“你有空的话给妈打个电话。”
闻言，许明纬立时有些激动，“你妈怎么了？是不是病情又恶化了？”
“没有。”许家祺的语气里还是听不出情绪，淡淡道：“她应该是想你了。”
“哦，这样，好，我知道了。”嗫嚅一瞬，许明纬继续道：“小祺，你再等等爸爸。再过一段时间，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好……我……”
许家祺抬手盖住手机的下半部分，长长的叹息声被隔绝在手掌之外，许明纬后面的话也被掩盖，许家祺并没有听见。
须臾，许家祺重新接起电话，应着：“你平安就好。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许家祺又看了小区一眼，驱车离开了。
***
言慢身上的酸胀感足足持续了一周才渐渐消退。
前几天的拍摄，她都是忍着疼完成的，几次蹲不下身去。
此时此刻，她下班刚回到家，休息了一会儿，接到了言成和的电话。还是池骋的声音先传入耳中，他的语气中满是喜悦，“小表姐，我今天带妈妈带我去阿成哥哥的公司报名了。”
言慢笑道：“已经报名了啊。恭喜你终于如愿了。”
“谢谢小表姐。”池骋甜甜地应一声，又道：“妈妈也有事跟你说。”
紧接着，言成和听了电话，“慢慢，明天周六，我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刚刚报完名以后我跟陈成说了，明天中午想请他吃个饭，他同意了，你也来吧。”
闻言，言慢应下，“好，你告诉我时间地点，我过去。”
“行。对了，那个……”言成和的语气中有些犹豫，“彭教练是小骋的教练，我就叫她一起了。你......”
闻言，言慢默声一瞬，应道：“嗯，应该的。”
言成和松了口气，又道：“那行，明天我告诉你地址。”
言慢应着：“好。”
挂了电话，言慢吁出一口气，有些颓然地靠在了沙发上。
彭雪，又是彭雪。
“我真觉得你就是太顺利了，没有感受过危机感，最好现在冒出个什么陈成的追求者或者暧昧对象，让你难受难受，你就知道后悔了！”
黄晨曦的话在脑中响起。
言慢皱着眉低咒一声：“黄晨曦你个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