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福祸相依 4
方才言慢勾嘴角的那一幕，简仁也看见了，他也十分好奇，谁能让言慢露出那种笑容，要知道，他和言慢高中同学三年，在一起快四年，看到言慢那么笑的次数都很少。
简仁问道：“慢慢，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也跟我们分享分享？”
此时，祁骐挽着黄泽被伴郎和伴娘簇拥着又走了进来，开始敬酒。
简仁才一开口，薛砚就明显感觉到言慢愣了一下。须臾，言慢敛了笑容，敷衍着应了声：“没什么。”
简仁也没再追问，径自说起了自己的情况，“我下个月就调回市里工作了，以后我们.......我们大家，可以常联系。”
闻言，有人叫起来，“简仁，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是说你要留在E市发展啊，怎么突然要回来了？”
另一个人也好奇，“对啊，我知道你那个公司，很难进的，你是要辞职吗？”
“原本是要留在那儿的。但是其实我一直……”简仁笑笑，看了言慢一眼，继续道：“一直很想家，公司又刚好在市里设立分公司。所以，就申请调回来了。”
整桌的人都听出了简仁的话外音，眸光在一瞬间像聚光灯一样齐齐投向了言慢。起哄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准确无误地钻进耳廓。
言慢一直垂着眸子，没有反应。
没有捕捉到言慢的目光，简仁有些失落，但面上的笑意不减，端起酒杯道：“那以后大家常聚。”
同桌的人都很给面子地端起了酒杯以示回应，言慢也象征性地抓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简仁嘴角的弧度不变，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红酒，博得了众人的喝彩。
言慢听着周围的笑闹声，略有所思。
没一会儿，黄泽和祁骐被伴郎伴娘们簇拥着走过来。桌上的氛围立时热闹起来，众人纷纷端起酒杯迎接他们。
黄泽和祁骐正好站在了薛砚和言慢中间，薛砚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非常鄙夷地看着黄泽手里拇指宽的白瓷酒杯，“黄泽，不是我说你，你拿着这杯子，好意思跟我们喝酒吗？新娘子少喝点儿就算了，你可不行啊。”
众人立时跟着起哄，“是啊，赶紧换个大杯子来。”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立马递上了个大号的高脚杯，薛砚笑着伸出酒壶，毫不客气地往里倒酒。
周围的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祁骐的注意力却在言慢身上，看到言慢手中的杯子里的橙汁，问道：“言慢，你不喝酒吗？”
言慢微微勾着嘴角，“我一会儿还要开车。”
祈骐笑笑，“一会儿让陈成送你回去不就好了。”
“嗯？”看到陈成出现在婚礼上的时候，言慢就在猜测他应该是祁骐这边请来的朋友，所以并不惊讶祁骐认识陈成，她只是心中不解祁骐为什么在她面前突然提到陈成，但是她并没有问出口，只道：“不太方便。”
见言慢的反应，祁骐觉得自己猜的没错，陈成正在追的姑娘，就是言慢。祁骐挑了挑眉，准备再试探试探，“你跟陈成不是......”
言慢一直等着祁骐道下文，她却并没有往下说。于是她平静道：“我们刚认识不久。”
祁骐尾音上扬，“哦？”
言慢对她的反应略有疑惑，但没往下问，只道：“我真不能喝酒。”
那边薛砚已经替黄泽添好了酒，笑道：“来！让咱们祝福黄泽和祁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祁骐没再多说，举着酒杯跟众人碰杯，“谢谢大家。”
言慢也举了杯子过去，真诚道贺，“新婚快乐。”
满饮一杯红酒，众人才高高兴兴地放黄泽和祁骐离开，热闹的氛围缓缓散去。
才坐下，简仁就目光灼灼地看着言慢，问道：“慢慢，陈成是谁？”
言慢皱着眉看他一眼，有些不耐烦起来，但还是尽量压低声音道：“你不认识。”
坐在言慢和简仁之间的杨礼勤如坐针毡，方才敬酒时的愉悦心情顿时消失殆尽。须臾，像是有些忍不住了，他碰了碰简仁的手肘，诚心诚意地道：“哥们儿，要不我俩换个位置？”
简仁看了言慢一眼，摇了摇头。
杨礼勤还在努力，“换吧，要不我觉得我今天根本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听出了杨礼勤话中的意思，简仁轻咳一声，目光还在言慢身上，微微侧身同杨礼勤道：“对不住了，我是担心有人趁虚而入。”
闻言，杨礼勤皱了皱眉，忍不住腹诽简仁成语用得不对。但为了防止他再隔空跟言慢对话，并没有纠正他，只是继续道：“你就不能换个时间约她出去好好谈谈？”
简仁点点头，“我知道了。”
杨礼勤松了口气。
宴席过半，正是主菜上桌的时候。两列服务员推着餐车从大门处走进来，随后像是被T型舞台从中切断，左右并行朝前。
言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以打发时间。下一瞬，言慢挑了挑眉。因为她看见方才跟在祁骐身后敬酒的伴娘正从大门处款款走进来，步伐轻盈地朝T型舞台另一边走过去。
伴娘嘴角噙着笑，目标明确地走到了陈成和叶正则的椅子中间，微微俯下身，朝着陈成道了一声，“帅哥。”
叶正则见状，率先起哄叫起来，“可以啊成哥，艳福不浅啊。”
其他人也眉目含笑地看着陈成。
闻言，伴娘嘴角仍挂着笑，倒是没说什么。
陈成尴尬一瞬，微微侧了侧身，问道：“有什么事吗？”
伴娘又靠近了些，还抬手稍稍挡在鼻唇之间，像是要说什么秘密。陈成下意识地后仰，伴娘笑笑，就着现有的姿势说道：“祁骐说有一件关于你和言慢的事，一定要告诉你。请你去化妆间一趟。”
听到“言慢”两个字，陈成几乎是下意识地移了眸子朝言慢那儿看了过去，结果发现她竟也在看他。
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半晌，言慢率先移开了视线。
陈成这才回神，目光回转，低声道：“有什么事你让她给我发信息或者打电话说吧。”
闻言，伴娘继续道：“祁骐她猜到你会这么说了，所以她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去的话，你可能要后悔哦。”说完，伴娘直起身子，后退一步，含笑看着他。
思索一瞬，陈成起身。伴娘见状，率先抬步离去。就这样，陈成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伴娘走了出去。
同桌的人起哄得更加厉害，其它桌的不少人也被吸引了目光看过去。
伴娘领着陈成到了化妆间，止步在门前。陈成走了进去，发现屋内只有祁骐一个人。
陈成没有关门，开门见山道：“你认识言慢？”
祁骐笑笑，点了点头，“认识。我跟她，算是高中同学。”
陈成继续道：“你说有件关于我和言慢的事要跟我说......”
“是。”祁骐朝他走近一步，“你上初三那年的国庆节，就是篮球友谊赛的时候，那个帖子，其实是我发到贴吧上的。”
“帖子？”陈成愣了愣，随后想起来，皱着眉看着祁骐。
“不过那张照片不是我拍的。”祁骐看着他，继续道：“是言慢拍的。”
“你说什么？”陈成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知道？你当时不是去找她了么？”祁骐面上的笑容敛了些，“我哥那时候找我要了她的联系方式，说你要去找她。”
陈成仔细回想着，脑中言慢的脸慢慢与篮球场里那个短发女生的脸重合在了一起。须臾，他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对，我去找她了。”
原来，他当时见到的那个短发女生就是她。
所以，他们俩，那个时候就见过面了？
那他当时......
陈成不太记得当时他跟她说过什么了，但是他记得，他的态度并不友好。
想到这儿，陈成忽然有些心慌。
还有......
他忽然明白了言慢那天为什么忽然问他有关偷拍的问题。
【你第一次被偷拍是什么时候？】
【那偷拍你被你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没找偷拍你的人算过账么？】
【那你确实更适合被偷拍。】
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她是想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件事。
那天他虽然也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但是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为什么她说他更适合被偷拍上，所以才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好奇那些。
现在想起来，却是非常清楚了。
化妆间内静默片刻。
须臾，祁骐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声音忽然有些颤抖，“陈成，我那时候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成稍稍回神，顿了顿才道：“我当时......确实不知道。”
“其实我第一次看你打球的时候，就喜欢你了。”祁骐别过头看了陈成一眼，“所以那时候我哥跟我说他要回县城打篮球友谊赛，我才跟着他回去，我当时就想，应该能碰见你。没想到，我不仅看见了你，还刚好看到了言慢相机里你的照片，所以我就拿手机拍下来了。你知道么？那个时候，在贴吧和空间上发动态，是女生表达喜欢最直接的方式。”
陈成一直沉默地听着，听到这儿，喉结上下一动，道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