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6 心结 5
闻言，钟毅笑笑，和言成和无声地对视一眼，然后拿起钟一佳碗里的虾给她剥起来。剥完后，他又动手夹了一只虾到自己碗里，继续剥着，剥完后放到了言成和碗里。言成和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夹起虾吃起来。
桌上的其他人自然都留意到了他的动静。一时间，饭桌上的众人心中各有各的想法。言成和和钟毅自然是高兴的，虽然老太太还没有同意他们的事，但是老太太对两个孩子还是很好的，由此看来，他们俩的事还是有希望的。陈芳和言慢自然也是高兴的，毕竟看着言成和在上一段婚姻中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能有一个对她知冷知热的人关心她，爱护她，她们心中颇为欣慰。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垂眸弯了唇角。老太太和言成恒心中五味杂陈，一边觉得两人在一起这样幸福，言成和实在比之前快乐不少，他们不忍拆散，一边又觉得不能让言成和跟着钟毅受苦。蔡琴琴则是轻嗤一声，略有些不屑。
吃过午饭，众人又乌泱泱扎回了会客厅，颇有种要开堂审犯人的感觉。
言慢才要在陈芳身边坐下，言成恒就开口，“慢慢，你带小骋和妹妹去外面玩。”
言慢咋舌，没想到她都工作了，在大伯眼里，还是被划到了孩子的范围里。池骋和钟一佳闻言，分别看了言成和和钟毅一眼，见两人都点点头，便十分乖巧地走到言慢身边。言慢只得牵了两个小朋友出去。但是，心思还在会客厅里，临出门前，她听见钟毅开始说话，“伯母，大哥大嫂，二嫂，我这次来，是因为想征得你们的同意，让我和阿和结婚。”
钟毅牵住言成和的手，掌心相贴。
他郑重道：“伯母，大哥大嫂，二嫂，我是真的喜欢阿和。希望你们能把她托付给我，我一定会尽我的余生爱护她，给她幸福。”
陈芳关上了门，坐回椅子上，没出声。
老太太也沉默着没说话。
言成恒想了想，出声道：“小钟，你现在的情况，我也大体知道些。但是......你也知道，阿和现在带着小骋，你又有个女儿，你们俩......”
言成恒的话说得委婉，蔡琴琴听着心中十分不屑，翻了个白眼直言道：“小钟，你大哥他说话拐着弯儿，你也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觉得，既然你都上门来拜访了，那最好把话摊开来说。你现在这个条件，其实跟当年差不多，小姑和小骋跟了你，肯定是要吃苦的。”
窗户纸被捅破，会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去。
会客厅外，察觉到里头没了动静，言慢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瞥了眼正专心玩着游戏的池骋和坐在凳子上看着动画片的钟一佳，踱步到了会客厅门外。
钟毅的声音入耳，“我知道，我现在的条件也并不是非常好，还有佳佳需要养育。但是这么多年，我心里从来没有一刻真正放下阿和。之前，我没有能力，一时懦弱放开了阿和的手，让她受了那么多苦。”
闻言，老太太、言成恒还有陈芳俱是心中暗痛，言成和被池越打得浑身是伤的模样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言成和低垂着眼睑，微微握着拳，没有说话。
钟毅继续道：“可是，既然老天让我们再相遇，我就一定不会再放手。我会对她好，体贴她，爱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伯母，请您相信我。”
陈芳在一旁听着也颇觉有理，斟酌再三，开口道：“妈，不可否认，结婚过日子条件很重要，可是对于小姑而言，我觉得条件不是最重要的。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对她知冷知热的人，是感情。”
话毕，蔡琴琴立时接话，“弟妹，你这话说得可有失偏颇。结婚和谈恋爱可不一样，这条件和感情都重要，缺一不可。贫贱夫妻百事哀，光有感情，日子怎么过得下去？你现在这样，日后小姑受苦了，她可是会怪你的。”
“我......”这话说得直白且有理，陈芳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她却无法反驳，因为一旦如此，就势必会提到池越，那是言成和生命中最深的伤口，也是言成和和老太太两人之间最深的心结。
老太太听到此处，不自觉也有些心慌起来。
此时，言成和抬头，看向蔡琴琴，“大嫂，和钟毅在一起，是我自己决定的，往后的日子怎么样，我都不后悔，我也不会责怪任何人。”
蔡琴琴皱眉，“小姑啊，你现在是这么说，可是等真过了日子，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她看向钟毅，“小钟，不是我想说嘴，你说说你，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连个房子都没有啊？”
言成和忍不住大声道：“大嫂！”
蔡琴琴的话没停，“你说你想跟阿和一块儿，你让她住哪儿啊？”
言成和握住钟毅的手，宽慰道：“你别听他们的，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钟毅的喉结缓缓上下动了动。
言成和看向蔡琴琴，目光有些冷，“大嫂，钟毅现在虽然不富裕，可不代表他以后也不富裕。多少人原本腰缠万贯，可是后来却一贫如洗。世事无常，没有什么事一成不变的，我亲身经历过，我比你更清楚。他现在的条件是不够好，可是他爱我！他不会伤害我！我愿意和他一起努力奋斗。”
蔡琴琴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端足了气势应着话，“小姑，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这结婚和谈恋爱可不一样，你说你一个女人，还带个孩子，不得找个条件好点儿的人嘛？”
“为我好？”言成和冷笑一声，“日子是我自己过，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们的为我好，对我来说是真的好吗？你们想过吗？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话落，会客厅里一时鸦雀无声。
事情终究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绕来绕去，还是没能绕开池越给言成和造成的伤害。
陈芳有些紧张地看了老太太一眼，她神色不大好看，嘴唇隐隐有些颤抖，“是，是啊，我们没考虑过你的感受。你是不是想说，是我们把你往火坑里推，是我们逼着你和池越结婚，是我们害了你？”
闻言，钟毅握着言成和的手紧了紧，“伯母，阿和她不是这个意思！”
蔡琴琴一时间有些义愤填膺，“小姑，爸妈当年那是真为你好啊！之前池越的条件，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你跟着他，不是也享了福嘛？”
“别提那个畜生！”言成恒闻言微斥，一想到言成和曾被池越打的遍体鳞伤，他就来气。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父母当时的考虑确实是为了言成和，他平复一瞬道：“阿和，你一定要相信，爸妈之前......是希望你能不用为生计发愁，你可不能想岔了。”
言成和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是啊，你们都是为我好，为了我好，不让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了我好，让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这就是为我好！”
陈芳心头早已发涩，可是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叫了她一声，“小姑。”
老太太眸中含泪地看向言成和，“这些话，你憋在心里很多年了吧？”
“是！”
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言成和忽然有些如释重负，可是她的眼泪却止不住。
老太太心头一痛，一时间泪流满面，抬手捶着胸口，“你心里果然在怪我们啊。”
言成恒慌忙上去扶住老太太，口中忍不住责备，“阿和，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蔡琴琴附和，“是啊，小姑，你这么想可太没良心了。”
言成和苦笑一声，“我还能怎么想？如果不是之前你们不同意我和钟毅在一起，我怎么会认识池越？又怎么会有之后那么多事？所以我难道不该怪你们么？”
此番会客厅里动静极大，言慢和池骋、钟一佳自然也都听见了。两个小朋友一溜烟跑过来就要往里冲，但是被言慢拉住了，她眼神凌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个小朋友才乖乖听话没再有所动作。
会客厅里，言成恒皱着眉，满目苦涩，“谁也不知道那个畜生他……他会变成那样。谁能预知未来的事情呢？”
之后的几秒钟，没有人再说话。
打破寂静的是言成和的一声长吁，然后她出声道：“没错，谁也没办法预料未来的事。”
闻言，会客厅中的众人都有些懵然，不明白言成和忽然怎么了。
陈芳看向言成和，她正抬手擦着脸上的眼泪。回想了言成和方才说过的话，她率先反应过来，言成和应该是想彻底解开她和老太太之间心结。
果然，下一瞬言成和看向老太太，轻声道：“妈，我之前确实那么想过，我曾经觉得我结婚以后受的那些苦都是你们造成的。可是后来，我想通了，那不是你们的错，是我自己的错，因为，是我自己答应要和池越结婚的。是池越的错，是他生意失败，经受不住挫折，发泄到了我和小骋身上，不是你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