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巨雨山
营帐内烛火摇曳，徐子衿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枚圆润的源石轻轻把玩。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一笑，眼尾泪痣在昏黄光影里泛着蛊惑的光泽。
“真是没想到，子衿，你不仅轻易得到了所需要的血液。还得到了一万块源石？”
徐子衿一笑，一副万事尽在掌控的样子，“我之前就说过，想要获取蛊师的血液，何须自己动手？人性本恶，就算你什么也不做，这份恶意也不会消失。”
“而人心中的恶意，你只需要稍加诱导，给他人一个宣泄的口子，就能够轻松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贾盛眼眸微眯，将源石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清脆的撞击声在帐内回荡：“好个‘稍加诱导’，我倒好奇，你究竟给陈凯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可不是轻易受人摆布的人，居然能够这样冒失的杀人，真是出人意料。”
贾盛勾起唇角，伸手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残留着她发间的香气。
“我可没有做什么，只是告诉了陈凯，为了报恩，陈诺在照顾陆飞。”徐子衿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幽光，“任何男人，可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身边，有其他男人。而陆飞这家伙，没有勇气与陈凯争，又不愿意放弃，这种结局早就注定了。”
“为什么？”贾盛不解。
徐子衿笑道，“无论是男人和女人都不会拒绝他人的好，日久，就会生情。就算是陆飞没有贼胆只有贼心，陈诺也是有可能喜欢上陆飞的。这种事情陈凯怎么会允许？”
贾盛感慨道：“你看的还真是透彻，这样看来，就算是你什么都不做，陈凯也不会放过陆飞的。”
“陆飞罪不至死，但是他的行为，也注定了他的结局早死晚死都得死，反倒不如帮帮你，也是造福世界了。”
徐子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却翻涌着冷冽的暗芒，如同深潭下涌动的暗流。
“一切，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只是可惜......”徐子衿喃喃低语，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
“若能再多些血液，我就可以炼制更强的血道蛊虫，你的资质绝对能够提升到一个极高的层次。”
贾盛摩挲着下巴，“那有何难？”
南荒界，巨雨山。
嶙峋的山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坑洼，皆是经年累月被酒坛般硕大的雨滴砸出的伤痕。
每逢雨季，那些裹挟着雷霆之势的雨滴自天际坠落，所到之处地动山摇。
正因如此，周家寨择址于山体腹地的天然洞窟，唯有这般避世之所，方能在滂沱雨幕下存续。
商队驻扎的这段时日，恰逢四场暴雨倾盆，巨雨山的雨滴于周家是灾祸，却也是天赐良机。
晶莹剔透的蓝油雨滴被徐子衿悉心收集，这些奇妙的雨珠，正是炼制高阶蛄虫的绝佳辅料。
而在周家寨内，徐子衿从清风山带来的吞气蟾备受青睐——常年栖身于潮湿山洞的蛊师们，无不被湿气所扰，吞气蟾恰好能吞吐祛除他们体内的阴寒之气。
山洞深处，商队核心成员齐聚中心大帐。烛火摇曳间，众人围坐在粗粝的石桌旁，谈论着此行见闻。
“今年这趟路走得比往年顺遂多了。”苏家蛊师苏宁半倚在石椅上，手中折扇轻摇，眼角眉梢皆是得意。
“去年这会儿，刚到巨雨山就遭了红油雨劫，那些滚烫的雨滴跟火球似的，活活砸死了十多个脚力。”
他摩挲着腰间鼓胀的钱袋，此次带来的货物已售出大半，赚得盆满钵满。
赵家蛊师赵光却神色凝重，将青铜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溅起些许酒液：“话虽如此，可最近兽群异动频繁。上个月就遭了三回袭击，我瞧着得加固防御工事，免得......”
“老赵，你就别哭穷了！”商队副统领贾虎爽朗大笑，虎目微眯透着精明，“谁不知道你车上装的都是风干兽肉？被野兽闻着味儿来抢，那是活该！”
他拍了拍赵光肩膀，“再说了，你前些日子在大方山新纳的美娇娘，想必没少花钱吧？”
徐子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适时补刀：“贾统领有所不知，赵统领为博美人欢心，连聘礼都备了三份呢！这开销大了，自然得多赚些银子。”
帐内爆发出一阵哄笑，赵光那张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花白的胡须都跟着颤动：“胡说！我那是觉得，我那老丈人养育女儿不容易，是我心善！！！”
“哈哈哈，心善，心善。”
“老赵啊，你是真不知羞臊啊。”
赵光急于辩解，却见众人挤眉弄眼的模样，索性转移话题，“对了贾虎，怎么没来？往常议事他可从不缺席。”
提及贾家那位小爷，贾虎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少爷在闭关。他感应到修为即将突破，这几日正在潜心修炼。”
帐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嗤笑。
贾盛在贾家是出了名的“废物”，丁等资质的他卡在一转巅峰整整三年，任谁瞧了都摇头叹息。
众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贾虎身为三转高阶的强者，却被老族长指派来保护这么个“累赘”，与那些追随贾浩、贾啸两位四转天才的家老相比，着实时运不济。
徐子衿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讽，这些蠢货，又知道些什么？
贾虎见气氛尴尬，连忙举杯：“都别聊这些了！方才说到赵老弟的美娇娘，倒让我想起周家寨的怡春苑。听说那儿的姑娘各个国色天香......”
“好！早就听闻怡春苑藏龙卧虎！”甄家家老甄万一双目放光，拍案而起。
“有灵眸善睐的妙龄少女，有风情万种的成熟妇人，甚至还有身姿曼妙的男子，更别提身怀绝技的蛊师美人！”
众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暧昧。行商之路如履薄冰，既要在交易时锱铢必较，又要在荒野中与猛兽周旋。
这般紧绷的神经，唯有在温柔乡中才能彻底放松。
“贾统领，今儿可得你做东！”有人起哄。
“走走走！莫要辜负了良辰美景！”众人迫不及待地起身，喧闹声在山洞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