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晏待君归（九）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是医院的天花板。

白色的、平平无奇的天花板，上面有一盏日光灯，正发出嗡嗡的轻响。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谁家亲属在外面走廊里说话的声音。

护士站在床边，见我醒了，惊喜地喊了一声：“哎呀，你终于醒了！你在教学楼门口晕倒了，可把大家吓坏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晕了多久？”

“就一会儿。救护车把你送过来，刚检查完，你就醒了。医生说可能是低血糖，没什么大碍。你吃早饭了吗？”

“没……”

“难怪。”护士摇摇头，“年轻人，再忙也要吃早饭啊。”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我几句，然后离开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那个世界，那些记忆，时逸——

都是梦吗？

如果是梦，为什么我记得那么清楚？记得他练剑时笨拙的样子，记得他给我倒水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记得他抱着我说“下辈子我还当你师弟”时，眼睛里那一点明亮的光。

如果不是梦，为什么我醒来时，身边什么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试图再回到那个世界。但无论我怎么努力，睁开眼时，看见的依然是这片白色的天花板。

后来我出院了，回到了学校。

日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天一天地流过去。上课、写作业、熬夜补数分。食堂的饭菜还是一样难吃，宿舍的室友还是一样爱追剧，教学楼门口的石阶还是一样长。

有时候走在校园里，我会莫名其妙地停下来，看着某个方向发呆。室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只是走神了。

我没告诉任何人那个梦。

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直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