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文学友（上）
辛亥年平地惊雷，大中华群雄四起。
山河间兵来兵往，城头上旗升旗落…
这是一间普通的学堂。
学生们却不同于以往，他们的青年之魂。
正在时代的浪流中逐渐觉醒。
“你们读书为了什么？”
欣阳双手撑着讲台。
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
穿着蓝色长卦的文学友高举起手，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答道：
“我读书就是为了向孙先生那般打破中华的艰难时局！
我不仅要让中华民族重现盛唐之景，
更要让中华不再受狼虎之危胁！”
周围哗哗响起掌声，文学友这才傲然坐下。
欣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做什么评价。
而后将目光转向一旁与文学友形成鲜明对比。
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武安康身上。
“武安康，你为什么而读书？”
“我？”
被叫到名字的武安康仿佛如梦初醒，左顾右盼寻求帮助。
直至文学友小声地让他随意说就是他心情才镇定了下来，仿佛背书那般毫无感情地答道：
“我也是像文学友那样有伟大抱负！我的梦想就是要青史留名，我的偶像是……”
越跑越偏，毫无营养。
欣阳眉头微微皱起，耐心地听他说完。
然后才面无表情地挥手让他坐下。
“回答问题也好，做任何事情也好。
一个人的态度才是问题的关键……”
他将目光看向座位不前不后的魏文，示意他起来说说自己的见解。
魏文轻轻起身，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淡然气质油然而生。
那张放在人群中找不出特色的脸上却写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他朝着欣阳微微躬身，而后说道：
“我没有像文同学他们那样伟大的抱负，
我希望做好身边的每一件事情，
达成言必行，行必果的信条。
于我而言知行合一才是人生前进的方向，做好每一步已然不易。”
欣阳的眉头终是舒展，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
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知行合一四个大字，
“魏文同学刚刚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词——知行合一。
明武宗正德四年王守仁提出了知行合一这个词，
他主张知行一体，即知中有行，行中有知。
知可以理解为人的道德意识与思想。
行即为人的道德践行和实际行动。
这两者相辅相成，绝不单一。
当然这个词在很多角度来看意义并不统一，甚至天差地别。
我希望你们能下去想想，
你认为的知行合一应该如何解释，又如何实践？
这便是你们今天的留堂，下次课我来听听你们的答案。
……”
随着欣阳走出教室，学生们也纷纷离开。
唯有文学友以及武安康坐在教室里摩拳擦掌。
两人从小便是邻居，虽然性格向左。
但两人意外相处得还不错，亲若兄弟。
今天他们要干一件大事。
“你说这计策真能行？”
文学友摸着下巴，眼睛稍稍眯起不确定地问道。
武安康从抽屉里扯出一张三米长的红布对着他摆了摆。
“拜托，我这法子绝对靠谱！
你昨晚上不是说袁大头试图称帝复辟，
你心中为孙先生忿忿不平想干点啥嘛！
我想了半宿才给你整出这法子来，
只要你把字一写，然后我们收集学校学生的签名！
弄个全校签名往门口一挂，
马上外头的人就都会知道你文学友积极反对的心思了！”
“这…万一引来警察怎么办？”
“拜托，你说你要学孙先生还怕什么警察！”
文学友咬了咬牙，心一横。
“也罢，古有商鞅变法捐躯，今我文学友死又何妨？”
他拿起笔开始在红布条上挥笔泼墨。
片刻后，一张写满袁贼大逆不道的批判词便诞生在学校中。
两人拿着旗帜在校园出口悄咪咪的见人就拦。
“同学同学，你对于袁大头复辟有什么看法？”
“同学同学，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反袁大头会！”
“同学来签个字，有礼物可以领……”
“……”
通过两人不懈努力，可怜得转化率下。
红旗上的名字眼看就要超过一手之数。
“你们在写什么东西？
要不要我来签个字？”
文学友和武安康正数着名字的个数。
突然听到有人要签名字。
立马堆着笑脸转过了头去。
“来来来，同学签这里，反袁大头会欢迎你！”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
脸色唰一下白了。
武安康手忙脚乱地将红旗裹成一团，往身后藏。
“欣…欣阳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给我看看你们写的什么东西？”
欣阳脸上挂着笑，眼睛眯着像一只狐狸。
“这…”
武安康吞吞吐吐说不出话，眼睛撇向文学友不断示意。
文学友会意，故作镇定地撒谎道：“我和武安康同学写了些新白话文文章，主题为探讨为今国家之出路。
但其中言语和用词还在斟酌琢磨中，故此可能不太好展示与他人观看……”
“…既然是新白话文文章，主题又是探讨国家之出路。”
欣阳的笑容更甚，整个人更往前送了些，“那身为老师更应该帮你们看看，其中问题我也可以帮你们辨析一二，你们说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欣阳。
文学友原本编制好的话语像鱼翅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他再怎么也继续说不出话来，武安康还想狡辩些什么。
但文学友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欣阳老师都看穿了。
随后拱手将红旗交到了欣阳的手上。
欣阳看着红旗上的粗鄙之语，又看了看文学友涨红的脸。
“嗯…这是你们两谁写的高作啊？”
“是我！”
武安康向前一步挺身而出，主动想要担下责备。
但文学友又岂是那不仗义之人，随机也上前一步。
“还有我。”
武安康侧过脸睁大眼睛看着他。
仿佛在问你站出来干什么？
但文学友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
岂能让他一人受罚。
“你们两这感情确实是亲若兄弟啊。”
欣阳左右看着两人，不仅感慨，“我看你们上面写的内容还有签名，你们接下来还打算把这个挂在学校门上？”
文学友低沉头承认，“欣阳老师你要罚就罚我吧！这事儿是我提的！”
“有担当！”
欣阳轻笑了两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罚你呢？”
“嗯？您不罚我们？！”
武安康顿时抬起头，喜悦溢于言表。
“要罚，但你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罚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