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绝命火车站(下)
“山本!”
学良牙关紧咬,枪口调转方向朝着山本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
却只见山本一旁的吊灯闪烁熄灭。
他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面若寒冰。
“学良君,你真是找死啊!
你知不知道这周围,有多少支枪口对准你们?
刚刚你朝我开枪,如果不是我示意的话。
你们现在就已经变成了筛子!”
学良环顾四周,果然与第一次被抓一模一样。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鬼子所包围。
“该死!”
学良忍不住骂道,“山本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偿命。”
他毫不犹豫抬起枪准备射击。
但李晓峰却紧紧地抓住他的枪口举向天空。
学良刚想质问李晓峰在发什么疯,却看见他通红的眼角。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山本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身影,一个女孩儿的身影。
一头乌黑的秀发将她地脸所遮蔽,长长的锁链系在她地脖颈。
而锁链的另一头被山本紧紧地攥在手里。
山本抓住用力一扯,女孩儿被他拉到身旁。
他掀开遮住女孩脸颊的秀发,那女孩眉宇间竟与李晓峰有七分相似!
“晓峰君,我劝你现在就将学良带到我身边来……
否则你妹妹她会怎么样我可不知道~”
李晓峰捏紧双拳,浑身止不住颤栗。
“妹妹?
那是你妹妹?
你不是说你全家都被鬼子给杀了吗?”
学良嘴巴张大,双目圆睁。
思绪缭乱,但那两张相似的脸却分外扎眼。
“抱歉…我骗了你们。
我的家人确实是被鬼子给杀害,
但他们却留下了我妹妹,威胁我查清当地的地下组织……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我骗了你们,真的很抱歉……”
李晓峰的双眼泛红。
魏文死的时候他没有哭,被学良暴打他也没有哭。
但现在他真的做不到忍住眼泪。
亲情和友情。
现在的他做不到两全,他也做不出任何选择。
他的通风报信,已经让对他有恩的魏文身死了!
他如何能再让承载着魏文希望的学良葬身在这里。
但他又不能不管他的妹妹,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喂,山本!”
李晓峰突然听见学良朝着山本呐喊地声音。
他抬起头血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丢下枪自己跑到了山本的身前。
他举起双手,义愤填膺地喊道:“你不是想要我吗?我现在来了!
放了李晓峰的妹妹,我自愿跟你走。
要杀要剐我任你安排!”
山本对于身前的学良完全不为所动,视而不见。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注视着李晓峰,声音不大不小。
“我只说最后一遍,把学良抓来给我……”
李晓峰走上前挡在学良身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山本扑哧笑出了声,看向一旁的女孩。
放肆地笑出了声:“看来某人做出了选择,而你被他抛弃了啊……”
“……”
学良感觉手中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低下头李晓峰正将一把枪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他正疑惑,李晓峰的声音便低声传来。
“流浪的时间里很幸运能够遇见你们,我会好好铭记这一切的。
一会儿你不管看见任何事,听见任何声音。
只管跑!千万不要停下来!!!”
“你要干什么……”
李晓峰回过头对着他挤出一个勉强地笑容。
而后将他重重地推开。
他朝着山本飞奔而去。
风吹开他的衣衫。
里面是绑着数个土黄色的炸弹。
而一声枪响却比他的行动更快。
欣阳举起枪射向了山本威胁女孩儿的手。
山本的原本手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空荡荡地虚无。
他痛苦地大喊,将身旁的女孩儿推倒在一旁。
现在他再顾不上其他,拼命地呼喊着:“医疗兵!
医疗兵在哪里?
我的手受伤了!”
在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的间隙。
欣阳强行将李晓峰地衣衫扯了下来。
“你们都还年轻。
这里决不是你们的重点!
这样的事情交给老师来!
都走!都走!!!”
欣阳如同一道利箭,飞速地向着山本冲去。
“不要让他靠近我!
射击!
都射击!!”
周围的鬼子如梦初醒,纷纷举枪朝着欣阳射击。
而李晓峰和学良二人一时之间竟被忽略在外。
学良只觉得眼睛干涩,但他明白无论是李晓峰还是欣阳都是在争取时间。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再争取时间。
他抓住李晓峰的手,让他跟他快走。
但离晓枫却摇了摇头。
“你走吧,学良,你是大家的希望。
而我,是我妹妹唯一的希望!”
随后他挣开学良的手,义无反顾地跟随欣阳向着死亡而去。
学良想要抓住,却只抓了个空。
随后一团炽热地火焰从火车站内部陡然升起。
炽热地气息让学良不禁往后倒退了两步。
大火迅速蔓延了整个火车站。
学良亲眼目睹了此处变成了人间炼狱。
欣阳身上的炸药引起了连环爆炸,火车站里有太多易燃易爆地物品堆积。
无数的鬼子被火焰席卷全身,在地上翻腾着尖叫。
一个鬼子爬到他身前,用嘶哑地声音向他求救。
“救救我…”
但学良对此地回应只有黑洞洞的枪口。
他奔走在火海里。
企图寻找到欣阳和李晓峰的身影。
尽管可能只有一句被火焰烧焦地尸体甚至更糟。
但哪怕仍有一丝奇迹般的希望,他也要在这熊熊火海中寻找。
他在火海的深处,找到了李晓峰的尸体。
他的身躯被火焰烧成了焦炭。
但他身下覆盖着的女孩儿,却几乎无伤。
学良用尽全力将女孩儿从李晓峰的身下拖出。
但女孩儿却深陷昏迷,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火海里传出一个沙哑地声音。
学良回头望去。
那张脸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但仍旧血红充满愤怒。
空荡的左手与褴褛的军衣还彰显着他的身份——山本。
他像是一头野兽般咆哮着:“学良,你该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学良便一枪了解了他的性命。
山本重重倒地,生命从他的胸腔流逝。
而在消亡地最后之际,他仿佛听见了悠长的火车声。
火车呜呜地停进了站台。
步伐整齐地士兵从火车上走下,他们迅速地搜索战场上还残留的敌人。
并给予敌人最后一击。
走在队伍最后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大衣的男人。
他目光锐利,步伐稳健。
一步一步朝着学良走进。
学良紧紧攥着枪,随时准备好射击。
但男人走到他身前,却单膝跪地。
“第七师路途中鬼子突袭,支援来迟……
但请少帅尽快上车,东三省局势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回大本营之后,我武安康为愿意接受少帅的任何责罚!”
“…起来吧,这不怪你。
如今整个中华的局势混乱,你们也辛苦了。”
学良放下手中的枪,将武安康从地上扶起。
看着周围熊熊燃烧地烈火,向着武安康请求道,“在离开前,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找一个人…或者一具尸体。”
“谁?”
“欣阳。”
“!
你说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