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赋
中元,岁序之秋半,阴阳之交会。其源远矣,溯自上古秋尝之祭,承先秦丰收之仪,融道释二教之髓,凝华夏千年之魂。昔者《易》云:“七日来复”,复生之数寓于斯节,故以七月望日为祭,地官赦罪,盂兰济幽,遂成天地人三才共仰之盛典。今观斯节,既承古礼之庄肃,复蕴今人之情思,乃作斯赋,以寄幽怀。
一、溯源流:三教合流,千年承续
中元之始,肇于农耕。上古先民观天时以定农事,察物候以知阴阳。秋收既毕,仓廪初盈,乃设“秋尝”之祭,以新米荐祖,以丰果告神,此中元之雏形也。至东汉,道教立三元之说,以正月十五为上元,七月十五为中元,十月十五为下元。中元者,地官诞辰,主赦亡魂之罪,故道观设醮,诵经超度,香烟缭绕如云,钟磬清越似泉。
佛法东传,复添新意。佛经载:目连救母,设盂兰盆会,以百味供养十方僧众,解亡母倒悬之苦。梁武倡之,天下景从,中元遂成释道共庆之节。至唐,三教合流之势成,中元之仪愈盛。文人墨客或登高赋诗,或临水放灯,或焚香祭祖,或诵经祈福,其情也真,其意也切。宋以后,中元之名定,习俗遍九州,北有面塑送羊,南有烧衣放灯,东有祭海祈福,西有祭田谢土,虽仪有异,而孝心一也。
二、观习俗:河灯寄思,纸锭传情
中元之俗,繁矣盛矣。其要者有三:一曰祭祖,二曰放灯,三曰普渡。
祭祖者,慎终追远之义也。是日也,家家设案,户户焚香,以新米、鲜果、时蔬、佳酿为供,拜于祖先牌位之前。或墓前扫尘,或祠中行礼,或路旁焚纸,皆以表孝心,寄哀思。昔荆楚之地,有“烧包”之俗,以纸钱封入布包,书祖上名讳于上,焚于望日之夜,火光冲天,纸灰如蝶,谓祖灵得食,家族兴旺。今观荆州,设祭祀点八十五处,既承古礼,又适今规,诚为善政。
放灯者,度孤引魂之义也。河灯者,荷花灯也,以纸为瓣,以烛为心,置于江河湖海之中,任其漂泛。夜幕低垂,星河灿烂,一盏盏河灯顺流而下,如明珠落水,似萤火游空,照亡魂归乡之路,寄生人无尽之思。唐人李郢诗云:“江南水寺中元夜,金粟栏边见月娥。红烛影回仙态近,翠环光动见人多。”此中元放灯之盛景也。今之放灯,虽仪稍简,而情愈浓,或书先人名讳于灯上,或系黄丝带于枝头,皆以表追思,寄祈愿。
普渡者,济孤施食之义也。中元之夜,阴阳交汇,孤魂野鬼游荡人间,饥渴难耐。故民间设普渡坛,供三牲五果,燃香烛纸钱,诵经超度,以济孤魂。或于路旁置水饭,或于桥头撒米粮,或于野地焚纸衣,皆以表慈悲,行善举。此俗虽带迷信色彩,然其背后之人文关怀,却值得称道。正如宋人范仲淹所言:“莫道玄风只渔钓,也随世俗夜无眠。”此中元普渡之真意也。
三、悟文化:孝德为本,生命为尊
中元之节,非独祭祀之仪也,实乃文化之载体,精神之传承也。其核心者,孝德也。孝者,百善之先,人伦之本。中元祭祖,非为形式,实为表孝心,寄哀思。通过祭祀,我们缅怀先祖之德泽,感恩先祖之庇佑,从而明白自身之弱小,生命之可贵,人生之价值。此中元之孝德教育也。
中元之节,亦寓生命之敬畏也。慎终追远者,非独对先人之追思,亦对生命之尊重也。生命有限,而精神永存。先祖虽逝,然其精神犹在,影响后世,激励子孙。故中元之祭,非独对逝者之哀悼,亦对生者之警醒。通过祭祀,我们明白生命之脆弱,时光之匆匆,从而珍惜眼前人,把握当下时,不负流年岁月,意寄情衷。此中元之生命教育也。
四、展未来:古礼新风,文明传承
时至今日,中元之节,既承古礼之庄肃,又需适今世之变迁。昔者焚香烧纸,既污环境,又存隐患;今者文明祭祀,既表孝心,又护生态。如荆州设祭祀点,既满足市民之需,又防止露天焚烧之害;如网络云祭祀,既跨越时空之限,又传承孝亲之德。此中元之古礼新风也。
展望未来,中元之节,当以孝德为本,以生命为尊,以文明为要。我们当继往开来,创新祭祀之仪,丰富节日之内涵。或以鲜花绿植代焚香烧纸,或以黄丝带寄哀思祈愿,或以志愿服务表孝心善举,皆以表对先祖之追思,对生命之敬畏,对文明之传承。此中元之未来展望也。
富先生曰:中元之节,千年承续,文化深厚。其源也远,其流也长;其俗也繁,其意也切。今作斯赋,非独为记中元之事,亦为表孝亲之心,寄哀思之情,传文明之火。吾辈不忘先祖之德泽,珍惜眼前之时光,传承中元之文化,共创美好之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