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触动，白色的灵魂

“总之，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收留和照顾。”

影月的精神波动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恳切。

他努力回忆着曾还是人类时的礼节，笨拙地挺直脊背，对着老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下去的弧度有些僵硬，手臂垂在身侧，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摆放才妥当。

毕竟在漫长的漂泊和战斗里，人类的文化礼节早就被他忘得七七八八，更何况他隐约记得，地球不同地域的礼节还大不相同。

方才那鞠躬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中国的礼数，还是日本的规矩。

“我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就不再给您添麻烦了。叨扰了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我这就先行告辞了。”

他的精神话音刚落，就被一只带着薄茧、却格外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

老婆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苍老的手掌覆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小家伙，你才刚刚醒转，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怎么就这么急着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

影月抬起头，撞进老婆婆那双浑浊却盛满了暖意的眼睛里。

那目光太过温柔，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一点点漫过他冰封已久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那些涌到嘴边的话——

关于的身份，关于那个神秘恐怖的声音，就已经注定了自己漂泊的命运——

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老婆婆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抬眼望向空荡荡的房间，目光掠过落了薄尘的桌椅，掠过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雏菊，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寂寥。

“这么大一个房子，平日里就我一个人住，空荡荡的，还怪孤单的呢。”

她转过头，看着影月，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留下来陪陪我吧？哪怕只是陪我说说话，也好过我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壁发呆啊。”

话说到最后，她像是察觉到了影月眼底那抹难以动摇的决心，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原本弯起的嘴角也微微耷拉下来，眉宇间染上了些许低落。

那副模样，像极了被人拒绝了请求的孩子，落寞又让人心疼。

“不……”

影月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喉咙里依旧发不出半点清晰的音节。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老婆婆的精神世界，那是一片澄澈得没有一丝一毫污染的净土，洁白的灵魂在其中静静流淌，纯粹得让他不敢触碰。

他怕自己的到来，会给这片净土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

他将自己的意识化作最轻柔的波动，小心翼翼地送入老婆婆的脑海里，一字一句，带着沉重的决绝。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真的很抱歉。我的存在，只会给您带来危险。”

他不能，也不敢将这份平静的日常，拖入自己的腥风血雨之中。

老婆婆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惊讶或是恐惧，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影月的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他感到无比舒服的慈祥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这样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却并没有再强求，只是弯着眼睛问他，“那我也不强留你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影月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