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沉默，未说出口的守护

“哦？22号，你还真完成了！不错不错。”

巴尔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赞许。

他从高台上走下，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明显的诧异，目光像带着钩子般，在影月身上反复打量——

显然，他没料到，这个平日里看似顺从却总藏着疏离的“实验体”，能这么顺利完成击杀贝蒙斯坦的任务，甚至还带回了额外的东西。

影月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完成任务的喜悦，也没有面对巴尔吉时该有的敬畏，只剩下一片沉寂。

深不见底，让人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在陨石带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

面对巴尔吉的打量，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胳膊，手肘微屈，掌心慢慢张开，动作带着些许机械的僵硬——

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却没有半分生气。

下一秒，他的掌心忽然亮起一道淡淡的白光，白光不算耀眼，却足够清晰，将他的手掌映得微微发亮。

紧接着，一颗椭圆形的蛋缓缓从白光中浮现，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

蛋壳上还残留着几不可见的细小划痕，正是贝蒙斯坦拼尽全力守护的那颗蛋，此刻正安安稳稳地悬浮在他的掌心，没有丝毫晃动。

“蛋？”

巴尔吉的目光落在蛋上，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显然对这颗“战利品”没什么兴趣。

“行了行了，任务完成就好，你回去吧！”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将蛋从影月掌心抄过，指尖的力道没轻没重，让蛋壳轻轻晃了一下？

影月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却很快又放松下来，将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压了下去。

紧接着，巴尔吉的另一只手掏出一枚怪兽胶囊，胶囊顶端亮起红光，一道吸力瞬间笼罩影月，将他的身影一点点拉扯、压缩，最终化作一道幽蓝光芒，被彻底收进了胶囊里。

胶囊顶端的红光熄灭，巴尔吉随手将它揣进怀里，转身便朝着实验室深处走去，完全没在意掌心那颗蛋，更没留意到胶囊里，影月那一瞬间的沉默。

被收进胶囊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与死寂。

影月的意识渐渐清晰，他靠在胶囊内壁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托着蛋时的触感——

他当然知道，将这颗蛋交给巴尔吉后会是什么下场。

要么被当成实验样本，拆解研究贝蒙斯坦的基因，要么被拿去做实验，最终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片。

可他依然选择这么做了。

如果是他刚穿越到这个混沌的宇宙，刚被巴尔吉抓来，变成“22号实验体”的时候。

是肯定不会干这样的事的——

那时候的他，还带着人类的热血与执念，哪怕拼着被重创，也会想办法护住这颗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愿让它落入巴尔吉手中。

但是这段时间，在实验室的冰冷与宇宙的残酷里，他的内心已经被改变了很多。

他见过太多反抗者的下场，听过太多绝望的哀嚎，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像蝼蚁撼树，不仅救不了别人，还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

他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顺从命令，学会了在绝境里先保住自己——

不是懦弱，而是为了等待一个能真正获得自由的机会。

只是，这份“改变”的背后，藏着太多他不愿面对的挣扎。

甚至在很多个深夜，当胶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在内心反复质问自己：

这样的顺从，和那些被巴尔吉彻底控制的怪兽，还有什么区别？

这样为了活下去而放弃守护的自己，还能称得上是“人”吗？

偶尔，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片段，还会悄悄钻进脑海——

是地球的阳光，是熟悉的街道，还有妈妈笑着递给他热牛奶的样子。

每当这时，他都会忍不住在心里轻声问：“妈妈，为什么我想起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但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的声音，在冰冷的胶囊里轻轻回荡，最终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更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