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雨中行人
守夜人眼皮往下耷拉,闭上…睁开…闭上…循环往复。用手拖着腮:“难熬…”伙计在今夜会忘掉昨天发生的事;明天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但他不会,在客栈里呆了几十年,持续到现在,一切照旧。
酆都城人来人往,孟婆客栈的繁华与凋零,尽收眼底。伙计比他来的早,具体早到什么时候,不得而知。他只知道,他到了的时候,伙计已经在了,并且对孟婆客栈很熟悉的样子。
伙计很年轻,朝气蓬勃,没有经历过岁月的模样;而他,全然不同…
侏儒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它相中了灯笼,没有悬挂起来,放在了桌面。爪子轻轻摸了摸,灯笼随着力道往后挪。
顾有心也往后靠了靠,此物闯入过客房,此刻正摆在她面前,爪子很锋利,有一寸多长,目测,很坚固。
守夜人重重的垂了下去,险些磕到了桌面,猛地清醒过来,摇了摇头,一把将侏儒拽了下来:“客官莫怕,它伤不了你。”
“它的牙齿尖锐无比,怎会伤不到?”顾有心见到侏儒的场景历历在目,若不是有烛光照耀,看的清楚些,她又闪躲心切。侏儒脑袋上应该有一个包,敲出来的。
“好吧好吧!”守夜人无心与她争辩。空中弥漫着一股烟草的气味,很好闻。他吸了吸鼻子,酆都城几乎没什么人了,有谁会吹烟?没能搞清楚来源,守夜人倒下,从椅子上滑落,落在地面。
侏儒疲惫的伸了个懒腰,趴在了守夜人身旁。
空中弥漫着烟雾,他们昏过去了。烟雾对顾有心没有作用。她蹲下身,挪开侏儒,晃了晃守夜人,不见有丝毫动静。
客栈外有人,偷偷摸摸的扶着门框。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发出了声响。
顾有心按兵不动,待到动静消失,熄了灯,操起一条木棍。立在客栈门口,左右瞧了瞧。只见右前方有个黑影,模糊不清,摇摇摆摆,快步前行,貌似是个人。
夜很黑,若果她亮着灯,只会让人看的更清楚,同时看不到远处的别人。
敲锣的人再次路过,今夜已有许多次了,天降大雨,掌柜的吩咐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恰逢有客,多来查探查探:“天干气躁,小心火烛!”
“哎,又碰见你了!”他展颜一笑,面容苍白,比哭还难看,还瘆人。他停止手中的动作:“夜半三更,下着大雨,你一个姑娘家,不稳妥。”快快回去,莫叫人担心了去。
顾有心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正在找人。”别出声,给人听见。
敲锣的疑惑不解,大半夜的,有什么人可找。想了想:“你该不会是遭小偷了吧?”
“没有小偷,有人把客栈里的守夜人弄晕了,我得把凶手找出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不如我来!”敲锣人监视着孟婆客栈,客栈里的客人与他息息相关。守夜人崩了,他不能不管不顾。
孟婆客栈实际上由四个人看管,他是掌柜前不久才招来的。职责看守守夜人和伙计,平时出了意外上来帮个忙。
由于掌柜不曾言明,伙计和守夜人未曾把他加入行列。但在他心里,已经是客栈里的人了。
顾有心对实力没把握,不一定逮的到人。敲锣的自愿,她同意了。
他们蹑手蹑脚的沿着墙根,一前一后。天不遂人愿,前方黑影拐了个弯,逐渐变淡,消失在大雨之中。
“完了,消失掉了…”肯定跑远了。顾有心出来时并未打伞,客栈里没有伞,出门需得淋着。
“别灰心,再找找看。”敲锣的把锣举过头顶,高高的喊:“天干气躁,小心火烛!”
闷雷降下,天空劈得四分五裂。不远处,娇小的身影快步前行,不时的往后看。
异界的人物不简单,敲锣的身怀绝技,布雷施雨。
“早干嘛去了,你直接让大雨停下来多好?”顾有心愤愤。
“今夜掌柜的收服旱魃,雨不能停。”它不是我能控制的,另有其人。
“别说了,赶紧抓住她,别再跑了。”
他们三步并做两步,积极的跑过去。路的正中间有一人偶,身着华服,冒雨狂奔。
敲锣的一把抓住人偶的后背,人偶停止运动,头和四肢自然下垂,整个软绵绵的。
“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一个人偶,不可能。还是你在忽悠人,见我白天待人冷淡,刻意而为。
“没有,绝对是有个人!”不是人偶,跟错了,凶手半途不知去向。
敲锣的一举没能得手,失去了耐心:“算了,你快回客栈吧。我对守夜人晕不晕不感兴趣,维护好客人就成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酆都城总共这么大,一个人逃不到哪里去。
“这怎么行,往后再出来怎么办?”没能解决了,后患无穷。况且,今晚已经知道我们发现她了。
“不用担心,掌柜的自会解决。”明天一早离开酆都城,即使是有后患,也落不到你们头上。
有些道理,说到底。乃是客栈与凶手的问题,与她毫无干系。
“多一个人大一份力量。”客栈里待着的可是天道宗长老,有什么法师,修为比他还要高?明天一早我们走了,你们万一不是她的对手…岂不玩完。
“姑娘多心了,倘若她修为很高,有什么事,不会迷晕守夜人,太过麻烦。”遇到我们,更不会逃走。
“你说的,解决不了可不能后悔!”顾有心拿着棍子,足有手臂一般粗细。尾巴拖在地上,没有派上用场。
敲锣的没有同她进入客栈,持续在外巡视。她扶起守夜人,好心的给他盖了层被子,没有要醒的迹象。
有个念头冒上心头,守夜人中的,该不会是什么毒药,一觉不醒了吧…如果是这样,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正当此时,一阵烟雾缭绕,凶手没有离开,她徘徊在客栈附近。顾有心再次出了客栈,还是解决了的好,更加安心。在她磨蹭的一会功夫,敲锣的走远了。
客栈外的墙边,有道身影摆弄着什么。顾有心朝她走了过去,雨很大,掩盖了一切。
她弯下腰,朝黑影过去,到了之后,一棍子抡了下来。
对方发现的早,用胳膊挡了下来。
顾有心的棍子没落下去,对方骨瘦如柴,压根经不住。而她也是壮着胆子出来:“深更半夜,你不回家休息,跑出来下药!”
“我…我…你好凶啊,不就迷晕个人吗?”未曾伤其性命。
对方身着青衣,袅袅多姿,说白了,衣架子。
顾有心询问道:“你是谁,迷晕守夜人有何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