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孟婆客栈
街上空无一人,他们三个躲在屋檐下,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没有停止的迹象。
有人戴着斗笠,敲着锣,淋在大雨中,雨水滴落在斗笠上,溅成了一层雾气:“天干气躁,小心火烛!”
顾有心想把他叫过来,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那人只管敲锣,没有回应。于是,她冲入雨中,朝那人狂奔而去,那人脚步很慢,行进的速度却是快极,她跟了几条街,才赶上他的步伐。
她跑到他的前面,拦住:“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停止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苍白枯竭的面容裸露了出来,枯瘦如柴,从皮肤能看到骨骼:“姑娘真的想知道?”
顾有心点点头,给了个肯定的答案。他们三个暂且不能御剑而行,恐怕在大雨结束之前都得在此地待着。
敲锣人毫不隐瞒,此地名唤酆都,乃是一座空城,少有人居。
“奉劝您一句,在天黑前,找个地方躲起来。”
“为什么啊?”酆都有什么吗?异界遇见什么都有可能,区区一个面色苍白之人,构不成恐惧心理。她四下看了看,周围与别的城池并无差距,仅仅是没有人。
“酆都城在天黑之后会有青衣女子浪荡街头,发出低声的呜咽,抽泣。所到之处,一片枯槁凋零。”敲锣人身上的衣物隔水,流不到身上。斗笠上的雨水汇聚成流,顺着边缘滑下。
“快去找个人家借宿一晚,明天雨就停了。”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定然不会影响到行程。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大地被照射的一片光亮。接着闷雷响彻天际,她堵上耳朵。雨势变大,头发冲成了绺,紧紧的贴在头上。拨了拨,好不自在。
当她缓过神来,敲锣的人,已经没了影,此地空空,只有她自己傻傻的观望。
“怎么回事?”难不成敲锣的是幻想出来的?不对啊,太真实了。
她照原路返回,三长老与沐晴空仍在屋檐下,满是狼狈。
“雨下这么大,天黑之前应当不会停了。”不如,找个地方住下吧!
沐晴空与四长老非常赞同,可一旦离开屋檐,必然会被雨淋到,存在给雷劈的风险。幸好从未做过罪大恶极之事,倒也不担心老天把雷降到他们身上。
他们三个冒着风吹雨淋,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的敲门,无一例外,房门紧闭,空无一人。
四长老隐隐约约记起,在过来的路上经过了家客栈,客栈里有人,应当可以呆一晚。
前路茫茫,大雨滂沱,满路泥泞,行走不便。前进速度很慢,沐晴空不耐烦了,建议找户人家,管他有没有人,进去呆一晚不就完了。
四长老坚决不允许,不是天道宗干出来的事,民宅不可私闯。
顾有心介于他们之间,四长老说什么就是什么。最终,他们原路返回,找到了那家客栈。挂着大大的匾牌,上面有孟婆客栈四个大字。
枣红的大门微微有条缝隙,并未全开。沐晴空走上前推了一把,客栈里的伙计马上出来迎接:“这位爷,里边请!”
沐晴空万分受用的随他进去,顾有心与四长老紧随其后。客栈里没点蜡烛,一片漆黑,趁着门外投进来淡淡的光,尚且能够看到人。
“客官,您看看需要几间?”伙计殷勤的介绍,他们的生意不景气,酆都城几乎没什么人。
少时,一年半载,能有两三个客人;多时,一个月能有十来个。他们三个人,算是客栈几天的生意。
孟婆客栈并非以盈利为主,而是为了纪念一亡故之人。掌柜的要求客栈每天有人照看,考虑到人的精力有限,白天晚上需要换班。再过不了多久,守夜人就来了。
沐晴空不客气的找个椅子坐下,询问:“你在此地多少年了?”为何城中空空,鲜有人往来?
“回客官的话,人去城空…仅此而已。”
“至于待了多少年,我…忘记了,似乎始终都在孟婆客栈,从未离去过。”也可能昨天才来,或者已经干了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记不清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伙计双手抱头,锤了几下,痛苦不堪:“我什么时候来的啊?”
四长老大手一挥:“别想了,何必徒增苦恼。”他们不过住一晚,明天一早离开,何必刁难人家。
伙计向四长老投来感激的目光,他不想回忆从前。每次回忆时,都会头痛欲裂,久而久之,不再回忆了,仅是生活在当下。
“记忆封锁。看来,酆都城不简单呢!”沐晴空简单的介绍了概念,所谓记忆封锁,就是使用法术,让一个人无法回忆起往事,并非缺失记忆,而是封锁了起来,到了一定的时候,还可以解开。
“客官,您在说什么呢?”伙计一只手握成拳头,重重的锤在头上,好似不知疼痛一般:“我听不懂…”
沐晴空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什么都不懂,不如我再给你解释解释?”
伙计摇摇头,不肯听。无聊至极,今天听了,睡一觉,明天依旧会忘的干干净净。不复存在,循环往复。
实际上,孟婆客栈里的伙计是只妖怪,长生不老,但他不知道。长期同人类生存,浑身的妖气散发而去,沾染了凡人的气息,四长老和沐晴空都没看出来。
雇佣者给他们灌输了新的概念,使他们以为自己是个凡人,长期为他们效劳。
顾有心他们一共包了三间,客房里落了一些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进来了。有些金属质地的物品,经年累月的遭受侵染,已是锈迹斑斑。
窗外仍是大雨,电闪雷鸣少了些。沐晴空与四长老与伙计侃侃而谈,她到了客栈,先来了客房,没有参与其中。
抽屉里有根蜡烛,用火折子点燃后,立在桌面,摇曳的烛光昏黄,填满了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