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擅长劝人的王昊
公孙余的房间内，除了公孙余嘴边忽明忽暗的橘黄色光点，并无任何亮光。
“嗡~嗡~”静音的手机亮起，来电人正是王昊。
公孙余接通后，有些沙哑的嗓音询问着什么事情。
王昊表示马上就到其宿舍，怕其睡着，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公孙余无奈地说道：“王哥，就算我睡着了，你给我打电话也叫醒我了，来吧。”
不过几分钟，王昊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公孙余宿舍。
公孙余打开门的同时，顺手开了灯。
王昊进入屋内便闻到了浓郁的烟味，皱着眉头看向小白。
小白忙举起双手表示不是自己抽的，爪子摆动，指向公孙余。
王昊坐下后便看到了床边满地的烟头，心下明了，不抽烟的公孙余也是因为这次事情，染上了烟瘾。
“没有叫罡子、老郑，怕你觉得人多，烦。”
王昊轻声说道。
看着公孙余床边的烟头，犹豫片刻后，掏出烟盒，拿出一根后自顾自地点燃后，将剩下的大半盒烟都扔给了公孙余。
“少抽，伤身体。”
见到公孙余熟稔地点燃香烟后，王昊也没有过多规劝。
一个18岁的孩子，不找点发泄渠道，总归会出问题。
两人对坐，长久沉默无言，直至一根烟燃尽。
“王哥，你来就是陪我抽烟的啊。”公孙余有些好笑的问道。
王昊郁闷地抓了抓头发，心中想着，劝人这种事该叫上郑先功的，自己真不擅长做思想工作。
“是你孙姐叫我来的，怕你出事，我是真的不擅长劝人......”
“砰”
不知何时溜出去的小白嘴中叼着一个装着一条烟的塑料袋回来。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的烟给阿余了，我回我的屋拿了一条烟。”小白讪笑着。
公孙余则是伸手向小白讨要着。
小白嘟囔着什么“我陪人打架好不容易攒下的烟......”
还是痛快地撕开包装，自己留了两盒，剩下的都给了公孙余。
公孙余则是长叹一口气后，向王昊率先问道：“王哥，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她才死的。”
王昊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按照监控视频角度来看，狰杀害两名群众的行为并不是蓄意，只是巧合。”
公孙余似乎不为所动，自顾自地说道：“先是城中村的张大妈一家，小区的门卫张大爷，后来又是蜚杀的四名同志，现在又是她......”
“我身边的人......总会因为我的原因遭受到袭击，哪怕是无妄之灾。”
王昊沉默。
王昊烦躁。
王昊妥协。
王昊靠在椅背上，再度点燃一根烟后，缓缓说道：“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王昊缓缓讲起了自己的事情：“我自进入七七局后，身边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阿余你知道单是我审批的抚恤金发放有多少吗？”
“六十七份。”
“自我担任小队队长至今，在总部的时候，加上现在在滨海，我队伍里先后有六十七人牺牲。”
“前一小时还在跟我谈论着要请假回家看看孩子去，后一小时便被异兽杀死。”
“这还是我们这些经过培训的战士的死伤，群众的死伤更不在少数。”
“在报告里，他们只是一个名字，一组数据。”
“现实里，可能就是一个家庭的破碎，甚至是一个家庭的消失。”
“阿余，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不怕你笑话，手中的枪都拿不稳。”王昊自嘲地笑了笑。
“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的目标只是图鉴里排名靠后的一只异兽——精精，第一次任务结束，群众死亡37人，队员死亡3人。”
“事后吐的稀里哗啦的。”王昊笑道。
“但是仅仅过了不到两周，又一只异兽出现，我们又紧急前往围剿。”
“当时的装备差一些，战斗力不如现在。完全就是用人命去填。”
王昊掏兜，却发现香烟都给了公孙余，有些挠头。
公孙余将一包烟扔回给了王昊，王昊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拆开，抽出一支点燃。
“所以，阿余，你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去，没有吐出来，你王哥打心眼里佩服你的心理素质。”
“你经历的一共四次任务，接触的异兽无数，还有排名靠前的蜚、狰、鸣蛇，却只有6名群众，4名队员死亡。”
“你不觉得，这在你的参与下，已经是救了很多人了吗？阿余。”
公孙余听着王昊的话，沉默着思索着。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
公孙余自言自语着。
小白在旁边插嘴道：“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公孙余、王昊偏头看去，有些疑惑小白的发言。
小白面色有些悲戚又有些愤愤地说道：“阿余你觉得她跟你关系不同旁人，便觉得她的死让你难以接受，那我呢？”
“我能下界，纯粹是因为我法力低微，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别的，赑屃也一样，只是因为只有我们有可能安全下界而已。”
“张嘉馨跟你相处了两三年，狗洞宾、三太子、梅山兄弟他们，可是跟我相处了几十万年。”
“都死了。”
小白脸对脸地看着公孙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错的不是你，错的是山海界。”
“没有他们，张嘉馨不会死，狗洞宾他们也不会死，我也还在三十三重天上当我的哮天犬，而不是本源破碎的小白。”
“......”
“你怪错人了，阿余。”
劝一个人从聚焦一件事情中解脱出来的方法，就是让他聚焦在另一件事上。
王昊适时说道：“就像上次老郑说的一样，不把他们赶走，杀绝，他们就随时随地威胁着我们，威胁着我们身边的人。”
“对待这些只知道杀人的畜生，就要除恶务尽，赶尽杀绝。”
公孙余兀地惊醒。
烟头烫手了。
公孙余回神，思索着王昊还有小白的话。
不过片刻，公孙余抬起头，笑着对王昊还有小白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公孙余的眼神明明如死海一般平静，却令王昊与小白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
在嘱咐公孙余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还要赶路后，王昊还有小白出了公孙余的宿舍。
一人一狗一边走着，小白却是有些挠头。
“感觉最后...阿余的眼神好熟悉啊......有些像三太子。”
王昊询问道：“哪吒三太子？为什么像他？”
小白嘟囔着：“也不太对，三太子满眼都是他爹李靖，阿余眼睛里是针对着所有异兽的感觉。”
王昊纳闷道：“三太子这么孝顺？李靖不是都逼着他自杀了？”
小白无语地看向王昊。
“有没有可能，三太子满眼都是李靖就是因为想要宰了他？”
“但凡不是李靖手里那座七宝玲珑塔，三太子早就一枪戳死李靖了。”
“......”
“我们是不是劝过头了？”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