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个“死小孩”
曹家儒胖胖的身影下楼后,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公孙余的身影。
正待给公孙余打电话,却听到旁边一辆帕萨特按响的喇叭声。
曹家儒吓得浑身一抖,皱着眉头看向帕萨特,还正在想着谁家开的车,这么没有素质。
却见帕萨特后排的玻璃降下,露出一脸好笑的公孙余,冲着曹家儒招手。
曹家儒愣住。
曹家儒疑惑。
曹家儒震惊。
一脸震惊的曹家儒走到帕萨特旁边,大为震撼地看向车内的公孙余还有两名干员。
“余哥,咋就坐上车了??”曹家儒扒着车窗问道。
公孙余一脸无奈地说道:“先上车,回头细说,我就请了一天假。”
曹家儒这才摸着后脑勺,缓步走到车另一侧后排,打开车门后,却听到后排的干员拒绝了他坐在后排:“这位同志,请去前排就坐吧。”
曹家儒眼中疑惑更甚,只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看着两名虽是便装,却明显军人作风的干员,还有坐在后排的公孙余,曹家儒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的剧情......
公孙余跟曹家儒选了平时常去的一家餐馆,不同于往日坐在大厅,这次却是选了包间,毕竟有些话不适合别人听去。
两名干员手持简易探测器,将房间内简单扫过一遍,示意没有问题后,公孙余才将精心编织的谎言讲给了曹家儒听。
大致就是因为不能说的原因,被保密级别极高的军校提前录取,提前开始了军训,军训两月,批准了假期给予返乡之类的瞎话。
曹家儒这才半信半疑地点了头,却依旧看向两名坐在餐桌旁依旧正襟危坐的两名干员,眼神中仿佛在问:
“什么学校的学生返乡还有军人跟着?还配车?”
公孙余与其从小光屁股长大,自然知道自己这发小的想法,笑骂道:“老子只是入学了,不是进去了,要是真蹲进去了,还有机会出来?”
曹家儒也是说着有道理,点着头。
公孙余这才问询道:“一直也没跟你们联系,你考了多少?报了哪个学校?”
曹家儒闻言,扬眉笑道:“嘿嘿,哥们考了552,刚好过了本科线22分,选了齐鲁理工的生物材料专业,我跟你说,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专业是近些年新开的,扩招,所以我才能被录取,嘿嘿嘿。”
公孙余闻言,也是为自己这多年的发小高兴,毕竟他原本的成绩都是在本科线上下晃荡,下多上少,这次能够发挥好,进省一本院校,也算是没有白费多年的辛苦学习。
两人又关于同班同学的去向交流了半天。
有的人心理素质差,发挥失常,选择了复读。
有的人顶着高烧超常发挥,比平时模拟高了将近50分,去了双一流,曹家儒悄声说怀疑他请神,文曲星上身了。
有的考的分数不低,却报学校时滑档。
原本一个班级内的同学在短短三天里区分出了各不相同的人生道路。
“对了,张嘉馨呢?”公孙余问道。
曹家儒深深地看了公孙余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小子可是大大地影响了大班长啊。”
公孙余闻言疑惑,“啥意思?我都没见她,咋就影响她了?她发挥失常了?”
公孙余一想到因为自己影响到张嘉馨的高考,便觉愧疚。
曹家儒却是摇头,一脸看穿你的表情调侃道:“当时不是你还让她给我带话,说什么军校啊,封闭管理啊之类的。”
公孙余转念一想,确实是当初让帮忙收拾物品的干员带的话,点了点头,听着曹家儒继续说。
“所以咱们柔弱的大班长,以666分的成绩,报考了‘第一陆军指挥学校’。”
“我们包括雷哥都以为她会稳稳地选燕京那两所学校,没想到啊,你小子把大班长的心给栓走了。”
闻听此言,不仅是公孙余面露震惊之色,旁边装作木头人的两名干员亦是侧面看向公孙余,眼中满是敬佩。
“哥们你魅魔吗?这么大魅力?”
“你学校在哪?泉城?”公孙余忙跳过话题问道。
曹家儒点头道:“没错,泉城,离家也近,想着就是不出省了,你知道的,我恋家。”
公孙余点头称是,曹家儒的爸妈是典型的齐鲁省父母,诸如十一点前必须回家,不许抽烟喝酒,不许去游戏厅......
不听就打断你腿。
公孙余看时间差不多,招呼服务员进来点菜,四个人共点了六个菜,两瓶可乐,公孙余跟曹家儒边吃边聊着暑假期间的事情,还有对于未来的规划。
“阿余,你学校在哪里?到时候暑假看看找你玩去,我还没出过省呢。”曹家儒问道。
公孙余隐晦的看了看左手边干员,见其微微摇头,随即开口道:“在燕京,不过具体位置不能跟你说,你到之前可以跟我说。”
曹家儒不满道:“你要是还跟现在一样,那不还是两三个月都联系不上,有什么用。”
公孙余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等军训过后应该就好多了,毕竟不能一直跟社会脱节对吧。”
“到时候起码不会几个星期、几个月联系不上了。”
曹家儒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这还行,要是真几个月几个月的不跟外界联系,估计到时候你都不会用手机了。”
“到时候提前联系。”
“嗯,好。”
“别想着打岔,狗东西,张嘉馨你准备咋办?一会去找她不?”
公孙余犹豫片刻后,点头说道:“该见一面,毕竟我也没想到...对她的影响如此大。”
曹家儒轻蔑一笑,话语间满含嫉妒:“说不准人家一开始就准备报军校呢,你只是个小丑呢?”
公孙余双目眯起,危险的目光看向对面的曹家儒。
曹家儒忙举起双手,尴尬笑道:“瞎说的,瞎说的。那你下午找她去啊?还想着跟你一块去网吧呢。”
公孙余叹了口气,歉意的说道:“这次时间紧,真的没法子,也没想到这学校管理的这么严格,以后怕是也少有机会了。”
曹家儒亦是叹了口气,点头道:“确实没办法,你以后就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了,回去给我妈说了,估计我妈也会很高兴,游戏啥的,以后有的是时间玩。”
“不行等你退伍了的,哈哈,那估计要好久了。”
公孙余只得双眼满含抱歉地再次点头,欺骗着对面的发小。
心中的心酸无以伦比:
“抱歉了,伙计,我这工作,怕是终身制的了,退不了伍了。”
“晚上去我家吃饭呗,我妈中午听到你回来,就说叫你回家吃饭了。”
公孙余想着,晚上也暂时没有安排,就跟曹家儒点头说好。
半小时后,公孙余见已经吃完,便询问起曹家儒下午的行程。
曹家儒瘫在椅背上,调侃道:“我可不去当电灯泡,我回家收拾一下行李,我也是明天去学校报到。您老就自己去吧。”
公孙余在曹家儒的调侃笑声中,满脸黑线地起身结账,随后送曹家儒回家后。
公孙余坐在帕萨特上,手机屏幕上亮着醒目的张嘉馨三字及电话号码。
他却久久没有下定决心拨通这个号码。
阿余的前18年人生中,前七八年有父母的陪伴,他有半个童年。
他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早已过世,亲眷也视其为不详,对其避之不及。
所以他在人世间早就没有了亲人。
后十年中,是邻里间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帮助,帮助阿余成功掌握了基本的生活技能,足以生活到现在。
他们都是阿余的“爸爸妈妈”。
公孙余心中渴望被爱,又惧怕爱后被抛弃的恐惧。
莫名其妙的相较于同龄人更强的自尊自立。
深夜时时常思考的“我的存在是否是个错误”的思考。
我们通常称这种心理为自卑,又或者是自我否定。
所以套用在他们高中爆火的小说中的一句话——
“阿余其实是一个又衰又倔强、不讨喜的死小孩。”
张嘉馨的出现,就像公孙余不算明亮的世界中,极其突兀的一束光。
渴望接近,驱散黑暗。
又怕自己的靠近会惊扰到光,害怕光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