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不是爱的终点·第二部第11章 海外分享的难题
巴黎的九月裹着夏末最后的慵懒，香榭丽舍大道旁的梧桐叶刚镀上一层浅金，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在行人们的肩头，给往来的身影缀上几分诗意。苏晓拖着银灰色行李箱走出戴高乐机场到达口时，鼻尖先敏锐地捕捉到空气里浮动的复合香气——不远处烘焙店的玻璃橱窗后，刚出炉的可颂泛着诱人的焦糖色，裹着浓郁的黄油焦香漫出来；街角露天咖啡馆的藤椅上，侍者正为客人端上浓缩咖啡，醇厚的苦味混着奶泡的香甜，一并暖融融地裹住她旅途疲惫的身心。她抬手理了理米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指尖拂过袖口精致的珍珠扣，这是女儿小雨特意为她挑选的出行装，临行前还认真叮嘱：“妈妈穿真丝最有艺术家气质，要让巴黎的人看看中国画家的风采。”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溪，姑娘正举着薄荷绿手机对准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埃菲尔铁塔，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抵在行李箱拉杆上稳住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镜头晃动惊扰了这帧朦胧美景。阳光淌过她低马尾上的碎发，映出一层绒绒的光晕，连耳后别着的那朵小巧的雏菊发夹都在光影里轻轻晃动——那是她来巴黎前，在湘西老家山野里特意摘来的，花瓣边缘还带着点自然的卷边，藏着故乡的气息。
“别急着拍，”苏晓笑着轻拍林溪的肩膀，指腹不经意触到姑娘淡蓝色棉麻外套肩头绣着的浅粉色山茶花刺绣，那是林溪在飞往巴黎的航班上趁着空隙绣的，针脚细密得像湘西山间的蛛网，花瓣边缘还特意用了渐变针法，透着少女独有的灵气，“咱们要在这儿待整整半个月，有的是时间和铁塔慢慢合影，说不定还能拍到夕阳下裹着金辉的铁塔，那才是真正的惊艳呢。”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藏青色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就快步从等候区的人群中挤了出来，锃亮的牛津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嘈杂的到达大厅里格外显眼。他胸前的工作证用精致的金框镶着，“马塞尔·杜邦”几个黑色宋体字格外醒目，深灰色条纹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鸢尾花领针——那是法国的国花。只是他鬓角的几缕碎发有些凌乱，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黑，西装袖口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咖啡渍，显然是连日为分享会筹备操劳，连整理着装的功夫都没有。
“苏女士，林女士！终于等到你们了！”马塞尔隔着几米远就扬起笑容，眼角的细纹因这真挚的笑意挤在一起，他操着略带法式卷舌音的英语快步上前，伸出的右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特意擦了擦西装下摆才递过来。苏晓与他交握时，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带着刚握过陶瓷咖啡杯的余温，指节处还有常年握笔修改方案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有力。“我是本次‘东方之韵’文化分享会的主办方代表马塞尔·杜邦，我特意查了你们的航班信息，提前半小时就守在这儿了。”他语气里满是歉意，“一路从中国飞过来，三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还要倒时差，你们一定累坏了！”说着便侧身恭敬地引两人走向停在机场外专用通道旁的黑色轿车，车身上印着文化交流协会的徽章，司机早已下车等候在一旁。马塞尔拉开车门时，还特意用左手护住车门上沿，避免两人碰头，贴心地解释：“车已经提前消毒过了，后座有我夫人今早六点就去排队买的马卡龙，是巴黎第六区那家有百年历史的甜点店的招牌，有覆盆子和柠檬两种口味，甜而不腻，你们先尝尝垫垫肚子，酒店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中式早餐。”
车子平稳地驶入巴黎市区，沿途的街景从机场的现代简洁渐渐过渡到充满欧式风情的老街。奶白色的建筑外墙爬满了深红色的三角梅，窗台摆放着各色盆栽，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弹奏着舒缓的爵士乐，路过的行人不时驻足欣赏，投去赞许的目光。马塞尔从随身的深棕色公文包中掏出一本烫金封面的策划案，封面中央用烫金字体印着“东方之韵”的中法双语字样，边角还用红色丝带做了精致的捆扎，丝带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青花瓷纹样吊坠，细节处尽显用心。他指尖轻轻划过烫金纹路，眼神中满是对这场活动的珍视，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自豪：“这次分享会我们筹备了整整八个月，光选址就考察了巴黎五个知名展厅，最终才定了小皇宫。”他翻开策划案，指着扉页上的合影介绍：“除了两位的画作展览，我们还特别邀请了苏州的剪纸艺人李老先生——他的《百鸟朝凤》去年在里昂展览时引起了很大轰动，还有杭州的古琴演奏家陈女士，她擅长将江南小调融入古琴曲，很有特色。我们就是想通过绘画、剪纸、音乐这三种不同的艺术形式，全方位展现东方艺术的魅力。”他翻到流程表那一页，上面贴着详细的时间安排，每一项都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了标注，旁边还有手写的修改备注，“我们特意选在了蒙马特艺术区的小皇宫展厅，那里紧邻圣心大教堂，每天都有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爱好者和收藏家，去年同期的一场东方艺术展就吸引了超过十万名观众，绝对能让你们的作品获得最大范围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