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井木犴

祭拜完毕，陈满和桤木罗回身打量这片山谷。

山谷不大，多碎石。山顶光秃秃的再往下开始出现灌木，到了谷底，灌木丛生。依稀可见一些蛇蝎、蜥蜴生存与其中。山腰上有许多怪石，几处石缝中隐有水汽。

相较于外面无边的荒漠，这里算得上是一处生命的绿洲。

而在山谷后面，是一片庞大的石像林，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千万年风沙雕刻而成的一座座石像，真可谓是千姿百态，瑰丽壮美。有的高过百米，仿佛龙盘虎踞；有的只有几米高，但却像极了飞扑而起的巨狼；有的高几十米，仿佛巨象扬鼻……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叹为观止。

陈满被这壮美的景色迷住，一时忘记了一切。

“分开搜索吧。天黑前我们要离开这里，狼群随时有可能回来。”桤木罗开口说道。

“好。”陈满回过神来，点头答应。

二人分开，各自行动。

陈满几个起落后来到谷底，用宝刀砍断一根荆棘条，削去一端的尖刺，握在手中。一路走，一路敲。

这叫作“打草惊蛇”。蛇蝎之类的小朋友受到惊吓，自然会下意识的远离，从而增加安全系数。

一路寻找下来，不一会，整个谷底搜索完毕，一无所获。

陈满也不气馁，走到半山腰，在怪石间来回纵跳搜查。

惊扰了一对蛇蝎情侣的打情骂俏，陈满赶紧道歉，送它们去投胎。

搜寻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陈满开始搜索山顶。还是一无所获。

站在山顶，陈满开始回忆自己是否有漏掉的地方，眼看太阳就要落山，陈满突然一愣。

桤木罗呢？

眼神一凝，陈满望向那处石像林，在很远处发现了桤木罗。他站立在一座石像前，一动不动。

陈满体内真气流动，轻气上提，身形快速奔向桤木罗。

太阳渐渐落下，最后的一点红光也消失不见。

眼睛适应由亮到暗的变化，心理学上叫作暗适应，与之相反的，用暗处进入到明亮处，叫作明适应。暗适应较为缓慢，因此在白天与黑夜的更替时刻，被称为“至暗时刻”。

因为此时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会看错许多事物。古代也把这一时刻称为“逢魔刻”，译为妖魔鬼怪出现之时。

陈满停下身形，闭眼稍作等待，几秒后再次睁眼，借着月亮和星辰之光，辨识着障碍物，继续前进。

然后，陈满突然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座大概三十米高的石像，依稀是一条野狗的形状，上面隐隐有红色光芒流转，时隐时现。

陈满心头诧异，小心抽出宝刀，触碰石像。

“叮”一声轻响，二者接触。

天地无声，偶有小动物行走间发出的“沙沙”声。

宝刀毫无变化，石像也没什么反应。

陈满试着伸出手掌，手掌贴在石像上，石像表面粗糙，砂砾感很重，小心摩挲，接着注入真气。

瞬间，真气被吸走，紧接着石像受到刺激，忽隐忽现的红芒开始快速闪烁，紧接着光芒稳定了下来，整座石像散发着莹莹红光。

随着一座石像被激活，一次为中心，大片的红色光芒宛如涟漪般依次闪烁，然后稳定，从上空俯瞰，宛如红莲盛开。

而同样在石像林中的桤木罗，却没有什么反应。

整个石像林红光闪耀，宝光冲天而起，映的夜空一片通红如同火烧。空中隐隐一位火红色神官现身，身形好似凶狼，但更加雄壮狰狞，隐隐间，头部像狗多于似狼。

两颗大星是它的双眸，无数星辰组成它的躯体，火红色光芒为它披上外衣，深邃的夜空成为它的背景。

它低垂着头颅，将月亮吞入口中，下一秒，天地只余红色星辉闪耀。半晌后光芒消散，天地恢复正常，月亮和星星重新出现。石像重新变得沉寂和粗粝。

陈满仰头望天，神情呆滞，双眼中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生生灭灭——它们描绘着一幅幅古老的图像，似乎讲述着某种传说，似乎描绘着无数条深邃星路，又似乎是某些生灵的生命结构。

复杂而精密，却自然而又简单。

不知过了多久，陈满耳边仿佛响起一声声呼唤，声音仿佛从遥远之处传来，又仿佛从心底响起。

听不清说的什么，只是努力记忆下音节和音调。

“陈道长，陈道长，你怎么了？”

“陈道长，道长……”

陈满渐渐回神，强压下心中思绪，面露微笑，“无量天尊。小道刚才思虑慎重，入了迷障，如今终于清醒，多谢施主了。”

桤木罗点点头，也不愿多问，“道长在山谷中可有收获？”

陈满摇摇头，“毫无所得，所以想在此处搜索一番。不知施主可有什么发现？”

桤木罗也是摇摇头：“没什么发现，此地石像林立，石像各有不同，我看到一座石像很像那狼王，所以就多花了一些时间，但还是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桤木罗稍作停顿，“道长，我似乎感受到此地温度有些变化，仿佛升高了一些，不知道长你是否察觉。”

陈满略作思索，还是摇了摇头：“我过来时，天色已暗，然后被此地奇观所震撼，心中杂念纷纷，此时方才醒来，没察觉到什么变化。”

“嗯”桤木罗沉吟一声，“已经入夜了，今晚就在此地休息吧。狼王的肉在我这，我这就去生火炙烤。”

“不用这么麻烦，给我吧。今日所得的那粒珠子，可以用来BBQ。”

桤木罗有些好奇，取出狼肉递给陈满。

陈满将狼珠放入掌心，将狼肉放于其上，真气运转间，狼珠释放热量，渐渐一股肉香味传来。

“肉烤个三分熟正好，里面是粉红色的，又嫩又多汁。来尝一尝。”

桤木罗用小刀切下一片，放入口中，四十五度望天，口中稍微咀嚼。接着叹了一口气，道：“它非常好吃，完美的三分熟。陈道长，你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凭着这道Dish（菜品），你就是未来的Master Chef（厨艺大师）”

陈满感动的热泪盈眶，“谢谢，感谢您的赞美。我首先要谢谢我的家人，没有他们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之后我还要感谢各位大厨，是你们从众多人中选择了我，我会证明你们的选择是对的。”

“很好。”桤木罗露出了狗蛋的招牌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欣慰，额头三道皱纹。

吃了些狼肉，陈满取出水灵符，注入真气，水灵符化为一蓬水汽，二人借此稍微补充些水分。

随后，两人各自爬上两座相邻的石像，准备轮流休息。

桤木罗头枕手臂，侧身躺下，闭眼休息。

陈满则是五心朝天，盘腿打坐修炼，整理今日所得。

一夜无话。

（谨以此章，纪念梁山好汉——郝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