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大战前夕
不知为何,倪洪最近一直心神不宁。他找到了雷鸣。
“武国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倪洪问道。
“表哥放心,武国那边进展得很顺利。”
“那就好。最近我有些心神不宁,应该是有大事将要发生。你的雷鸣山庄被毁,宇文英麒身受重伤。墨云若即若离,阎罗神神秘秘。我们的情况不容乐观。其它州的势力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还有那翠云殇,也让我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表哥应该是多虑了,以表哥的实力,只要表哥您在,其它州的人绝不敢造次。至于那翠云殇……崔浪和云渺倒是有些实力,但是与表哥您比,那还不是蚍蜉撼象,不自量力。”
“还是小心为上,这些年我之所以能够称雄,靠的可不是夜郎自大。武国之事加快!我们这些年辛苦布局,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我倪洪绝不甘心此生只做云州之主。我定要踏平九州,荡平世界。让我倪洪的名字响彻寰宇!”倪洪雄心勃勃,然而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你对意识提取的研究一直没有进展。若是能够将我的意识成功提取,成就千秋霸业,又何愁时日无多呢……”
雷鸣也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意识提取,渺茫无措,我研究半生,想尽各种办法,还是毫无头绪。不过好在这些年,意识提取虽没有研究成功,但是也小有所成。我对生命的改造与合成,颇有心得,相信我的这些研究一定能为表哥带来不小的帮助。还有这个,这是我的最新研究成果,有了它,咱们武国之事必然事半功倍。”
雷鸣拿出了一个玉盒,玉盒中有一只非常小的黑虫,比蚊子还要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这惑心虫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入人的口鼻与耳朵,侵入人的大脑。这惑心虫以声认主,只要加以训练,便会对主人的声音给以回应。我已用表哥的声音对它们进行了长期的训练,只要表哥发令,这些惑心虫便能祸乱侵入者的神志,使之对表哥言听计从。这惑心虫对那些意志坚定的强者虽是无用,但是对一些意志薄弱的平民却是极为有效,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若能控制那些平民,我们武国之事必然可成。”
倪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云渺他必须要擒住,意识提取的方法他必须要得到。即使与世界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云渺回到了翠云殇。几乎同时,崔浪、倪裳和吴情也带着小鲲回到了翠云殇。所有人看着云渺的眼神都很奇异,云渺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的面盔未变,他整体的念甲样式未变,但是他的头冠、肩甲、腰刻都已大变,尤其是身后那巨大的翅膀与之前完全不同。还有他那恐怖的气息,能够感觉得到的人都会毛骨悚然。崔浪自然是能够感觉得到。崔浪盯着云渺看了一圈,他暴涨的气息,大变的模样,还有他那腰间的六芒斩魂刀都让崔浪大为惊奇。崔浪一拍云渺的肩膀说道:“看来你此次在倪洪的门口讨了不少便宜。”
“还不错,夺了他的宝,打了他的狗。”云渺微微一笑回答道。
“我想那狗的下场一定不好吧。”
“一死一伤。死得很惨,伤得很重。”
云渺看着崔浪,崔浪的气息也暴涨了一大截。云渺也一拍崔浪的肩膀说道:“看来你的收获也不小。”
崔浪嘿嘿一笑,说道:“完全不能和你相比,我只不过拆了个狗窝而已。”
“狗呢?”
“逃了。”
“逃便逃了,再抓便是。若是明日上门抓狗,你认为时机是否合适?”
“合适!我料定明天定是个抓狗的好日子。”
云渺眼神一冷,对着那丛林深处随手挥出一刀,树倒人现。云渺眼神睥睨,对那人缓缓说道:“回去告诉倪洪,他追了我十年,以后便不用再追了。明日我云渺定然上门,了结与他的恩怨。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吧。”
那人颤颤巍巍,慌张而逃。
崔浪召集了所有人。翠云殇的校场乌泱泱站满了人,比他去找小鲲前多了不少。崔浪一招阙天闵,悄悄地问道:“为何多了这么多人?”
阙天闵在崔浪的耳边悄悄地说道:“不知谁把咱们翠云殇要攻打倪洪的消息公布了出去。自你走后,来投奔咱们的人络绎不绝。这些人一部分是与倪洪有仇,一部分……据我调查是来自其它州的势力。他们应该是想浑水摸鱼,痛打落水狗。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使出全力。”
“无妨,若是咱们得势,他们必会相帮,若是咱们失势,那么一切也都无所谓了。所以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阙天闵点了点头。
崔浪扫视了一圈校场,一脸严肃,慷慨激昂地说道:“我翠云殇与倪洪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报,枉世为人!且倪洪对我翠云殇多番打压,我们能咽下这口气吗?”
“不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好!我翠云殇绝不做任人欺辱的软骨头。欺我翠云殇者,至死以诛!不死不休!“
“欺我翠云殇者,至死以诛!不死不休!”
“明日我翠云殇便打上倪洪的老巢,与他决一死战。此战九死一生,若有不愿前往者,请出列,我翠云殇必不会怪罪。”
崔浪扫视着人群,群情激奋,无一人出列。
崔浪对众人一抱拳,继续说道:“我翠云殇果然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此战乃我翠云殇生死存亡之战,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阙天闵看着崔浪,又看了看下方士气高昂,群情激奋的人群,眼眶有些湿润。他来到翠云殇短短不过半年,翠云殇就发展成了如此规模。还有崔浪,不过二十岁出头,就有着超然的领导力与感染力,仿佛与生俱来。还有那云渺,他几乎感觉不到云渺的气息,但是他那恐怖睥睨的神态,让他知道,此人的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云渺在翠云潭陪着小鲲,他与小鲲许久不见,或许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云渺沉默不语,只轻轻抚摸着小鲲那脸上的伤痕。小鲲喷出了一股清泉,偶尔发出一声低鸣。
倪裳看着校场的人群,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一次一次地祈祷,但愿这一天永远不要来临。可是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她曾经一次一次地做梦,梦到这一天,每一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每一次她都从梦中惊醒。现在真的要面对这一天,她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她再也无法惊醒,再也无法逃避。
倪裳把云渺和崔浪叫到了海边,希望他们再陪自己看一次夕阳。夕阳依旧,一如十年之前。十年之前他们也是这样一起静静地坐在海边看美丽的夕阳,那时他们无忧无虑,憧憬未来。那时看夕阳,尽是诗情画意,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那时倪裳祈祷,但愿时间停留。可是时间怎么可能停留呢?时间带来了仇恨,带来了烦恼。然而时间是否又能把它们带走呢?此时看夕阳,尽是凄凉萧瑟,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
倪裳看着那如血的残阳,忍不住泪水直流。云渺和崔浪沉默不语,不忍去看倪裳,他们知道,哪怕只看一眼,他们的心就会滴血。他们只能在心中痛恨命运的不公,生命的无常。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坐着,一直坐到了天黑。倪裳脸上挂着泪水回到了家中。
倪洪静静地坐在书房中,他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然而当这一天即将要来临时,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与兴奋,反而有那么一丝复杂。想起倪裳,甚至还有一丝愧疚。倪裳为倪洪熬了他平时最爱喝的汤,端到了他的面前。倪洪端起汤,喝了一口。
“作为朋友,他们很好。作为敌人,他们也很好。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为你的身边有两个这样的朋友而感到欣慰。如果不是在乱世,或许我与他们也能成为朋友,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知道。”
倪裳为倪洪添了一勺汤。倪洪又喝了一口,倪裳又为他添了一勺。就这样,他们谁也不再说话,倪洪喝一口,倪裳为他添一口,直到倪洪喝完了所有的汤。
那一晚,倪裳离开了家,独自一人去往了西方。她要去找大圣,她不敢面对明天。她不敢想象,如果明天,他们三个有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她都无法面对,她只有逃避。或许只有逃避她才能麻醉自己,当作这一天没有发生。
在与云州相邻的雷州,将军府邸,此刻也是灯火通明,商讨着明天将要发生的事情。
“将军,派去翠云殇的兄弟来消息了,他们明天将与倪洪决战!”
“翠云殇,一个从清明庄接手的小小势力也能与倪洪抗衡?”
“将军有所不知,那翠云殇虽说刚成立半年,但是已经毁掉了雷鸣山庄,重伤了宇文英麒,最近听说阎罗也失踪了,那墨云一向不参与倪洪的战争,可以说倪洪七臂已被断四。”
“哦,那翠云殇有这等实力?”
“将军可听说过云渺?”
“此人在麒麟门英雄会大放异彩,一战成名,九州皆动,我怎会不知。”
“那云渺就是翠云殇之人。”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那明天倒有些看头。”
“将军,那咱们……”
“那倪洪对我雷州百般欺辱,我们也该出出恶气了。备齐人手,明日坐山观虎斗,无论鹿死谁手,咱们都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