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弹琴论道
倪家堡密室,倪洪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眼神满是懊恼和不甘,他懊恼的是自己为何不早点出手,让云渺成长到如今让他再难掌控的地步。他不甘的是云渺就在他的手中,可是他却没能最后把他带走。
“一点,只差一点,真是可恶!“倪洪一握拳,对着桌子狠狠锤了一拳。
“表哥莫恼,是你的逃不掉,不是你的求不到。我相信云渺迟早会落入表哥的手中,只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我已劳碌半生,到底时机何时才到?“
“武国那边已准备妥当,只等表哥振臂一呼,到时候以举国之力还怕抓不到云渺吗?”
倪洪表情逐渐放松,微微一笑,“乱世造英雄,我倪洪筹备十年,就算抓不到云渺,定也要搅动这满世风云。我要让世界都记住我倪洪的名字,就算不能与世长存,我也要万世留名!”
“表哥乃天生帝王,必然会君临天下的。”
“天生帝王却无天生帝业,岂不可笑?千秋霸业也需要靠自己来打拼。走,去武国。我十年布局,成王败寇在此一举。云渺,就算要搭上整个武国和龙国,我也要抓住你!“
倪家堡之战很快传遍了整个九州。江湖上从此又多了三个赫赫有名的称号,八臂魔王、圣龙战神、倾城圣佛。这一战之后,崔浪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又休整半月才完全恢复。倪裳为云渺修复了融合心,同时给他制作了一副专用小型念甲,这念甲的外形与魔王甲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只有人样的大小。这样云渺在魔王甲受损后可以在融合心内融合人甲,以便逃离自保。同时倪裳也为大圣制作了更为坚固强大的外骨骼护甲。从黑云岛出来,由于时间仓促,倪裳只是给大圣穿戴了非常简单的护甲。大战过后,倪裳专门为大圣重新设计并打造了护甲。这护甲不仅有媲美神级念甲的防御能力,同时加入了最为先进的外骨骼系统,成倍增加了大圣的力量。同时驾驶舱也重新设计打造,使之与大圣的护甲融为一体,位于大圣胸膛的正中央,仿佛大圣的第二颗心脏,大圣也的确像保护自己心脏一样地保护着倪裳。
倪洪败逃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中州王城,王城之主,也就是龙国君主,再三权衡之后重新任命了云州将军为崔浪、云渺、倪裳三人。云渺与倪裳自然是不愿意管理,崔浪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辖主之位。翠云殇终是荣登大雅,成为九州霸主之一的势力。
云渺怅然若失,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倪洪,报仇雪恨。但是倪家堡一战后,倪洪败逃,杳无音信。他的恨、他的怒,他活着的意义仿佛都在那一战后消失殆尽。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寻找倪洪。生不知为何,死不知所往,云渺无比的空虚与落寞,他四处游荡,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墨云堂。云渺走了进去,找到了墨云。
“拜见云将军!”墨云看到云渺到来心中一惊,随后又是一喜。他此前虽只见过云渺一面,但却一见如故,视为知己。可惜立场不同,本以为此生再无交集,没想到命运弄人,此刻他们竟又站到了同一阵营,此刻他们又再次相遇,此刻他们或许能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将军之位非我所愿,此前多亏墨兄赠宝,墨兄切莫客气,叫我云渺便是。”
墨云心中大喜,微微一笑道:“那点小玩意,不足挂齿,不知云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云渺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他四处游荡,漫无目的,无意间来到这里,所为何来,他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感念心中,惑由心起。
“何为情?”云渺问道。
墨云思虑片刻,回答道:“情乃神之所倚,命之所托,财之所散,悲喜相合。人之精气神皆汇于他,若他消,则神散,生不知为何,如行尸走肉,唯死以求解脱。此为神之所倚,命之所托。人之在世,皆为利来,皆为利往,劳碌奔波唯财而已。若有一米,必给予他,己无所留。此为财之所散。他悲则己悲,他喜则己喜。悲喜不由己生,而皆因于他。此为悲喜相合。若有一人存于己心,挥之不去,为君神之所倚,命之所托,财之所散,悲喜相合。则此人必为君情之所在,亲情、爱情、友情,莫过于此。“
“何为义”
“小义在心,对一草一木皆有悲悯之心,对一人一事皆有怜悯之情。大义在国,在宇宙,在苍生。保家卫国,心系宇宙,感念苍生。”
“何为人”
“人之情所生,义所在。情义相合为完人。有情无义为小人,有义无情是冷血,无情无义,为畜生,不当为人。“
“若无肉体,可为人?“
“肉体?”此一问让墨云有些哑然,仿佛高山流水,流入凡尘,似乎有些败景。
墨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皮囊不足以定人。情义所在乃为人。情义之在皮,皮为人。情义在骨,骨为人。情义在肉,肉为人。甚至情义在猪、在狗,皆可为人,皮囊不同,第一眼可能看不习惯,但长相处之,必以为人。“
云渺心有所感,“墨兄高见,使我茅塞顿开,心之疑云,拨云见日。”
“何为家?”
“家为人之所聚,情之所在,心之所依。”
“何为国?”
“国为家之所凝,义之所在。”
云渺与墨云谈心论道,畅所欲言,不觉天已黑,月已明。月朗星稀,万家灯火,是从未体验过的静谧与温馨。
“如此良辰美景,不知云兄是否愿意与我合奏一曲?”
“请!”
云渺拿出了一支竹笛,墨云架起了一把古琴。琴笛相合,如妙笔生花。画一幅春意盎然,鸟语花香。画一幅青山绿水,国色天香。画一幅金戈铁马,驰骋沙场。又画一幅小桥流水,佳人倪裳。
墨云心潮澎湃,赋诗一首:
“高山遇流水,伯牙会子期。
云中见吾友,渺渺生情义。
金戈扶铁马,相携沙场驰。
万军取敌首,保家护国义。”
云渺拍手称绝,当即附和一首:
”风为羽衣花为裳,月为玉钗星为簪。
脚踩莲花游碧霄,身披祥云撷彩霞。
不识人间多寂寥,落入凡间化罗娇。
有情多被无情恼,有缘却道缘尽了。“
”有情多被无情恼,有缘却道缘尽了。云兄似是为情所困?“
“我此生不配谈情,但别人对我有情,我却不能辜负。墨兄,今日弹琴论道,使我茅塞顿开。我有不得不做之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云渺便腾空而起,向月飞行。
月夜凄迷,墨云看着云渺离去的背影,人影形单,不免为其怅然。
云渺本已茫然无措,浑浑噩噩,不知此生如何度过。但是经过与墨云的弹琴论道,他虽还是有些怅然,但再无茫然。穆红颜为他不顾一切,用情至深,他虽无情,却也不能眼看着她为此陷入险境。倪洪虽不好找,但是哪怕天涯海角,地老天荒,他也定然要去找到。想到这些,云渺再不迟疑,当即猛拍翅膀,向着剑州的方向闪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