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清明庄
围住崔浪的除了大批士兵,还有四副念甲,胸口分别刻着“沧”“海”“一”“粟”。
刻着“沧”字的念甲向前一步说道:“我叫蓝沧,这三位兄弟分别是于海,空一,乌粟。”蓝沧向崔浪一一介绍另外三人,态度相当客气,“不知这位兄弟到我清明庄来所为何事?”
崔浪看了一眼蓝沧颇为客气的样子,刚才那瘦子的话虽然让他依然非常的愤怒,但他的情绪还是稳定了一些。他特意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也足够的客气,他缓缓地说道:“你们抢了我们念甲学院的矿,希望你们发誓以后不要再去学院矿山找麻烦,再把从矿山抢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众人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空一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这是现代人说的话吗?我不是穿越了吧?”他们实在不敢相信现在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天真,说话这么文雅的人。
过了好一会,蓝沧才摆手示意众人收敛情绪,“原来是念甲学院的兄弟,这其中可能是有些误会,我们并没有去过贵学院的矿山。”
崔浪见他们不肯承认,他刚得到妹妹的消息,还急着去一探究竟,便也不想多说废话。他拔剑对着他们一指,依然一脸正气地说道:“既然这样,我便只好自己动手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这话听着虽然有些傻,但也还算是正常人说的话!”说着空一抡起一把长枪就向崔浪的眉心袭来。众士兵立刻散开,给他们腾出场地。念甲一旦开战,他们若被卷入其中只有送死的份。
崔浪一把抓住枪头,拧身一转,把空一又甩了回去。
崔浪身形还未站稳,但见前方的蓝沧剑花一抖,直刺他的胸膛。左方的于海抡起一把巨锤,泰山压顶,直砸他的头顶。右方的乌粟双手持一柄长斧,下腰立马正,摆出一招横劈华山,直逼他的腰间。
看得出三人配合极为纯熟,崔浪只能向后方急退。谁知后的方空一却又突然出现,再次点出长枪,长枪的枪头如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崔浪的四个方位都有杀招,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死局,然而却不见崔浪有丝毫的慌张。他只是向下一蹲,举起盾牌拧腰一转,便同时弹开了蓝沧、于海、乌粟的兵器。三人的攻势被挡,出现了空档,崔浪抓住时机向后翻滚。在翻滚中他猛然跃起,支起长剑在胸前一挡,空一的枪头擦过剑刃,闪着火花与崔浪擦身而过。空一这一枪势大而力沉,枪尖擦过剑刃,他与崔浪越来越近,他眼睁睁地看着崔浪提盾压肘向自己的头顶砸来,他却没办法收势,没办法躲避,盾牌砸到自己的头顶,他被当场砸晕。
蓝沧,于海,乌粟三人看着晕倒在地的空一,大吃一惊。他们面面相觑,他们四人的配合不可谓不默契,他们四人配合也曾打败了无数的敌人。清明庄“沧海一粟”的名头在江湖上也是掷地有声。然而今天,他们四人联手却还是奈何不了眼前之人。好在此人太过青涩,太过天真。空有一身纯熟的战斗技术,却招招留情。要知道生死相搏,一念之差就可能命殒当场。三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他既然要玩天真,那我们便耗死他,待他体力不支,必然会露出破绽。
“攻!”三人齐声大喝,继续向崔浪攻去。
崔浪感觉蓝沧,于海,乌粟三人的攻势并不像先前那么猛烈了。他们虽然在进攻,但时刻都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要自己一近身,他们便立刻退开。而自己一旦与他们拉开距离,他们又继续冲上来与自己纠缠,似乎在故意消耗他的体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速战速决……”崔浪看破了他们的心思,自言自语。他凌空而起,对着下方“砰砰”猛开两炮。炮弹直逼蓝沧、于海,乌粟而来,他们立刻散开。炮弹打在地面,轰然爆炸,火光四射,浓烟四起。烟雾散去,于海惊恐地发现崔浪正直逼自己而来。那气势令于海心头一紧,竟不自觉地转身逃跑。崔浪紧紧追了上去,却感觉身后有数发炮弹正快速地飞向自己。崔浪心中暗叫不好,他没有想到,这些人这么狠毒,要知道他与于海只有数米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炮弹若是打中自己,那么于海定然也会被卷入其中。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向自己开炮,简直是完全不顾同伴的死活。
蓝沧、乌粟自然都知道崔浪的那两发炮击只是要把他们三人分开,然后各个击破。他们本应相互援助,快速汇合,再一起对付崔浪。然而眼前却有一个天大的机会,只要有一丝的机会能够打败敌人,他们都不会放过,如果这个机会能顺便除去一个分羹的所谓兄弟,那他们更是求之不得。于海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他只能心中暗骂,因为若是换了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开炮。
眼看炮弹就要追上崔浪,崔浪立刻抡起手中的盾牌,猛然抛向于海。同时开启推进器瞬间加速,炮弹在追上崔浪的刹那,崔浪突然变线,迅速从于海的头顶飞过。于海被突如其来的盾牌砸得脑袋一嗡,头晕目眩,速度立刻慢了下来。那数发炮弹全都结结实实的打在于海的身上,于海瞬间化为漫天碎片,洒落一地。
崔浪回头看了看已然灰飞烟灭的于海,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若不是他反应迅速,那于海的下场就是他的结局。
崔浪转头盯着蓝沧和乌粟,蓝沧和乌粟也同时死死地盯着崔浪,三人在空中对峙。
“你们就是这样做兄弟的?互相残杀,背后捅刀?”
“我们如何做兄弟还轮不到你这个毛头小子来指手画脚。于海的死是他的命,若是换了我们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只是恰好他的运气不好,先去了而已。相信我,在这个世道,你早晚会为你的天真付出代价。”
崔浪冷哼一声,突然开炮。他懒得与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多费口舌,他必须要速战速决,他要赶紧到念甲坟场去,去看看那里是否真的有自己的妹妹。
蓝沧和乌粟躲开崔浪的炮击,同样对崔浪还以颜色,三人在空中开炮火拼。整个天空都被火光染成了火红色,似乎连那白云都要被烧成灰烬。
又是一颗炮弹轰然爆炸,火光还未散去,而崔浪却已诡异地出现在了乌粟的面前。乌粟惊慌失措,急忙后退,崔浪却紧随而至。乌粟退得更快,而崔浪也追得更快。乌粟不觉已退到了地面,崔浪身体一转,抡出了盾牌。盾牌迎风旋转,对着乌粟呼啸而来,乌粟知道这盾牌的厉害,不敢硬接,他腾空而起,躲开盾牌。
崔浪双脚踏地正欲追击,却不曾想蓝沧从上方劈剑而来。崔浪急忙向一旁翻滚躲避。刚要起身,乌粟又举着大斧直劈他的面门。崔浪就地一躺,旋转双腿绞住了蓝沧的腿。蓝沧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乌龙绞柱所绞倒,直挺挺地躺在了崔浪的身上。此时乌粟的巨斧恰巧落下,那巨斧的千钧之力硬生生地劈在了蓝沧的胸口。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蓝沧和乌粟都瞪大了双眼,似乎难以置信。
“这次轮到我运气不好了吗……”蓝沧吐了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地说道。
“确实是你运气不好,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一斧竟然会劈在你的身上。”乌粟说得颇为惋惜,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微笑。
那一丝微笑令蓝沧毛骨悚然,他本已要闭上双眼,咽下他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口气,可是乌粟的那一丝微笑如一击雷电劈在他的身上,令他精神一震,一剑刺出,那一剑斜刺而上,正穿透了乌粟的胸膛。
“蓝沧……你……”
“看来咱们的运气都不太好呢……”
乌粟做梦也没想到蓝沧竟然会直接攻击自己。他们纵然冷血,不顾兄弟的死活,却也只是情势所逼,命运使然,绝非本意。而蓝沧竟然死也要拉自己下水。一股滔天的恨意陡然而生,乌粟瞪大了双眼直盯着蓝沧,他的双手猛然一压,把最后一丝力气压在了巨斧之上。而蓝沧也拼命用力,把剑插得更深。他们几乎同时喊出了一句:“要死就一起死吧!”
蓝沧握剑的手缓缓垂下,乌粟摇晃着身体,向前一趴,压在了蓝沧的身上。
崔浪把二人推开,就地一滚站起了身。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蓝沧被斧头劈开了胸膛,乌粟被利剑穿透了心脏,双双死不瞑目。他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他本没有打算杀死他们,可是他们却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崔浪不解,他们本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和兄弟,为何转眼之间就要刀剑相向,非要拉着对方一起死呢?
崔浪深居学院,他哪里会懂人心的险恶,世事的无常。他哪里能看得出那隐藏在亲情、友情、爱情之后的恶毒与阴谋。这世间有太多的明争和暗斗,一个人死了,必定会有人对他的权利,对他的财产虎视眈眈,最亲近的人往往就是最危险的人。只有让那个人也死了,或许他的妻子,他的孩子还能有存活的机会。否则一旦他死了,那么他的妻子就可能遭受蹂躏,他的孩子就可能会被斩草除根。
崔浪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空一,空一仍然处在昏迷之中,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崔浪又环顾了一眼四周,四周的喽啰看到崔浪的目光,吓得立刻跪地求饶。崔浪懒得理会他们,他一跃而起,腾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