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倪洪
窗外乌云密布,雷声隆隆,应该有一场大雨要来,这个天气,恍惚间让倪洪想起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
“倪大哥,您再宽限我们几天,这个矿山已经采空了,我们实在拿不出矿了。您跟鲍雨大人说下,听说过几天会有一场陨石雨,到时候我们一定会用陨石补上。”
矿山的主人屠墨一家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倪洪磕头求情。
“洪哥,要不就宽限他们几天吧,没矿也实在没别的办法。”花芷挽住倪洪的胳膊说道。
“可是,芷妹,鲍雨这人脾气暴躁,反复无常,我们是没办法向他交代的。”
“叔叔,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求求您了。”一个小女孩抱着倪洪的腿哭道。
倪洪把小女孩扶起来,看着她天真的脸庞,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花芷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又看向倪洪,温柔地说道:“洪哥,咱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就当给孩子积点善缘吧。”
倪洪看着花芷鼓鼓的肚子,再看看小女孩,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屠氏夫妻,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他身受重伤,失去了记忆,幸好被花芷所救。即使失去了记忆,隐约间他仍感觉自己应该身怀大任,必然要有一番作为。可是在花芷的温柔与善良中,他逐渐地被平凡的生活所感化,他开始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命运。他不再去探寻自己到底是谁,到底为何会失去记忆。他只想和花芷一起过平凡的生活。他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鲍雨的手下,可是他的内心却如花芷一样,善良而温柔。
“好吧,我跟鲍雨大哥说一下,再宽限你们几天。”
“多谢倪大哥,多谢倪大哥!”屠墨夫妇感激涕零,连连磕头。
“洪哥,你说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从矿山回到家中,倪洪和花芷都感觉放松了许多,今天在矿山的氛围实在太让人压抑了。他们相并而坐,幸福地聊着自己快要出生的孩子。
“叫倪裳吧。”倪洪拉着花芷的手说道。花芷在等,可是倪洪却没有要继续说的样子。
“这是个女孩的名字吧,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个女孩呢?”
“我相信一定是个女孩,她一定跟你一样漂亮。”
“万一是个男孩呢?”
“是男孩也叫倪裳,算他倒霉,哈哈哈哈……”说完倪洪大笑起来,把花芷拥入了怀中。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鲍雨醉醺醺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几个人。鲍雨二话没说,拉起倪洪对脸就是一巴掌,倪洪被当场打倒在地,鲜血直流。
“矿呢?”鲍鱼瞪着倪洪问道。
“雨哥,屠墨说过几天有矿石雨,他们用矿石抵押。他们的矿山……实在……没矿了。”
“我让你做主了吗?”说完鲍雨又是一脚踹在倪洪的肚子上,倪洪疼得满地打滚。
“洪哥……”花芷哭得泪流满面,想要去扶倪洪,却被鲍雨一把抱住。
“芷妹妹,雨哥哥早就看上你了,今天你就遂了雨哥哥的心愿吧。”鲍雨边说边把花芷往里屋拉,花芷拼命地挣扎。
“给我打!”鲍雨指着躺在地上的倪洪对身后的几个人说道。于是那几个人便开始对倪洪拳打脚踢。
“不要……不要再打了。”花芷停止了挣扎,她看着倪洪哭泣地说道。
鲍雨得意地一笑,把花芷猛地往里屋一拽,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倪洪泪眼朦胧,意识模糊,泪水夹着血水流满了他的双眼。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地呼喊:“芷妹……”
窗外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却也无法掩盖花芷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渐渐的哭喊声越来越弱,门打开了。鲍雨提着裤子走了出来,一脸满足的样子。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倪洪,“今天算给你个教训,让你涨涨记性,让你记住你到底是谁!”说完便扬长而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花芷,回味一番。
“洪哥……”花芷微弱地呼唤道。
倪洪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慢慢地向花芷爬去,他扶着床挣扎着站起身。花芷浑身是血,让人不忍直视。倪洪心如刀绞,他轻轻地扶起花芷的头。
“洪哥,我不行了!救……救……救救……咱们的倪……裳……”花芷眼角流出了最后一滴泪水,瞪大了双眼,眼神却已空洞。
倪洪抱着花芷,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他想喊却喊不出来,他的五感似乎都已消失。他看着花芷的肚子,咬碎了牙齿,咬烂了嘴唇。他举起刀,颤抖着手划了下去。一个婴儿慢慢地露了出来,倪洪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突然他意识模糊,晕死了过去。
过了几天,倪洪又来到了矿山,屠墨早已把收集到的陨石准备妥当。倪洪看了一眼陨石,微微一笑,突然转身猛地给了屠墨一刀。屠墨难以置信地看着倪洪。倪洪面无表情,又给了屠墨妻子一刀。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抱住了。他低头一看,正是屠墨的女儿,前几天她也是这样抱着倪洪的腿。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她不懂为什么前几天还是那么富有同情心的人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冷酷无情。“唰”的一刀倪洪抹断了小女孩的脖子,再一刀砍断了抱住他的那双手。他低头一看,那双手还依然抱着他,他猛踢一脚,把那双手远远地踢开。
“碍眼!”这一刻他突然记起了一切,他是倪洪,那个雄心壮志的倪洪!
倪洪来到鲍雨的家中,向他报告矿山的情况。
“陨石呢?”鲍雨问道。
“没有什么所谓的陨石,我被他们骗了。”倪洪回答道。
“我就知道!”鲍雨狠狠瞪了一眼倪洪,“人呢?”
“杀了。”倪洪弯腰向鲍雨抱拳道。
“这回算你聪明,妇人之仁不是生存之道。”
“在下谨记鲍哥教诲。”倪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微笑。
又是一个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夜晚,鲍雨的寿宴,突然闯入一副念甲,那念甲通体漆黑,如暗夜深空。那漆黑的念甲对着宾客疯狂扫射,顷刻之间寿宴变成了刑场,血流成河。鲍雨惊恐地看着那副念甲,胆战心惊地问道:“你……是谁?”
“倪洪!”
“怎么会是你?你要……报仇?”鲍雨想起了那个喝醉的夜晚,那晚是那么的春风得意。
“求求你……饶我一命,只要你不杀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还没等鲍雨说完,一只大脚就直冲他的下盘而来。瞬间,他的整个下半身都成了一摊肉泥。
“妇人之仁非生存之道,你教我的。”说完倪洪又是一脚,鲍雨整个人都成了肉泥。
倪洪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向漆黑的天空,他向天空挥出一剑,似要斩破这无情的天,又似要斩断自己那怜悯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