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吴情
崔浪又在学院待了一天,等待念甲修复。
武英杰和陈亮等老师,还有一些要好的同学听说崔浪已提前毕业,纷纷前来祝贺。崔浪向他们一一道别。
第二天,崔浪第三次来到清明庄。故地重游,崔浪颇为感慨。第一次来清明庄,蓝沧、于海、邬粟三位庄主在与自己的战斗中莫名其妙的都死在自己人手中。第二次来清明庄,他在盛怒之下斩杀了空一,并砍下了他的头颅。如今第三次来清明庄,自己却即将成为这清明庄的主人。
目前清明庄应是无主之地,崔浪大踏步走了进去。谁知刚一进门,又被团团围了起来,跟第一次进清明庄的情景何其相似。
一副蓝色念甲走了出来,念甲颇为朴素,看这质地应该只是一副普通的虎级念甲,胸口刻一个“情”字,肩上有两门重炮,手握一把三叉戟。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闯我清明庄?”蓝色念甲声音有些稚气地问道。
“崔浪!我想来接管清明庄!“崔浪没有想到这清明庄竟然有了新主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实在不行也只有硬抢了,虽然不是君子所为,但是在这乱世,坚持做一个君子,那就是一个傻子。
崔浪正盘算着,蓝色念甲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他连连磕头。崔浪一时恍惚,这剧情翻转得有些让人出乎意料。崔浪欲上前搀扶,却发现他泪如雨注,泣不成声。崔浪单膝跪地,看着他哭泣,很是茫然而不知所措。好一会,蓝色念甲才稍稍控制住了情绪,擦了擦眼泪,却仍然泪雨如注的说道:“我叫吴情,今年十五岁,六年前……”
六年前,吴家村。今天是村长吴笙之女出嫁的日子。全村张灯结彩,红灯高挂,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全村人都过来庆贺。
“村长,恭喜恭喜啊!”
“谢谢,里边请!”
“里边请!里边请!”村长和夫人王彤忙得不亦乐乎。
村长的两个儿子也是忙得团团转,大儿子十八岁,名吴飞,正忙着给客人端茶倒水。小儿子九岁,名吴情,年龄虽小力气却很大,正帮忙搬嫁妆。
村长的两个女儿,出落得貌美如花,大女儿二十岁,名吴烟,是吴家村远近闻名的美女,追求者络绎不绝。今天正是她要出嫁。小女儿六岁,名吴忧,年龄虽小,却非常水灵,看得出,长大必然又是一个美人。
吴情搬完了嫁妆,累得满头大汗。吴烟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吴情怔怔地看着姐姐,“姐姐,你真的好美,我长大了也要娶你这样的美人。“
“你这小子,这么小就开始想着娶老婆,也不知道害羞。”吴飞对着他刮了一下脸。
“咱们吴情长得这么帅,以后的老婆肯定比姐姐还要漂亮。”吴烟拍着吴情的头说道。
吴忧过来抱住姐姐的腿,“姐姐,你走了以后谁陪我玩啊。“
“姐姐并没有走,姐姐只是出嫁了而已,以后咱们的小美人也会出嫁的,也会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吴烟抚摸着吴忧那可爱的俏脸说道。
众人看着这幅温馨的场景,都为之动容。吴笙看着他们兄妹四人情意绵绵,感情深厚,也是感慨万分,眼眶红润。
突然一把长枪刺破长空,一枪洞穿了吴飞的身体。鲜血溅满了吴情的眼睛,让他瞬间感觉世界一片血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已变得一片混乱,尖叫声,破碎声,哭喊声,各种声音充斥着吴情的耳朵,让他头痛欲裂。一只念甲的大脚在人群中肆意的践踏,每一脚踏下都有人变成一滩肉泥,吴情看到妈妈被一脚踏下,血肉模糊。他当场头晕目眩,几乎晕厥。不一会,念甲停了下来,有人从念甲中走出,似乎是嫌这些平民太弱,用念甲杀起来不过瘾,开始以真身屠戮。他们似地狱的魔鬼,参加这嗜血的盛宴。热闹的婚礼,立刻变成了死亡的派对。
突然有个人从身后一把抱住吴烟,把她扔在桌子上,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吴烟哭声恸天,声嘶力竭,不停地挣扎。吴情随手抄起一把椅子就要朝那人砸去,谁知那人先吴情一步,一脚踹在吴情的肚子上。吴情立刻疼得满地打滚。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怎么也爬不起来。他拼命地抬着头,看着这一切。
那人继续撕扯着吴烟的衣服,所有人都兴奋地大叫起来,不时传来阵阵的口哨之声。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你们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吴笙跪倒在地,向另外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拼命地磕头。
“哎呀,不要这么客气,我们想要的你们其实都已经给了。你看,那是我二弟,于海。他最喜欢金银珠宝了,你看他多开心。”那个文质彬彬的人指着一个胖子说道。
只见那个胖子不停地翻着地上的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刮着一件又一件的珠宝,挂满了全身,戴满了双手。
“你再看,那是我三弟,空一,他最喜欢杀人了。你看他杀得多快乐。”一个瘦高的人正疯狂地追逐着人群,他挥舞着长枪,一枪又一枪,洞穿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身体。他的身上满是鲜血,看起来如地狱的恶鬼。
“还有我那四弟,邬粟,他最喜欢女人,你看他此刻是多么享受。”那所谓的四弟正是那对吴烟粗鲁之人。
“至于我嘛,我叫蓝沧,我最喜欢看你们摇尾乞怜的样子。”说着蓝沧一脚踩住吴笙的头,把他死死地踩在地上。蓝沧拎起手中的剑,剑尖对住吴笙的脖子自然下垂,一松手,锋利的剑尖立刻洞穿了吴笙的脖子。吴笙被当场钉死在地上,两眼瞪得溜圆,目光空洞地盯着吴情。
“哎呀,没拿稳。”蓝沧装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众属下哈哈大笑起来。
吴忧哭喊着跑过来抱住了蓝沧的腿,不停地拍打。蓝沧把她抱起来,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小妹妹,别哭嘛,乖。”
吴忧张嘴就要去咬蓝沧的手,蓝沧“啪”的一声,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哎呀,你怎么这么粗鲁。一点都不可爱,送给你们了。”
说着蓝沧把吴忧高高抛起,远远一丢。吴忧重重地摔倒在地,头正巧磕在一块石头上,鲜血直流,可怜一朵小花,还未绽放就已凋零。吴忧后脑勺枕着一块石头,直挺挺的躺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盯着吴情。
“你们怎么不接住。”蓝沧又装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众属下又哈哈大笑起来。
吴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蓝沧、于海、空一、邬粟,这四个名字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海。他摇晃着身体,快要爬起来,不知又是哪里来的一脚再次把他踹倒在地。他不忍再看,不敢再看,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可是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向上一提,他的眼睛再次睁开。
“乖乖地看着,这是你难得的人生经历,过了今天,你就会变成一个大人,你应该感谢我们才是。”空一把枪往地上一插,抓着吴情的头发,戏谑地对吴情说道。
邬粟的呼吸之声渐粗,喘息之声渐重。他拼命抓住吴烟的双手,企图让她停止挣扎,他如一头疯狂的野兽,他已迫不及待想要品尝吴烟这人间绝色。
众人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春心荡漾,心痒难耐。
邬粟抹了一把口水,嚎叫一声,“爽!“他流着口水正要扯下吴烟的最后一片衣服,吴烟却突然拼尽了全身的气力,竟一把推开了他,疯一般地冲向蓝沧那插在地上的剑,脖子一抹,香消玉损。吴烟趴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吴情。
吴情咬碎了牙齿,血泪直流,那一双又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让他痛不欲生。
吴家村一百八十口,全村被屠。只剩吴情跪在地上,闷声发抖。闷声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积蓄无尽的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抑制无穷的仇。
空一一把捏住吴情的脖子,把他的脸扭了过来,“你这脸倒是俊俏,但是我却很讨厌。”说着他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吴情的脸一刀划下。匕首从吴情的额头划过,穿过鼻梁,越过下巴,横穿整张脸,伤口深可见骨,似乎要把他的脸分成两半。
吴情的脸上本就溅满鲜血,现在更加猩红,血流不止。可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心之痛,痛至极,万念空。
空一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起来。突然,他又揪住吴情的头发猛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松开手,踢着他,“跑啊,你倒是跑啊……”
吴情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空一在后面一脚一脚地踹着他,‘跑快点!再跑快点!“
吴情大吼一声,迈开脚步拼命地往前跑。“这就对了,这才好玩!”
空一戏谑地看着踉跄奔跑的吴情,手中长枪轻轻地抛起又落下,抛起又落下,在掌中玩弄。
所有人都大笑着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空一看吴情跑得够远了,踏出一步,将手中长枪猛地抛出。长枪飞驰而去,顷刻之间洞穿了吴情的身体,吴情一脚踏空掉入了一口枯井。
空一在井口看了一眼,长枪确实洞穿了吴情的身体,井底一片血红。
“今日之后,我清明庄当人神共惧,再无人敢招惹。”这是吴情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