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定是他!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那种久违的味道瞬间唤醒了记忆。
六年过去了,她再没敢迈进那家店一步,害怕触景生情。
可今天这碗粥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把她精心筑起的防线击穿。
终于,眼泪一颗接一颗砸进碗里,打在粥面上。
啪嗒……
六年来的所有委屈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她抬手擦掉泪水,动作粗暴,脸颊被擦得发红。
“谢小姐,你怎么了?”
护士进来,看到她哭成泪人,愣住了。
“我没事。”
谢笙晓飞快抹干净脸。
喝完粥,她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她盯着数字发了会儿呆,意识到自己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
全勤奖没了,她心里一揪,那点奖金原本可以买点营养品给巧巧的。
尽管想法泡汤了,她还是拨通了公司电话,请了天假。
下午打完点滴,谢笙晓去找主治医生,想办出院。
医生一脸震惊。
“你才做完手术,最少得留院观察两天。”
“我真的没事。”
多住一天,就要多一笔开销。
巧巧等着钱救命,她不敢乱花一分钱。
“我是医生,我得对你负责。”
谢笙晓打断他
“我签免责书,出了问题不怪你们。”
医生看她态度坚决,不再劝留。
“那你让家属来接吧。”
谢笙晓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亲人。”
医生皱眉问:“昨天晚上送你来医院的那个人,不是你家人?”
谢笙晓轻轻摇头。
“只是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她在医院大门外,手里捏着那张出院费用单。
上面的数字晃得她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努力看清那个吓人的总额。
这笔钱,够巧巧在重症室待三天了。
而这份费用,是方淮先垫上的。
她得还。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一条信息跳出来——翻译的酬劳到账了。
她低头盯着账户里所剩无几的余额,几乎要喘不上气。
“妈妈……”
“晓晓……”
两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像是在呼唤她。
她解锁了手机,给彭世安打电话。
“嘟——”
等待的铃声一声接一声,直到提示无人接听。
他为啥不接?
是太忙?
还是……
生气了?
她慌乱地翻出通话记录,一眼就看到昨晚彭世安的未接来电。
是谁挂的?
方淮?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发现后,直接挂掉了电话,所以彭世安才不再打来!
她一连拨打了三通电话,第四次尝试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你再次改变了主意吗?”
彭世安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中传来,语气不耐。
“怎么,又有什么事情了吗?”
“彭先生,实在对不起,我刚才才看到你打来的电话,它显示已经被挂断了。”
谢笙晓声努力把声音放得十分轻柔和缓。
“我昨晚因为胃部剧烈疼痛,所以紧急前往了医院就诊,可能是负责照顾我的护士担心我无法好好休息,按掉了你的电话。”
“哦?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歉意,我想邀请你共进晚餐,你觉得今晚方便吗?”
“晚上八点,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彭世安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随即被挂断。
今晚,她必须让他答应帮助自己,因为巧巧不能再拖了。
同一时间,“风之重”律师事务所内的气氛异常压抑。
“方律师已经连续砸碎了四个水杯……”
实习生小声嘟囔。
而魏暮晨正站在尹玉枫办公室的门口。
“尹律师,关于谢宴舟的这个案子,您有啥看法?”
尹玉枫的目光扫过方淮办公室紧闭的门。
他回想起昨晚大哥尹玉枫在会所遇到谢笙晓的事情。
心中更加确定,方淮和谢笙晓之间的关系,绝不普通。
“魏暮晨,你立刻着手,接下这桩委托。”
可是对方牵涉到陈家,这背后隐藏的势力错综复杂,其中的风险难以估量。”
“不是有方律在那边周旋吗?你还在担忧什么呢?”
“可是我个人认为……”
尹玉枫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轻声说道:
“你尽管大胆地接下这个案子,无论是你认为能处理的,还是你觉得无法解决的棘手问题,都可以全权推给方律去应对。”
魏暮晨最终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他知此案件难度不小,但若是赢下,对他职业发展大有好处。
正当他们交谈之际,尹玉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方淮的声音。
“立刻马上过来。”
方淮办公室。
方淮直接开口命令道:
“彭世安那个案子,立即给我辞掉。”
“啊?”
“这究竟是为什么?要知道,对方可是开出了非常高的酬金啊。”
“这个案子实在过于混乱,其中存在的漏洞也是多不胜数。”
“如果我们将证据不足的人强行送进监狱,那无异于是在我们整个律师事务所的根基下,亲手埋设了一颗定时炸弹。”
尹玉枫微微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不是开始怀疑,他那位妻子可能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问题?”
“我们并非负责侦查案件的警察,对于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猜测,根本无需多做讨论。”
方淮合上了手中文件夹,将其扔给尹玉枫。
“立刻去把这桩委托退掉,至于退案的理由,你可以随意编造一个出来。”
尹玉枫盯着方淮,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你该不会是,因为谢小姐的缘故吧?”
方淮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
尹玉枫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走。
夜幕降临。
方淮的车,在医院门口转了第五圈,终于停下。
这个点,她吃饭了吗?
他手里提着保温盒,里面是熬了三个小时的松茸鸡汤。
方淮推开病房门的一刻,刺鼻的消毒水味冲来——床铺干干净净,像没人住过。
床头那束向日葵也不见了。
“谢笙晓人呢?”
他快步走向护士站。
“她下午就出院了。”
护士回答。
“什么?”
“她昨晚刚动完手术,今天就走?”
护士吓一跳,本能想反驳,抬头看见是他,语气又软下来。
“她坚持要走,我们劝不住。”
“出院必须家属签字,没人通知我?”
“为什么不叫我去?”
护士眼神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