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谢小姐,结婚了吗
方淮依然站在原地,视线死死地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凭什么对他抱有如此深切的恨意呢?
如果真的要谈论恨意,那么理应是他憎恨她才对。
谢笙晓,你还真比我想的更狠心。
回到了办公室,方淮让魏暮晨把谢宴舟的案子再说一遍。
魏暮晨把案情从头到尾给他理了一遍。
“这个案子,你接。”
方淮突然开口。
“啊?”
魏暮晨知道这个案子牵扯甚广,背景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毁掉职业生涯。
“没信心?”
方淮看向他,眼神凌厉。
魏暮晨没逞强。
“这案子……确实难,赢面不大。”
他知道方淮不喜下属推脱。
可这个案子的证据链对被告极为不利,舆论压力也大,胜诉几乎不可能。
有一瞬间,方淮差点想说“我来办”。
话到嘴边,他又想起。
她没给自己一句解释,转身就嫁给了其他男人。
“随便你。”
“……”
魏暮晨欲言又止。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到底是要接,还是不要接?
他不敢再问,只能站在原地,等一个更明确的指令。
……
外面,细雨无声飘落。
谢笙晓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手机忽然响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
“谢小姐,巧巧已经醒过来了,等过了危险期就能进行手术了。”
“您记得尽快准备手术费……我们这边要开始走流程了。”
谢笙晓挂了电话,手指僵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作。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还差四十万。
这钱该找谁借?
她翻着通讯录,名字一个个划过。
眼下,能帮她的,恐怕只剩彭世安了。
她闭了下眼,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彭先生……有空今晚吗?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想当面聊。”
……
谢笙晓站在曾属于她的餐厅门口。
可现在,她不再是谢家的大小姐,只是彭世安带过来的“客人”。
服务员领她走到包厢前,轻轻敲了门。
“进来。”
门一推开,她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方淮坐在里面,一只手懒散地转着红酒杯。
“方律,抱歉啊,我刚才忘了说,谢小姐也约了我。”
彭世安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半点没有歉意。
他冲谢笙晓招了招手。
“坐我这。”
谢笙晓慢慢走过去。
“不介意和方律师一起吃饭吧?”
彭世安的手顺势滑到她腰上,轻轻摩挲。
“怎么会介意?我眼里可只有彭先生……”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搂进了怀里。
方淮盯着彭世安把脸埋进她脖颈深吸的样子,目光沉沉。
他竭力克制着想要掀翻餐桌的冲动。
“既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点菜吧。”
彭世安放开了谢笙晓,然后招呼服务员过来。
“晓晓,你想吃什么就尽管点,不要有任何顾虑。”
“你来点吧,我其实什么都吃的。”
谢笙晓将菜单推回到彭世安面前。
彭世安便接过了菜单,点了几道自己常吃的。
方淮看着谢笙晓这般刻意的模样,故意又加点了两道她平时最不喜欢吃的菜。
她的喜恶,方淮一清二楚。
明明以前口味挑剔得很,现在竟然会说自己不挑食了?
为了讨好一个男人,她竟然能说出这种完全违心的话!
然而,点完菜后,方淮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丝后悔。
刚才彭世安所点的菜肴全部都是辣味的。
但是谢笙晓却从来不吃辣。
他悄悄地招手叫来了服务员,补点了一份松露烩饭。
那道菜是她之前每次来这家餐厅用餐时,都一定会点的。
菜肴一端上桌,谢笙晓的目光就在那碗烩饭上顿了一下。
从前她还是谢家小姐时,经常带着方淮来这里吃饭。
点菜的事情,一向都是由方淮做主的。
他对于她的口味实在是太了解了。
这道菜……
难道是他点的吗?
她压下了心中疑惑,默默吃饭。
“关于彭太太的那个案子,”
“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显示车里并非是第一案发现场。”
彭世安手中拿着的银叉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方律师是不是记错了,报告上写得非常清楚。”
“是吗?”
“我听说,目击证人已经改口了。”
谢笙晓抬头,猛然对上了方淮的眼神。
“先吃饭吧,现在谈这些事情只会让人觉得扫兴。”
彭世安微笑着为方淮倒满了酒。
随后他转过头,夹了块鸡肉轻轻地放进了谢笙晓的餐盘里。
“这个菜的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看?”
谢笙晓将那块辣度极高的鸡肉送入口中。
方淮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阴沉,他清晰记得,过去的谢笙晓在吃火锅时,蘸料都要特意选择最清淡的口味。
然而此刻,谢笙晓却正对着彭世安展露笑颜。
“真的非常好吃,非常感谢您,彭先生。”
彭世安眼露痴迷,轻轻地举起了手中的红酒杯。
将那深红色的酒液缓缓地送到了她的唇边。
“要不要来尝一口?这酒的滋味,与你给人的感觉一样,都是越品尝就越是令人沉醉与着迷。”
谢笙晓微微微低头,品尝了一小口红酒。
“彭先生果然是深谙生活情趣之人。”
“谢小姐,您结婚了吗?”
方淮突然间开口问道。
“方律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别人的私事如此关心了?难道您现在已经改行去做婚恋顾问了吗?”
“您有孩子了吗?”
方淮紧追不舍地继续追问。
这句话语像一根锋利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口深处。
孩子?
当初她拼了命生下女儿的时候,他在哪儿?
他拿着沾着谢家血的钱,远走他乡,读书享福!
“哐!”
银叉重重砸在盘子上,她直直盯着方淮通红的眼睛。
“那方律师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说过要跟她共度余生吗?”
“真的承诺过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吗?”
“最后,你是在钱和爱之间,选了哪一个?”
彭世安及时插话。
“好了,之前的事就别提了。”
他轻轻拍了拍谢笙晓的手背。
“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谢笙晓深深吸了口气,笑着点头。
“彭先生说得没错,眼前的事最要紧。”
她的女儿巧巧,还有哥哥,才是她活着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