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破晓之光
等到尹子印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下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守在床头的是他的妈妈。
“怎么样,怎么样?小辰抢救过来了吗?”刚刚苏醒的他就立刻询问起易聿辰的情况。
但是很遗憾,妈妈摇了摇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种伤势状态下,几乎没有可能生还。
尹子印颓然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自言自语道:“这次我是真的错啦,真后悔不该听你的话……”嘴唇微微的翕动,干裂的嘴角划过几行清泪。
“你也别太伤心了,人各有命,我去给你倒杯水。”尹母看儿子已经醒来,便立起身走向客厅了。
一人独处的尹子印显得更加激动,双手握拳砰砰地敲着墙壁,额头上青筋暴起,脑子里也充斥着害死好友的悔意。
虽然易聿辰不是直接死于他手,但做出了错误判断的他却是最大责任人,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无论法庭怎么判,他都要去自首,去赎罪。
“咚、咚、咚!”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接着又是一声浑厚的男声:“我能进来吗?”
他听出了声音是来自于赵爝法医,但是嘴唇轻轻的动了几下,竟然没有轻易地发出“请进。”这两个字,足以显示出尹子印所受到的打击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更是波及到了他的身体状态。
等在门外的赵法医见许久屋内都没有回音,便直接推开了门。
“怎么啦,我们的大侦探!头一次见你这么没精打采啊?”赵爝戏谑了一声尹子印,这句平时能让他有点得意和骄傲的戏言,此时却显得如此的讽刺。
他终于把一直垂着的头抬起来了,赵爝竟猛地一惊,心想:平时神采奕奕的帅气小伙,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只见尹子印头发杂乱,前面的刘海遮住了一边眼睛,而另一只眼睛遍布血丝,哪里像躺了近两天的人,简直像熬了两天的夜的加班族的状态。而他的嘴唇已经开始龟裂,翻起的角质开始发白,可以看出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就连一向整洁无比的他也变得胡子拉碴。
“水来了!”一旁的尹母已经端水进屋,见到赵爝在这里,知道他们有事情要谈,就放好水杯退出去了。
赵爝也心领神会,知道要好好开导这个小伙子,顺手拿起水杯,给倚靠在床头的尹子印。
他把目光移过来了一下,勉强伸出了手,接过杯子,手腕却又猛地下坠,仿佛他接过的不是一个水杯,而是一个哑铃。
看着水杯差点打翻在地,赵爝连忙伸出手托住了杯底,看着尹子印终于缓缓将水送进口边,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你觉得你的判断完全错误了吗?或者说,易聿辰之死的确是连环真凶所为?”赵爝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尹子印的心病。
“难道还有别的可能性吗?”尹子印好像已经忘记了思考,负罪感充斥着他的心底,根本没有仔细地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根据证据显示,你之前的几个推理都是正确的。”赵爝缓缓吐出这一句话,仿佛一颗定心丸给尹子印喂下。“什么?”尹子印的瞳孔猛地放大,注视着对面的这个男人,心底无比渴望知道更多信息,或许,这是解脱他自己的唯一一条路了。
“徐以霆被杀当日,在死者小区楼下,确有目击者看到易聿辰在小区门口观望了一阵,然后步入对面那栋楼,身后背着一个长半圆形背包,很有可能是你之前说过的和弓;另外在溺毙的林烈血液中,我们的确检验出超过一般常量的人工合成胰岛素成分,很可能致使他在游泳池溺死。”赵爝斩钉截铁的说。
“但是……”没等尹子印一句话出口,赵爝就打断了他。“如果你就这样草率地否定了你的全部推理,否定了全部结论,这些指向性证据又如何解释。另外,本案还疑点重重,来电约这些人去岛上的人是谁?如果易聿辰不是真凶,那真凶又是谁?你最好的伙伴,还有死得不明白吗,你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吗?”
赵爝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对啊,他说的又何尝不是我一直以来的所奋斗,所努力希望探求的真相呢?现在我还不能倒下,我一定要抓出那个幕后黑手!”想到这些,尹子印坚定地抿了抿嘴唇,将手里的水一饮而尽。
“走!”他一把掀起了被子,旁边的赵爝一脸茫然:“去哪?”
“不能在这里耗着了,马上去医院!”尹子印一边利索地穿着衣服一边回答。
等到了医院,赵爝才真正明白了过来,原来他是要去看望他的叔叔尹一鸣,尹一鸣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了,刚送来医院时不省人事,现在也慢慢苏醒了过来。
虽然说醒了,但是医生还是叫他好好休息,平时就闭着眼睛,睡着就睡着休息了,没睡着也算闭目养神。可尹子印刚一进门,他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虽说眼皮没动,却开口说话了:“你来了。”
尹子印慢慢坐到叔叔身边,依旧是一言不发。
“你身边的气场好像有些散了,不像平时的你了。”尹一鸣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说说吧,发生什么了。”
“易聿辰被杀了,主要责任在我!”说着说着,他又显得有些沮丧了,把头低了下去,目光无神地盯着地板。
虽然刚才在家已经把这件事释怀了,但要把这个错误老老实实地归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些窘迫,昔人不在,一股悲凉感再次涌上心头。
“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讲讲。”尹一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以外,只是定了定神,再次把眼睛闭上,等着旁边的侄子把事情说个清楚。
一只手突然搭在尹子印肩头,原来是赵爝跟过来了,“去正视这件事情,然后好好去解决它。”
“嗯。”尹子印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地把尹一鸣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包括岛上三人如何遇害,他自己是如何寻找线索,自己的推理思路,将推理结果说给易聿辰听时他第二人格爆发时的反应,后来怎么被刺死在看守所。
说着说着,尹子印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头,发现有些事件不太符合常理,却又不能明明白白说出问题出在哪里。
躺着病床上的尹一鸣却洞若观火,他微微一笑:“一名重大嫌疑犯在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遇害,这种事情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单从这一点下手,就足以找出这个凶手了。要记住,越是离奇的案子,可以入手的地方就越多,也就越好破。反倒是每一天都发生的各种盗窃案,抢劫案,毫无特点的案子难以侦破。”
尹子印这才幡然醒悟,原来最不合理的地方在这里,且不说看守所众多的警察,单是密布的摄像头就足以让凶手产生致命的漏洞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叔。我们走,爝哥,去解决我们该解决的事!”尹子印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自信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