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杀机！古老的诡谋

尹一鸣感觉到一种无力感，他颓然坐在了墙边，怅然若失。也许是前所未有的压力，第一次有证人死在了自己眼前，给这莫名其妙的谋杀又添几分神秘感。接着不久，尹子印打来了电话：“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有人遇害了？该死的，我早该想到凶手的目标不止一个的。案发现场在哪里？我马上赶过去。”

“你先去局里找赵爝，和他一起过来，他知道怎么走的。”尹一鸣反而平静下来了，他点起一根烟，细细地思索起来。

他知道，他的对手绝对不是一般人。如果不是模仿作案，凶手很有可能再让其他无辜的人丧命。对手是个连环杀手，拥有缜密的心思和极高的反侦破能力，如果不能破解他的手法并及时阻止他，事情将会变得非常棘手。尹一鸣已经在这个岗位待了十八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侦探小说里一样的高智商罪犯，想到这，他的手竟然微微发抖。在他的内心里，能与这样的罪犯匹敌的人绝对不是他自己，但有一个人一定行，一定！

赵爝终于带着一帮警察赶到了，与之同到的，还有尹子印。尹子印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他以为凭借他看破的手法与掌握的证据足以抓到凶手了，没想到凶手被找没出来前，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凋谢在他眼前。

“尹队，根据初步勘查结果显示，死者系颈部大动脉被箭刃刺破导致失血过多而死。另外，经过仔细检查，凶器上有几个小字——平成27年。应该是来自于日本的武士所用羽箭。”赵爝做出了检查报告。

“日本的箭道的确声名远扬，但为什么会是汉字？不应该是日文吗？”高速在一旁有些纳闷。

尹子印解释道：“日本的文字分为汉字和平假名还有片假名，用汉字来表达也不奇怪。再说了，这出口到中国的东西，不印汉字那才奇怪。”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尸体旁仔细地嗅着什么，认真地观察每一寸目光所能达到的地方，又用带了专用手套的手去触摸每一个地方。

“高速，去调查一下这支箭是否确实产自日本。另外，查查有哪些店进口了这些东西。还有，调查与死者相关的日籍人员。”尹一鸣立即地指示道。

“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摊水渍呢？”顺着尹子印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死者的右侧大腿裤子上是湿的，而且相邻的地板上也有小片湿漉漉的。可室内并没有盛水的容器，连饮水机都没有。但水是从哪来的呢？“速哥，能帮我一起把尸体挪开一下吗？”尹子印想看看尸体下面有什么。

结果什么也没有，不过他发现地板上的水渍沿裤腿边缘形成一条直线。很明显，这证明水实在死者死亡后弄上去的。

“实在匪夷所思，既然是死后才有的，那就是凶手弄上去的，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想用水毁灭某些证据？可从那么远的对面楼，又怎么把水运到的呢？”尹一鸣也犯了难。

尹子印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却又很快否定了。他自个在那念叨；“不可能的，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人。”然后抬起头，对众人说道：“手法我基本上已经清楚了。但要找出凶手还需要去对对面大楼进行勘察，再结合监控录像，就可以锁定凶手的真实身份。”

尹一鸣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刚让人去查过了，对面大楼的建成时间已经很久远，今天中午保险丝被熔断了，也没什么人在意。后来派人去探查，发现是人为毁坏的，很有可能是凶手。所以，监控系统并没有拍下死者死亡那一段时间的录像。另外，我们怀疑是作案现场的那间房子已经很久没人进去了，因为那间房一直闲置，把手上全是灰。事实表明，根本没人进去过那间房，因为钥匙只有一把，在物业那里。”

“这样啊。”尹子印一脸凝重。他也没料到，他的对手居然如此难缠。

突然间，尹一鸣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吗？好，好，那太好了！”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表示这是一个好消息。“怎么了？”旁边有人发问。

尹一鸣十分激动，满面红光：“小印，你说得没错。凶手果然在墙上留下了蛛丝马迹。鉴识人员在杀害徐以云的小巷两面墙上发现了少量的人体表皮组织，还有血迹。这些应该是凶手在攀爬时不小心在粗糙的墙面上留下的。凭这些，足以将这个狠毒的家伙送上法庭。”

“哦。”不知道为什么，尹子印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依旧紧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而兴奋的尹一鸣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现在去提取嫌疑人的DNA，不管怎样，只要那个凶手被找到了。这起连环凶杀案就算告破。”一旁的尹子印却十分冷静：就算找到了DNA也不能证明是凶手，即使上一个案子的凶手被抓到，也是在这不是模仿作案的前提下才能定这个案子的罪。最关键的是，这个案子的证据还丝毫没有。

无论如何，这起新案子暂时算是被搁置了。

又是一个忙碌的周一。

当尹子印赶到教室上课时，易聿辰已经到了，他告诉了尹子印一件莫名其妙的事：辩论赛提前到了今天，而这起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让尹子印竟然有些不安。易聿辰也发现了他的神情变化，于是问道：“你也觉得不对劲吗？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跟云子的死有关系。”易聿辰也是一个洞察力出众的人，这一点尹子印早就知道。之前在侦协时，他能回答出很多连自己也看不破的谜题，可以说，就推理能力而言，易聿辰在尹子印之上。

尹子印问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我只是感觉不安，没有想到那方面去。”易聿辰抬起头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盯着他的眼睛：“这其中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事关是否能找到杀死云子和她哥的凶手，就凭这一点，我必须要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易聿辰和云子之前是交往过没错，这一点尹子印也清楚，只是没想到，现在他们俩感情还这么好。凭着易聿辰的态度与他出色的能力，他相信凶手一定无所遁形，尹子印顿时有了不少自信。

就在这时，慕容真凑了过来，“聿辰，待会一起去吃午饭吧！位子我都定好了，就在...”还没等她说完，易聿辰面无表情地回：“待会我还有事。”说完就挎上包走了。

当天下午辩论赛如期开始了，尹子印发现，易聿辰的状态好像有点差，脸色有点苍白，就过去问：“没事吧，要不要换个人上。”

“没事，中午有点想多了。先就座吧。好好发挥，拿下这一场，也算在告慰云子的在天之灵。”易聿辰虚咳两声，整理一下稿子，坐在了辩手席位上。

尽管对手很强，但作为三辩，易聿辰还是很好地稳住了阵线，只不过有时候有点恍惚，可能是触景生情，云子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取得了胜利。

下台了，易聿辰走近尹子印：“真是太好了，云子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就在这时，尹子印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是一个匿名电话。

说是匿名电话，是因为这是一个公用电话打来的。“真奇怪，这年头还有人用公用电话。”易聿辰在一旁也纳闷。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两人心里猛然都一紧。这时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能使用到变声器，就必然不是普通的事情。尹子印迅速按下了通话录音键，里面传来了这样一段话：

“尹侦探，久违了，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他们都死在我的手上，要想知道真相的话，就来...”

“住口！”尹子印气愤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居然还这么嚣张，你就不怕我找到你吗？”易聿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别那么冲动，大侦探，我敢打给你，我当然还有王牌在手上，你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哈哈!你和你的朋友易聿辰立刻赶到江湾码头，那里有我备好的快艇，去找到一个叫做永定岛的地方，我在那里恭候大驾。”

“这情形，越来越像暴风雪山庄模式了。”易聿辰若有所思。“尹子印长舒一口气：“没错，永定岛地理位置偏僻，岛上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我想，这个人一定会在那里设下数不胜数的诡计圈套等我们钻。另外，我故意打断他的讲话，就是为了确定这个通话不是录音，而是真正的人在跟我对话。由此可以排除有不在场证据的人的嫌疑了。”

“那么，我可以排除嫌疑了吧！唉，被你们当成嫌疑人这么久，终于还我清白了，这下，我们可以放心地并肩作战了！”易聿辰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的朋友，伸出了右拳。

“别这么说，我可一直都相信你的。”尹子印轻笑了一下，也伸出左拳，碰在了一起。“我先去趟洗手间。待会一起去码头。”尹子印边走边摆了摆手。

两人一出门，刚好赶上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我可以料定，这个人不会要我们的命。”易聿辰分析道。尹子印也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他明白，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要某个人的命那么简单。请他们俩到场无非是为了挑衅，为了展示他的完美计划，这个人可能是个在现实社会中失意潦倒的人，他有点偏执，渴望像众多推理小说中的杀手那样实施精密残忍的手法，凶手妄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所以这场“表演”，应该还有其他观众，或者说是表演道具！他会用这些人的鲜血，来实现他个人的所谓价值。

终于到了，就在他们俩刚准备上船的时候，来了一个人，正是尹一鸣。尹子印有点纳闷，难道他也收到了电话？可他当他开口，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尹一鸣脸色凝重：“检验结果出来了，和平巷墙面上的皮肤组织和血液属于林烈。我们可以逮捕他归案了，可到处都找不到他的人，有人告诉我他在江湾码头，我就立刻赶来了。”

“不，林烈不是真凶！”易聿辰立即开口反驳，尹子印也诧异，诧异的不是易聿辰的说法，而是他也这么认为，居然易聿辰跟他的想法一样。他向尹一鸣解释：“没错，叔。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烈现在已经在永定岛上了，不是以凶手的身份，而是即将被害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