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命筹码,影子较量
尹一鸣顿时意识到,他好像被真凶引入了一个误区,差点回不来。他紧皱着眉头:“看来这次永定岛之行非去不可了。我想,陷入危险的不止是林烈,还有其他人。”
“没错,”尹子印接话,“在没有决定指向性证据前,也不能带上大批警察直接去岛上,对方很有可能放弃这次行动,以后再抓就更困难了。”
“但我们要去的话,这就成了一场赌局,赌注是所有人的生命,条件是阻止凶手的一切谋杀行动。”易聿辰抿了抿嘴,眼睛里满是忧虑。不过马上,他好像又充满希望:“不过要去的话,我们就事不宜迟了。上艇吧,我以前学过这种小型艇的驾驶,并有执照,你们就放心吧。”说完,易聿辰竖起大拇指,表示了他的信心。
“嗯。”两人表示同意。
永定岛地理位置偏僻,路程也比较遥远,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离靠岸还有一百来米,艇速却越来越慢了。易聿辰查看了油量表,一脸淡然地宣布:“燃油没了,这一点我早知道。只是我以为他不会给我们留下返回的燃料,可没想到竟然留下这一段距离让我们没法过去。”
“那没办法了,我们游过去吧!”尹一鸣边说着走向船舷。尹子印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还好只有一百米,要是两三百米,我保证我游不过去。”
除了在警校受过严酷训练的尹一鸣,其他两个年轻小伙都游得很慢。另外,经过海水这一泡,手机都无法再用了。他们几人这才明白凶手的做法,即使现在岛上有信号,他们也联系不到支援了。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多么心思缜密的人。
大概还有三四十米的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打破了看似平静的场面。一支呼啸而来的箭带着一袋什么东西划过空中。“不好,注意隐蔽!”尹一鸣疾呼一声,立刻带头潜入水中。易聿辰和尹子印也相继扎了进去。片刻之间后,憋不住气的两人探出水面,却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一片水域被染成红色,并缓缓扩散,仿佛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尹子印立刻敏锐地闻到并大喊:“是血液!叔!你没事吧!”
尹一鸣终于浮出了水面,幸运的是,他好像并没有受什么伤。他大声回应:“我没事!快往岸边游,鲨鱼来了!我去引开它!”说着,尹一鸣掏出随身小刀割开了手掌。原来如此,对方放出用箭运输的血袋,是为了引鲨鱼到来。要知道,就算几公里外的丝毫血腥味,都逃不过鲨鱼灵敏的嗅觉,更何况这大量的鲜血。就凭这次放血引鲨的作案手法,足以证明凶手是一个擅长精密运算的人,多少燃料让游艇能行驶多远路程,能让剩下的路程恰好能能游过去,射箭的距离与时机,鲨鱼的速度,这一切让人恰好无法逃脱。
这可算是命悬一线了,尤其是不善于游泳的人。被保护的尹子印和易聿辰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毕竟对于体力就快透支的他们俩来说,水里面真的就是真正的地狱了。
他们俩拼了命地向岸上扑腾,而尹一鸣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孤身带伤游向深海,只恐怕是凶多吉少。就在他们俩好不容易爬上岸并准备大声呼救的时候,从沿海岸线的另一边驶出一艘快艇,这艘横空出世的快艇径直冲向了正在挣扎的尹一鸣。
奇怪的是,鲨鱼闻声而逃,艇上驾驶员把位置让给了副驾,自己直接跳入水中救起了遍体鳞伤的尹一鸣。等到他们靠岸的时候,尹子印才发现,这艇上的副驾居然是慕容真,不过驾驶员倒是不认识,大概是她雇的什么人吧。只见这位驾驶员背着受伤的尹一鸣,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尽快找个地方安置下吧,他急需治疗。”慕容真则俏皮地对易聿辰笑了笑:”这下你可欠我个人情哟。”
易聿辰扭过去头,尽量不看着她的眼睛,嘴唇轻轻翕动:“谢了。”
众人正为无处安置忧心,从岛的内部跑出两个人。不出尹子印所料,这两人正是林烈与郭树。郭树率先开口:“出什么事了?”尹子印答道:“我们有人被鲨鱼咬伤需要包扎治疗。”“快快快,岛里面有一间房子,里面有些简单的医疗设备,快把他背过去。”林烈开口了,一边张罗着给大家引路。
海滩边一片茂密的林木挡住视线,房子在树林的另一边,穿过一条羊肠小道就到了。这是一间哥特式建筑,可以说是一栋价值不菲的别墅。尹子印首先推开大门,一股悠扬的音乐传来,他感觉有点熟悉,却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他问道:“有人吗?有人在吗?”郭树一步跨到了尹子印前面:“不用问了,没人,这房子是有人给我们安排的,我带你去房间。”跟在后面的众人也是有的一脸迷惑不解,有的理得心安找个地方坐下了。
经过医生郭树的简单处理下,情况总算稳定下来了。尹子印上前问询:“我叔情况怎么样了?”“尹警官身上包括手掌心上的锐器伤,一共九处创口。大多是鲨鱼造成的撕裂性开放伤口,腿上手臂的咬伤倒好处理。只是胸腹部一处创伤深度较深,极易引起感染。他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必须尽快转移到医院去,否则性命难保。”郭树缓缓道出情况的严重性。
“还好,别墅内还有一些常用的外伤药物,我自己也带了一些药品,可以暂时撑住他的伤势。”郭医生话锋一转,周围人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
伤者这边就交给专业的医生了,然而从水里捞起来尹一鸣的又是谁呢?带这一肚子问号,尹子印走了过去,给慕容真鞠了一躬,说:“真的感谢你救了我叔叔,对了,还没引荐这位帅哥是谁呢?”慕容真笑了笑:“没事,这位是我朋友,来自日本,名叫高木成治。”那位日本人闻言,也向尹子印深深鞠躬:“很荣幸见到你,鄙人高木成治,来自日本京都,多多指教。”说完,他也对易聿辰欠了欠身子,说:“话说你那漂亮的女朋友的哥哥——徐以霆君,也是我的好友呢。只不过他死得过早了,我此行,正是为他昭雪的。”
听得这话,易聿辰心中一震:高木这话,表示他知道徐以霆死了,却不知道徐以云也被害身亡。不仅如此,他还知道我跟小云的关系,另外联想到徐以霆尸体上那支箭跟他日本人的身份,好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他问慕容真:“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呢?”慕容真好像特别开心:“小辰,这是你第一次主动问我话呢。其实本来是有一个陌生人打电话给我,跟我说永定岛上有一个特别的party,虽然我喜欢参加派对。但我怎么会轻易相信。况且,人生地不熟的,多不安全。但我今天早上巧遇高木,他说他要到岛上找人。有他在,我就放心多了,我有点好奇,所以也就跟来了。没想到快到岛上时听见有人大喊大叫,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救了尹警官。”
尹子印却纳闷:“鲨鱼为什么看你们来了就跑了呢?”
“那是因为我们安装了专用的驱鲨声呐,我们日本是岛国,对付鲨鱼自然是家常便饭。”高木成治答道,“要问我为什么来,因为我昨天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说要找到杀害徐君的真凶,就来永定岛。”
“你不怕凶手把你也杀了吗?”尹子印有些怀疑他的说法。
“呵呵,在下世传武士家族,自幼修习空手道,剑道与弓箭。凶手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高木轻蔑地笑了笑。,好像并不把凶手放在眼里。
这时,尹子印才明白为什么慕容真说“有他在就放心了”。
易聿辰把尹子印拉到一边,耳语道:“对了,在发现徐以霆的尸体时,有没有发现手机?”“没有。”尹子印忽然明白了什么,既然打给尹一鸣那通电话显示徐以霆是在打电话时候死的,手机一定会在他身边。因为从他的死状来看,凶手是不可能带走他的手机的。原因只有一个。尹一鸣本人并没有听过徐以霆的声音,也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那么那通电话,就是凶手打的,目的就是引导警方发现尸体,可他为什么要让警方发现尸体呢?只要查查打给尹一鸣与高木,慕容真的电话号码,如果认定同一,那么就是真凶无疑。另外至于其他两个人,一问便知,
果不其然,林烈也表示有人打电话给他们。只不过理由不一样。郭树的是“岛上有一位患者,愿出重金请郭医生治疗。”林烈的是“中了大奖,免费永定岛三日游,届时有专门接待人员负责食宿”结果,什么也没有。
理由简直一比一个离奇,尹子印也无法相信他们所说,不过通过手机号码查询,确定这四个人都是接到的同一个人的电话!
对了,还有一个犯罪事实的指认。尹子印用着看似轻描淡写的口气对林烈说:“你的谋杀罪是被洗脱了,但故意伤人罪,可是坐实了!”林烈一怔,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决定性证据,就低下了头。尹子印又问慕容真:“你们的快艇燃料还够吗?能不能载我们大家返回市里?我叔叔急需治疗。”
“当然,我带来了充足的燃油,别说一个来回,两个来回都没问题!”慕容真拱了拱手,示意带大家一起去海边,大家也就跟着往外面走去。林烈突然表示肚子有点痛,让其他人先走,自己随后就到。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行人来到了快艇边。高木查看快艇的时候,却惊异地发现,燃油被放空了。是谁?是他们其中的一人,还是本就隐藏在岛上的凶手?
慕容真当即发言:“肯定是林烈这家伙,他刚刚假意要上厕所,其实是来放空快艇的油,让我们回不去!真是个可恶的恶作剧。”
易聿辰摆了摆手:“这可不是恶作剧,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放空燃油的人,就是杀害两个死者的真凶,也是即将谋取在座各位性命的刽子手。另外,放空燃油的也不一定是他,郭树不是一直在房间没出来么,还有,其他人也并非没有嫌疑,要是真凶在我们第一次去别墅的时候故意落在后面放油呢?”
慕容真有些愕然,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不碍事,我早通知了我爸,如果我今天晚上还没有回去。明天一早,他就会来接我。现在下午六点二十,最迟明天上午九点二十,就会有人来到这里了。区区十五个小时,我想凶手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尹子印却是惴惴不安起来。还没有准备好接招,对方已经快把尹一鸣置于死地。而他们还丝毫没有头绪,接下来的十五个小时,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他觉得,他似乎有点力不从心了。
易聿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别想太多。我们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挑战呢。”也是,再窘的困境,也是该去面对了。
迈着沉重的步子,终于是回到了这个凶手准备好的危机重重的地方。由于是夏天,天还很亮堂。林烈正在客厅坐着看电视,他正嚼着茶几放置的口香糖,随口道:“哟,回来了,各位。”
“你为什么没有过去?是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慕容真气愤地大声质问。“别生气啊,阿真。我刚刚上完厕所出来,看你们都走远了,转念一想:就一普普通通的船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坐下了看看电视”林烈着急地辩解,好像很在意慕容真说的话。
“郭树呢?”尹子印虽然看不得他这种做派,但还是压下心中的怒火问他。
“哦,刚刚电视机信号不太好,郭医生去天台调试室外天线去了。”
话刚落音,一声“啊”声打破寂静,又是一声沉重的“砰”声传来!
“快上天台!”尹子印率先冲向楼梯,众人紧随其后。抵达了天台,易聿辰从栏杆上往下看去,只见郭树已从高达三楼的天台坠下,死者头颅已经裂开,鲜血和脑浆呈放射状从头部蔓延开。可现场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甚至其他奇怪的类似于机关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凶手了。
可尹子印依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感觉不对劲。“难道是意外坠楼?”他绝不相信,但凶手在哪里?嫌疑人都在客厅,都有不在场证据。有没有不在现场也能推人下楼的可能?于是,他马上让大家仔细搜寻四周,有没有什么发现。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口可以让人从天台离开而不经过楼梯。
很明显,对手的挑战已经开始,一死一伤就是真凶的目前为止的战绩,而在剩余的十几个小时里,尹易二人还能守住剩下人的生命吗?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只明白这个对手,决定不会让一个人轻易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