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废弃工业区的迷雾
林夏走进咖啡馆时，江哲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张城郊废弃工业区的简易地图，指尖在上面轻轻滑动。看到林夏进来，他立刻合上地图，起身示意她坐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省检察院那边有新消息了。”江哲压低声音，开门见山，“专案组已经核实了部分投资者的证词，也调取了鼎盛集团的部分银行流水，和赵雅收集的证据完全吻合。但沈振雄很狡猾，核心的资金转移账户都用了他人名义，而且大部分资金已经转移到了海外，想要彻底冻结难度很大。”
“那赵雅呢？”林夏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有没有她的下落？”
江哲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暂时没有。沈振雄的行踪很隐蔽，他的私人保镖都是退伍军人，反侦察能力很强。专案组跟踪了他几天，没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找到可能关押赵雅的地方。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赵雅提到的那个私人仓库。”
他重新摊开地图，指着上面一片用红笔圈出的区域：“这就是废弃工业区的大致范围。以前是老机床厂和纺织厂，十几年前就搬迁了，现在只剩下一片破旧的厂房和仓库，荒无人烟，正好成了沈振雄藏匿东西的绝佳地点。赵雅在调查记录里写过，这个仓库是沈振雄十年前私下买下的，没有登记在鼎盛集团名下，很少有人知道。”
林夏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厂房标记，心里有些发怵：“这么大一片区域，我们怎么找？而且沈振雄肯定会派人看守吧？”
“看守是肯定的，但不会太多。”江哲分析道，“这里太偏僻，人多反而容易引人注意。我估计最多两到三个看守，而且大概率是轮班值守。至于怎么找，赵雅的调查记录里有个细节——仓库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而且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我们可以凭着这两个特征去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赵峰昨天给我发了条加密消息，说他之前偷偷去过一次工业区外围，看到有一辆黑色商务车经常在晚上八点左右进出，车牌号被遮挡了，但他记住了车型和司机的大致样貌——中等身材，左眉上有一道疤痕。这应该就是沈振雄派去看守仓库的人。”
林夏心里一紧：“赵峰他自己去过？太危险了！”
“他也是急着找姐姐。”江哲叹了口气，“我已经让他不要再单独行动了。现在我们的计划是，今晚九点出发，十点左右到达工业区。那个时间是看守最容易松懈的时候，而且天黑，便于隐蔽。我们先在外围观察，确认仓库的具体位置和看守人数，再想办法潜进去。如果能找到核心的资金转移证据，或者赵雅被关押的线索，就算成功。”
“好。”林夏点了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是目前唯一能找到赵雅的机会，她必须鼓起勇气。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江哲准备了夜视仪、撬锁工具和防身用的辣椒水，林夏则负责携带证据备份和通讯设备，约定好如果遇到危险，就用特定的暗号联系，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撤离，由江哲联系专案组支援。
晚上九点，江哲开着一辆不起眼的二手捷达车，接上了林夏。车子驶离市区，朝着城郊方向开去。越往城外走，路灯越少，周围的景象也越来越荒凉。道路两旁是漆黑的农田和树林，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虫鸣，气氛阴森。
林夏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跳越来越快。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赵雅被捆绑的照片，还有视频里沈振雄阴狠的笑容，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别紧张。”江哲察觉到她的不安，轻声安慰道，“我们只是先观察，不贸然行动。安全第一，实在不行我们就撤，等专案组的支援。”
林夏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废弃工业区的入口。入口处是一道生锈的铁门，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已经被人破坏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江哲把车停在距离铁门几百米远的一片树林里，熄灭了车灯。
“到了。”江哲关掉发动机，从后座拿出两个夜视仪，递给林夏一个，“戴上，我们步行过去。记住，尽量不要发出声音，跟着我走。”
林夏戴上夜视仪，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暗绿色，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大致的轮廓。她跟着江哲，弯腰穿过铁门，走进了废弃工业区。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杂草，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周围是一栋栋破旧的厂房，窗户破碎，墙体斑驳，有些厂房的屋顶已经塌陷，露出黑漆漆的内部，像一个个张着大嘴的怪兽。风吹过空旷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夏紧紧跟在江哲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她的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生怕突然出现看守的声音。
两人按照地图的指引，在迷宫般的厂房之间穿行。江哲走得很慢，每到一个拐角，都会先探头观察，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进。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江哲突然停下脚步，伸手示意林夏蹲下。
“怎么了？”林夏压低声音问。
江哲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栋仓库，用口型说道：“你看。”
林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栋仓库比周围的厂房都要坚固，外墙果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几乎遮住了大半面墙。仓库门口，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仓库的大门是厚重的铁皮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门口的路灯下，坐着一个男人，正低着头抽烟，左眉上的疤痕在夜视仪下隐约可见——正是赵峰描述的那个司机。
“就是这里了。”江哲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一个看守，看来是轮班。我们等他抽烟结束，进去巡查的时候，再绕到仓库后面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
两人蹲在旁边一栋厂房的阴影里，耐心等待着。那个看守抽完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拿着一根电棍，慢悠悠地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时不时用手敲敲仓库的墙壁，像是在检查什么。
等他走远一些，江哲立刻起身，对林夏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两人快速穿过空地，绕到了仓库的后面。
仓库的后面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而且被铁丝网封死了。江哲仔细检查了一遍墙壁，发现右下角有一块松动的砖块。他小心翼翼地把砖块拆下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太好了。”江哲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先探头进去看了看，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后，对林夏说，“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着，如果有情况，我会给你发信号。”
林夏点了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担心。她看着江哲弯腰钻进洞口，然后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过了大约五分钟，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敲击声——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安全信号。林夏立刻弯腰，也钻进了洞口。
仓库里面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林夏戴上夜视仪，看清了里面的景象：仓库很大，堆放着很多破旧的机器和木箱，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江哲正站在通道口等她，示意她跟紧。
两人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尽量避开地上的杂物，不发出声音。仓库的深处，隐约传来微弱的灯光和说话声。
江哲示意林夏停下，然后自己悄悄靠近，透过一堆木箱的缝隙向里望去。林夏也跟着凑过去，只见仓库的最里面被隔出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桌子旁玩手机，正是刚才在门口抽烟的那个看守。小房间的旁边，还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密码锁。
“看来赵雅很可能被关在里面。”江哲在林夏耳边低语，“那个密码锁看起来不好撬，我们得想办法引开这个看守。”
林夏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有赵雅的消息了！
江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球，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发声器。他瞄准仓库另一侧的一堆木箱，用力将金属球扔了过去。
“哐当！”金属球撞到木箱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那个看守立刻警觉起来，猛地站起身，拿起电棍，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道：“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电棍，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江哲低声说了一句，立刻起身，快步冲到小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拿出撬锁工具，开始尝试打开那把密码锁。
林夏则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看守的背影，心里祈祷着他不要突然回头。
江哲的动作很快，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锁具。几秒钟后，只听“咔哒”一声，密码锁被打开了。
江哲轻轻推开铁门，里面一片漆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林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跟着江哲走进门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发霉的被褥。床上空无一人，但地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赵雅不在这里？”林夏的心里一沉，失望和焦虑瞬间涌上心头。
江哲皱起眉头，四处打量着房间：“不对，这里明显有人待过的痕迹。血迹应该是近期留下的，可能赵雅被转移了？”
他走到墙角，仔细检查着被褥，突然发现被褥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江哲拿起纸条，用手机手电筒照着，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迹，是赵雅的笔迹：“他们要转移资金，明晚十点，码头三号仓库。”
“码头三号仓库？”林夏和江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看来沈振雄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准备彻底转移剩下的资金，然后跑路？而赵雅，很可能也被他们一起带到了码头？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谁在里面？！”
是那个看守发现不对劲，回来了！
“不好，快走！”江哲脸色一变，立刻拉着林夏，转身朝着门口跑去。
两人刚跑出铁门，就看到那个看守已经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电棍，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来！”
江哲挡在林夏身前，冷静地说：“我们是路过的，迷路了，不小心闯进来的。”
“路过？”看守冷笑一声，“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迷路到这里？我看你们是来偷东西的！”他说着，就举起电棍，朝着江哲冲了过来。
江哲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看守的攻击，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看守的手腕，用力一拧。“啊！”看守惨叫一声，电棍掉在了地上。江哲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看守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快走！”江哲对着林夏大喊一声，然后又朝着看守的后颈打了一拳，看守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林夏跟着江哲，快步朝着仓库后面的洞口跑去。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的说话声。
“不好，他们的同伙来了！”江哲脸色大变，拉着林夏加快了脚步。
两人钻出洞口，朝着之前停车的树林跑去。身后的仓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显然是其他看守被惊动了。
“快点，再快点！”江哲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后面的人已经追了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线在黑暗中四处扫射。
林夏跑得气喘吁吁，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不敢停下。她知道，一旦被抓住，不仅救不出赵雅，自己和江哲也会陷入危险。
就在他们快要跑到树林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从旁边的小路冲了出来，车灯亮起，刺眼的光线照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不好！”江哲大喊一声，立刻拉着林夏往旁边躲闪。
商务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都拿着铁棍，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为首的那个男人，左眉上有一道疤痕——正是之前那个司机的同伙！
“你们跑不掉了！”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挥舞着铁棍，朝着江哲砸了过来。
江哲反应很快，拉着林夏躲开攻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辣椒水，朝着为首的男人喷了过去。“啊！”男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向后退去。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江哲一边保护着林夏，一边和他们周旋。他虽然会一些防身术，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手里有武器，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林夏看着江哲被一个男人的铁棍砸中肩膀，疼得皱起眉头，心里焦急万分。她环顾四周，看到地上有一块砖头，立刻捡了起来，朝着其中一个男人的后背砸了过去。
“咚！”男人被砸中，回头怒视着林夏，朝着她冲了过来。
林夏吓得连连后退，就在这时，江哲趁机一脚踹在那个男人的肚子上，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快走！去车里！”江哲大喊一声，拉着林夏，朝着树林里的捷达车跑去。
后面的人还在紧追不舍，手电筒的光线一直跟随着他们。林夏和江哲拼尽全力，终于跑到了车旁。江哲快速打开车门，让林夏先上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立刻发动汽车。
捷达车猛地冲了出去，后面的人朝着车子扔了几块石头，砸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
江哲一边开车，一边加速，很快就冲出了树林，驶上了主干道。后面的黑色商务车也跟了上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坐稳了！”江哲大喊一声，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路。捷达车虽然破旧，但江哲的驾驶技术很好，在小路上灵活地穿梭着，逐渐拉开了与黑色商务车的距离。
后面的商务车体型较大，在小路上行驶不便，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江哲一直开了半个多小时，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把车停在路边，大口喘着气。他的肩膀被铁棍砸中，已经红肿起来，脸上也有些擦伤。
“江学长，你没事吧？”林夏看着他受伤的肩膀，心里充满了愧疚，“都怪我，要不是我……”
“别这么说。”江哲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我们拿到了重要的线索，这就值得了。赵雅说他们明晚十点在码头三号仓库转移资金，这很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错过了，沈振雄很可能就带着资金和赵雅跑路了。”
林夏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坚定：“我们不能错过。江学长，你现在受伤了，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明晚，我们一起去码头。”
江哲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但这次不能再贸然行动了，我现在就联系专案组，让他们提前部署。我们的任务，就是确认赵雅的位置，然后配合专案组行动，一举抓获沈振雄和他的同伙，救出赵雅。”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窗外的夜色依然浓重，但林夏的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她知道，明晚会是一场硬仗，但为了赵雅，为了那些被欺骗的投资者，她必须勇敢面对。
回到市区后，江哲先去了一家私人诊所处理了伤口，然后和林夏一起找了一家隐蔽的酒店住下。江哲立刻联系了专案组，把码头三号仓库的线索汇报了上去。专案组非常重视，立刻制定了抓捕计划，决定明晚十点在码头设伏，一举抓获沈振雄及其同伙。
晚上，林夏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拿出手机，看着赵雅的照片，心里默默祈祷着：“雅雅，再坚持一下，我们明天就来救你了。一定要等着我们。”
她又想起了赵峰，给他发了一条加密消息，告诉了他明晚的行动计划，让他不要单独行动，注意安全。
很快，赵峰回复了消息：“我知道了。我会在码头外围接应你们，如果有需要，我会想办法帮忙。你们一定要小心，沈振雄手里有枪。”
看到“有枪”两个字，林夏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沈振雄竟然这么疯狂，连枪都有。这意味着明晚的行动，危险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林夏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她需要养精蓄锐，为明天的行动做好准备。
夜色渐深，酒店房间里一片寂静。林夏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场景——沈振雄被抓获，赵雅成功获救，真相大白于天下……她多么希望，明天的行动能够顺利成功。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角，鼎盛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沈振雄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