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六章暗夜里的窥探者

林夏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加密压缩包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窗外的夜色已经浓稠得化不开，路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像是某种未知生物伸出的触角。

她再次尝试输入密码——这次是两年前云南旅行时，她们在洱海边上偶然发现的一块礁石上的刻字。当时那刻字是“山海皆可平”，赵雅还笑着说这句话像她们的友谊，林夏试着输入这五个字，屏幕上依然弹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到底是什么？”林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U盘拔下来又重新插上，仿佛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她看着U盘上那道暗红色印记，突然想起赵峰说过，U盘是裹在一件旧毛衣里交给她的。那件毛衣……林夏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赵雅最喜欢的一件米白色羊绒毛衣，是她们毕业时林夏送她的礼物，赵雅几乎冬天天天都穿。

难道密码和这件毛衣有关？林夏立刻打开手机相册，翻找起以前的照片。她记得有很多张和赵雅的合影里，赵雅都穿着这件毛衣。翻了几分钟，她终于找到一张照片：那是去年冬天，她们在赵雅的出租屋里煮火锅，赵雅穿着那件米白色毛衣，笑容灿烂地举着筷子，毛衣领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刺绣图案——那是一个简化的“雅”字，是林夏特意让商家加上去的。

“雅？”林夏又试了试单字“雅”、“雅夏”、“夏雅”，甚至加上了刺绣的位置描述“领口雅”，结果依然是密码错误。她瘫坐在椅子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赵雅的线索像散落在迷雾里的碎片，她看得见，却怎么也拼不起来。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树枝被风吹断，又像是某种硬物碰撞的声响。林夏的心猛地一紧，瞬间警惕起来。赵峰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那些人很狡猾，也很残忍，他们一定能查到你的身份”。

她屏住呼吸，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隔着厚重的窗帘，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极小的缝隙向外望去。

公寓楼下是一条安静的老街，路灯昏黄，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几辆私家车停在路边。林夏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斜对面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那辆车没有开灯，车身隐在树荫里，若隐若现，看不清车牌号，也看不到里面是否有人。

“是巧合吗？”林夏心里犯嘀咕。这条老街平时很少有外来车辆停留，尤其是在这么晚的时间。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几分钟，车子始终没有动静，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窥视着什么。

林夏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她迅速放下窗帘，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她不知道那辆车里的人是谁，是不是冲着U盘来的，也不知道对方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她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了看，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没有亮起，显然外面没有人走动。但这并没有让林夏安心多少，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林夏回到书桌前，没有再继续尝试破解密码。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解开U盘，而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她迅速拔掉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不起眼的旧笔袋里，然后将笔袋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用几本厚重的专业书压在上面。做完这一切，她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已经反锁好，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她不敢放松警惕，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关门的声响、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都让她心跳加速。她不知道那辆黑色轿车是否还在楼下，也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

迷迷糊糊中，林夏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一群戴着黑色口罩的人追赶，他们手里拿着刀，眼神凶狠，嘴里喊着“把U盘交出来”。她拼命地跑，却怎么也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时，她突然看到了赵雅，赵雅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朝着她挥手，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她听不清。就在她想要跑向赵雅时，那些追赶者突然扑了上来，将她按在地上……

“啊！”林夏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才凌晨四点多。

林夏再也睡不着了，她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缝隙向外望去。斜对面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街道上依旧安静，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林夏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随即又升起一丝疑虑。是真的走了，还是换了地方隐藏起来了？

她不敢大意，洗漱完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而是迅速换了一身衣服，背上背包，里面装着钱包、手机、钥匙，还有那张赵雅的照片和赵峰给的便签纸。她决定暂时离开公寓，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破解U盘的密码，同时也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

林夏没有走电梯，而是选择了楼梯。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每到一个楼层，都会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向外看一眼，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往下走。

走出单元楼，林夏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街道上行人稀少，没有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的身影，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路口走去。

她没有选择坐公交或地铁，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市中心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连锁书店。那里人多眼杂，相对安全，而且有免费的WiFi和电源，适合长时间待着。

出租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林夏坐在后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被跟踪。直到车子驶进市中心，周围变得热闹起来，她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来到书店，林夏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热咖啡，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拿出电脑，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插上U盘，而是先打开了网页，搜索了一些关于加密压缩包破解的方法。但看了一会儿，她发现那些方法要么需要专业的技术，要么需要下载可能带有病毒的软件，根本不适用。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找到密码。”林夏叹了口气，关掉网页，开始再次回忆和赵雅有关的一切。

她想起赵雅是个细节控，做任何事情都喜欢留后手，而且喜欢用一些别人想不到的方式传递信息。比如大学时，她们俩闹别扭，赵雅不会直接道歉，而是会在林夏的课本里夹一张画着笑脸的便签纸；比如工作后，林夏生日，赵雅会提前把礼物藏在林夏的办公桌抽屉里，然后用暗号提示她。

“暗号……”林夏心里一动。赵雅会不会用她们之间独有的暗号作为密码？

她开始回想她们之间的暗号。大学时，她们有一个约定，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用“今天天气真好”作为暗号；工作后，她们又约定，如果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对方，而又不方便直接说，就用“咖啡不加糖”作为提示。

林夏立刻打开电脑，尝试着输入“今天天气真好”，密码错误。又输入“咖啡不加糖”，依然错误。她又尝试了一些其他的暗号，比如她们之间的昵称、只有她们俩知道的笑话……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在林夏感到绝望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没有显示归属地。

林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压低声音说：“喂？”

“林夏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像是一个老人。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林夏警惕地问。

“我是赵雅的邻居，张奶奶。”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还记得我吗？去年冬天，你还来赵雅家吃过火锅，我给你们送过一碗饺子。”

林夏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慈祥的老太太的形象。赵雅的出租屋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邻居张奶奶是个独居老人，为人和善，经常给赵雅送一些自己做的饭菜。去年冬天，她确实和赵雅一起吃过张奶奶送的饺子，味道很好。

“张奶奶，我记得您。”林夏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是这样的，孩子。”张奶奶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赵雅失踪后，我一直很担心她。昨天下午，我在家收拾东西，发现阳台的角落里有一个纸箱，是赵雅放在那里的，之前我一直没注意。我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一些她的旧东西，其中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和电话，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这个笔记本交给你。”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跳，激动地说：“笔记本？张奶奶，您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您！”

“我还在原来的小区里，家里。”张奶奶说，“你过来吧，我在家等你。”

“好，我马上就到！”林夏挂了电话，心里又激动又忐忑。赵雅的笔记本！里面会不会有解开U盘密码的线索？或者有关于她失踪的更多信息？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张奶奶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个笔记本？赵雅失踪了半年，她为什么不早点联系自己？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夏犹豫了。如果张奶奶的电话是个陷阱，那她一过去，就可能落入对方的圈套。但如果不去，就可能错过重要的线索，甚至可能让张奶奶陷入危险。

“不行，我必须去看看。”林夏下定了决心。张奶奶年事已高，不太可能是陷阱的策划者，大概率是真的刚发现笔记本。而且，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找到密码线索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林夏立刻收拾好东西，结账离开了书店。她没有直接打车去赵雅原来的小区，而是先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拦了一辆出租车。

赵雅原来住的小区是一个老旧的开放式小区，没有保安，也没有门禁。林夏下车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小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小区里的居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显得很安静。

她按照记忆找到了赵雅住的那栋楼，楼道里昏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小广告。林夏走到三楼，敲响了张奶奶家的门。

“来了来了。”门里传来张奶奶的声音，很快，门被打开了。

张奶奶比去年冬天看起来苍老了一些，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但眼神依然慈祥。她看到林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孩子，你可来了，快进来。”

林夏走进屋里，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家具都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张奶奶，您身体还好吗？”林夏随口问道。

“还行，老毛病了，风湿性关节炎，阴雨天就疼。”张奶奶叹了口气，给林夏倒了一杯热水，“来，喝点水。”

林夏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然后忍不住问道：“张奶奶，您是怎么发现那个笔记本的？”

“昨天下午不是下雨了吗？”张奶奶坐在林夏对面的椅子上，缓缓说道，“我想着把阳台收拾一下，晒晒被子。收拾的时候，发现阳台角落的柜子底下压着一个纸箱，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放了很久了。我搬出来一看，是赵雅的名字，就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一些旧衣服、旧书，还有那个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你的名字和电话，说如果她遇到意外，就让我务必把笔记本交给你。我想着这事儿挺大的，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林夏点了点头，张奶奶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她看向张奶奶放在茶几上的一个蓝色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上面没有任何图案，看起来很普通。

“张奶奶，就是这个笔记本吗？”林夏指着笔记本问。

“对，就是这个。”张奶奶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推到林夏面前，“你拿去吧，希望能帮到你，也希望赵雅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林夏拿起笔记本，指尖触到粗糙的封面，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期待。她翻开笔记本的扉页，上面果然写着她的名字和电话，字迹是赵雅的，娟秀而有力。

“谢谢张奶奶。”林夏真诚地说，“如果您以后想起赵雅失踪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遇到什么可疑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好，好。”张奶奶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赵雅是个好孩子，聪明又懂事，真希望她能早点回来。”

林夏和张奶奶又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些赵雅失踪前的情况，但张奶奶说赵雅失踪前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举动，只是感觉她那段时间很忙，经常早出晚归，脸色也不太好。

林夏没有再多问，起身向张奶奶告别：“张奶奶，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您。”

“好，路上小心点，孩子。”张奶奶送林夏到门口。

林夏走出张奶奶家，快步下楼。她没有立刻离开小区，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迫不及待地翻开了赵雅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大多是赵雅的工作笔记，记录着她采访的线索、写作的思路，还有一些零散的生活感悟。林夏快速地翻看着，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翻到笔记本的中间部分，林夏的目光停住了。这一页没有工作笔记，也没有生活感悟，而是画着一幅简单的画——画面上是一片晚霞，和赵雅失踪前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很像，晚霞下面是一片海，海边有一块礁石，礁石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夏”字。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记得这幅画里的场景！这就是两年前她们在云南洱海边上看到的场景，那块礁石上的“夏”字，是赵雅当时用石头刻上去的，说是要纪念她们的友谊。

画的下面，赵雅写了一行小字：“山海皆可平，心意藏密码，三六五，念君安。”

“心意藏密码，三六五……”林夏喃喃自语，心里激动不已。这一定就是解开U盘密码的线索！

“三六五”是什么意思？是三百六十五天？还是一年？或者是指某个和“三六五”相关的数字？

林夏想起她和赵雅认识快十年了，十年是三千六百五十天，而“三六五”正好是一年的天数。难道密码和她们认识的时间有关？

她又看了看画里的“夏”字和“山海皆可平”，突然想起赵雅刻在U盘上的“夏”字，还有那句“山海皆可平”。

“心意藏密码……心意？”林夏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和赵雅之间，最特别的心意是什么？是她们的友谊，是她们一起经历的时光，也是她们之间独有的昵称。

赵雅平时喜欢叫她“夏夏”，而她叫赵雅“雅雅”。“夏夏”的拼音是“XIAXIA”，加上“三六五”，就是“XIAXIA365”？

林夏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了“XIAXIA365”，然后又尝试着组合其他可能的密码——“365XIAXIA”“xiaxia365”“山海皆可平365”“365山海皆可平”……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打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需要马上验证这些密码是否正确。

回到公寓，林夏第一时间检查了门窗，确认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笔袋，取出U盘，插进电脑。

电脑屏幕上再次弹出U盘的文件夹，里面的加密压缩包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夏深吸一口气，打开解压界面，首先输入了“XIAXIA365”，然后点击“解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一点点地向前推进。林夏的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再次出现“密码错误”的提示。

几秒钟后，进度条走到了尽头，屏幕上弹出“解压成功”的提示框！

“成功了！”林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终于解开了密码，没有辜负赵雅的托付，也没有辜负赵峰的信任。

林夏迫不及待地打开解压后的文件夹，里面有三个文件：一个Word文档，一个视频文件，还有一个文件夹，里面装满了照片。

她首先打开了那个Word文档，文档的标题是“调查记录：鼎盛集团非法集资案”。

“鼎盛集团？”林夏皱起眉头。鼎盛集团是本市一家有名的大型企业，涉及房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董事长沈振雄是著名的企业家，经常出现在各种媒体报道中，口碑一直很好。赵雅竟然在调查鼎盛集团的非法集资案？林夏继续往下看，文档里详细记录了赵雅的调查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