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深渊回梦雪山来客的死亡留言
腊月二十三,江城刚下过一场冻雨,林夏裹着厚羽绒服走出警局大门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在两千公里外的西疆——那是她去年破获跨境文物走私案时,认识的雪山派出所所长老周的私人电话。
“林队,能不能来趟雀儿山?出大事了。”老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混着呼啸的风声,带着罕见的急促,“昨天下午,‘雪鹰客栈’死了个游客,死因看着像意外,但现场留了个奇怪的东西,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对这种离奇案子熟,能不能过来帮着看看?”
林夏皱了皱眉。雀儿山是西疆著名的雪山景区,眼下正是滑雪旺季,游客络绎不绝。她看了眼手机日历,距离春节只剩一周,原本答应了妹妹回家吃团圆饭,但老周极少会用私人电话求助,想必事情不简单。
“现场保护好了吗?有没有惊动游客?”她快步走回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雀儿山的资料——海拔五千多米,终年积雪,景区内只有“雪鹰客栈”这一家住宿点,位置偏僻,离最近的县城也要两个小时车程。
“现场封了,游客都转移到山下的临时帐篷了,没敢声张。”老周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死者身份查出来了,叫陈默,是江城人,三十七岁,做户外装备生意的。他这次来雀儿山,说是要考察新的滑雪路线。”
江城人、户外装备、离奇死亡……这几个词串在一起,让林夏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她立刻拨通夜宸的电话:“收拾下勘查工具,跟我去西疆雀儿山,有个案子要办。”
四个小时后,林夏和夜宸乘坐的航班降落在西疆机场。老周早已开着警车在机场外等候,车后座堆着两件厚重的冲锋衣。“山上零下二十多度,风大得能把人吹走,你们先换上。”老周递过冲锋衣,发动车子朝着雀儿山的方向驶去。
“详细说说死者的情况。”林夏拉上冲锋衣拉链,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雪山——连绵的白色山峰直插云霄,阳光洒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看着壮丽,却藏着致命的危险。
“陈默是三天前住进店的,一个人来的,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去勘测路线。”老周握着方向盘,眼神盯着前方的路,“昨天下午三点多,客栈的服务员去敲他的房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就发现他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角有白沫。客栈里没有医生,服务员赶紧给我打了电话,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初步判断是中毒?”夜宸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平板电脑记录,“现场有没有发现毒药瓶或者可疑的食物?”
“没有。”老周摇了摇头,“他房间里只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还有一张摊开的雪山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点。最奇怪的是,他手里攥着一个东西——”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雄鹰的爪子下还抓着一个小小的“3”字,“这徽章不是客栈的,也不是陈默带来的行李里的,像是有人故意放在他手里的。”
林夏接过证物袋,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徽章的边缘很光滑,应该是经常被人摩挲,背面刻着一串模糊的编号:“XY-07”。“雪鹰客栈的英文是‘Snow Eagle Inn’,缩写就是‘XY’。”她指尖划过编号,“这个‘07’,会不会是房间号?”
老周眼睛一亮:“对啊!雪鹰客栈的房间号就是用数字编的,07号房住的是一个叫赵峰的男人,也是江城来的,做旅游开发的,说是要考察雀儿山的旅游项目,和陈默同一天住进来的。”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雪鹰客栈。客栈是木质结构的两层小楼,屋顶积着厚厚的雪,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客栈周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名派出所的警员守在门口,看到老周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所长,里面没动过,赵峰还在07号房,没让他出来。”一名年轻警员低声汇报。
林夏点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跟着老周走进客栈。一楼是大堂,摆放着几张木质桌椅,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柴火的味道。二楼的走廊铺着地毯,隔音效果很好,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声音。
陈默住的是05号房,房门虚掩着,门口贴着封条。老周撕开封条,推开房门——房间里很整洁,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
陈默的尸体已经被移走,地上用白色粉笔勾勒出他倒地的姿势:蜷缩着身体,右手伸向书桌的方向,左手攥着那枚银色徽章。书桌上放着半瓶矿泉水,瓶盖是拧紧的,旁边摊开着一张雪山地图,红笔圈出的几个点连成一条线,终点标注着“黑石崖”——那是雀儿山最危险的区域,常年有雪崩,几乎没人敢去。
夜宸蹲在地上,用勘查灯照着地面,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地面很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可疑的脚印。”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半瓶矿泉水,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很清澈,没有异味,需要带回实验室化验。”
林夏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外面寒风呼啸,雪花扑面而来。窗户下面是客栈的后院,铺着厚厚的雪,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窗户是从里面锁上的,凶手不可能从窗户进来。”她关上窗户,转身看向衣柜,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两件冲锋衣,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双雪地靴,没有异常。
“陈默的行李呢?”林夏问道。
“在床底下,我们没动过。”老周指着床底,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
夜宸弯腰将登山包拖出来,拉开拉链——里面装着登山绳、冰镐、指南针等户外装备,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他打开电脑,屏幕亮了起来,需要密码。“技术科能不能远程破解?”他抬头看向林夏。
“先把电脑收好,带回警局破解。”林夏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雪山地图,红笔圈出的点旁边标注着日期,最近的一个日期是昨天,也就是陈默死亡的当天,标注的地点是“鹰嘴岩”。“他昨天去了鹰嘴岩?”她问道。
“对,客栈的服务员说,昨天早上八点多,陈默背着登山包出去了,说是去鹰嘴岩勘测路线,中午十二点左右回来的,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再出来。”老周回答。
林夏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鹰嘴岩离客栈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陈默中午就回来了,为什么下午三点多会突然死亡?如果是中毒,毒源在哪里?是他在外面吃了什么,还是有人在他房间里下了毒?
“去看看07号房的赵峰。”林夏放下地图,朝着门口走去。
07号房就在05号房的斜对面,房门关着。老周敲了敲门:“赵峰,我们是派出所的,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林夏推开门,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脸上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看到林夏和夜宸,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是江城公安局的林夏,这是我的同事夜宸。”林夏拿出证件,“昨天下午,05号房的陈默死了,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赵峰放下咖啡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陈默死了?怎么死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目前还在调查中。”林夏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书桌上——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文件夹,还有一张雀儿山的旅游开发计划书。“你和陈默是同一天住进来的,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赵峰摇了摇头,“我是来考察旅游项目的,他是来勘测滑雪路线的,只是在大堂碰到过几次,没说过话。”
“昨天下午你在房间里做什么?有没有听到05号房有异常的声音?”夜宸问道。
“我一直在房间里看资料,写计划书,没出去过。”赵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客栈的隔音效果很好,没听到什么异常声音。直到下午三点多,听到外面有警员的声音,才知道出事了。”
林夏注意到,赵峰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表盘上刻着一只雄鹰,和陈默手里攥着的徽章上的雄鹰图案一模一样。她指了指手表:“你这手表挺特别的,哪里买的?”
赵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朋友送的,没什么特别的。”
“朋友送的?什么朋友?”林夏追问,“我在陈默的手里发现了一枚徽章,上面的雄鹰图案和你手表上的一模一样,徽章背面还有‘XY-07’的编号,XY是雪鹰客栈的缩写,07是你的房间号。你怎么解释?”
赵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什么徽章……可能是巧合吧。”
“巧合?”林夏站起身,走到赵峰面前,“陈默昨天中午从鹰嘴岩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再出来。如果不是你,谁能把带有‘XY-07’编号的徽章放在他手里?你和陈默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赵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抬头看向林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我没杀他……我只是……”他话没说完,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青,嘴角开始冒白沫,和陈默死亡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不好!”林夏立刻冲过去,扶住赵峰的身体,“夜宸,快叫救护车!他中毒了!”
夜宸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但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雀儿山的信号本来就不好,现在可能是因为风雪太大,信号中断了。
“客栈里有没有急救箱?”林夏对着门口喊道。守在门口的警员立刻跑去找急救箱。
赵峰躺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他看着林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林夏手里,然后头一歪,没了呼吸。
林夏展开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潦草的字:“他们要杀我……黑石崖……秘密……09号房……”纸条的末尾,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雄鹰图案,和徽章、手表上的图案一样。
“09号房?”老周凑过来看了看纸条,“09号房住的是一个叫李娜的女人,也是江城来的,说是来雪山写生的,昨天下午出去过,四点多的时候回来的。”
林夏立刻朝着09号房跑去,夜宸和老周跟在后面。09号房的房门没有锁,林夏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很乱,书桌上放着几支画笔和一张画纸,画纸上画着一幅雪山风景图,画的正是黑石崖。
“她跑了!”林夏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朝着客栈后面的山林方向延伸。“追!”她立刻穿上雪地靴,冲出客栈。
夜宸和老周也跟着冲了出去。雪下得很大,能见度很低,脚印在雪地上很明显,但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了一部分。林夏沿着脚印追了大概十分钟,突然看到前面的雪地上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朝着黑石崖的方向跑。
“李娜!站住!”林夏大喊一声,加快了脚步。
前面的身影停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林夏追着她跑了大概半个小时,来到一处悬崖边——这里就是鹰嘴岩,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雪花落在悬崖上,被风吹得乱舞。
李娜站在悬崖边,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林夏、夜宸和老周,脸上带着绝望的笑容:“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李娜,陈默和赵峰是不是你杀的?”林夏停下脚步,慢慢靠近,“黑石崖有什么秘密?你为什么要跑?”
李娜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很快就结成了冰:“我没杀他们……是‘鹰组织’的人杀的……我也是被迫的……”
“鹰组织?”林夏皱了皱眉,“那是什么组织?陈默和赵峰为什么会被他们杀?”
“陈默是‘鹰组织’的成员,负责给组织提供户外装备,赵峰是组织在江城的联络员,负责对接旅游开发项目,其实是为了掩护组织在雪山里的秘密基地。”李娜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也是组织的成员,负责在雪山里接应。但陈默发现了组织的秘密——他们在黑石崖的山洞里,藏着一批走私的文物,准备通过旅游项目运出去。陈默想举报,结果被组织的人发现了,昨天中午在鹰嘴岩给了他下毒的矿泉水,他回到客栈后就死了。赵峰知道陈默死了,想带着证据逃跑,结果也被组织的人下了毒,就是他喝的那杯咖啡。”
“那你手里有没有组织的证据?”林夏问道。
李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林夏:“这里面有组织的成员名单和文物走私的路线图。我本来想带着U盘逃跑,结果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林夏接过U盘,刚想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枪声——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花。
“小心!”夜宸立刻扑过来,将林夏按在地上。老周也迅速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掏出了配枪。
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手里拿着手枪,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是‘鹰组织’的人!”李娜大喊一声,转身就想跳崖。
林夏立刻爬起来,冲过去拉住李娜的胳膊:“别跳!我们能保护你!”
就在这时,又一颗子弹飞了过来,打在李娜的腿上。李娜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夜宸立刻开枪还击,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老周也朝着那几个男人开枪,暂时压制住了他们的火力。
“夜宸,你带着李娜先回客栈,我和老周在这里掩护!”林夏掏出配枪,对着那几个男人的方向开枪。
“不行,太危险了!”夜宸反对。
“没时间了!U盘里的证据很重要,必须送出去!”林夏喊道,“快!”
夜宸咬了咬牙,背起受伤的李娜,朝着客栈的方向跑去。林夏和老周继续开枪,吸引那几个男人的注意力。那几个男人见夜宸跑了,想追上去,但被林夏和老周的火力拦住了。
“我们也撤!”林夏看夜宸跑远了,对着老周喊道。两人边打边退,朝着客栈的方向跑去。那几个男人在后面追了一会儿,见他们跑远了,又怕引来更多的警员,只好停了下来,消失在风雪中。
林夏和老周跑回客栈时,夜宸已经把李娜放在了房间里,正在给她包扎伤口。“怎么样?她没事吧?”林夏问道。
“子弹没打在要害,只是流了很多血,需要尽快送医院。”夜宸回答。
林夏拿出手机,尝试拨打急救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喂,是急救中心吗?我们在雀儿山雪鹰客栈,这里有一个人被枪打伤了,需要紧急救援……”
挂掉电话,林夏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里面果然有“鹰组织”的成员名单和文物走私路线图,还有几张黑石崖山洞的照片,照片里堆放着大量的青铜器和瓷器,看起来都是古代文物。
“没想到‘鹰组织’竟然在雪山里藏了这么多文物。”老周看着照片,感慨道,“幸好我们发现得早,不然这些文物就被他们运出去了。”
林夏点点头,目光落在名单上——上面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张启山。虽然张启山已经被逮捕,但他的名字出现在“鹰组织”的成员名单里,说明这个组织和张启山的犯罪集团还有关联。
“看来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林夏关掉电脑,将U盘收好,“等李娜醒了,我们还要从她嘴里问出更多关于‘鹰组织’的信息。另外,必须立刻联系江城警方,让他们根据名单抓捕‘鹰组织’在江城的成员,同时联系文物局,派人来黑石崖的山洞里清点文物。”
傍晚时分,急救车终于赶到了客栈,将受伤的李娜送往县城的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