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尾声
杀手A醒后,快步来到村长家,只见几人正在准备,他们身上装备了不少东西,镰刀、绳子还有火把,林三拿了一兜布料在那儿百无聊赖,一看杀手A看了刚要说几句话,便被林大叔抢先一步,“来的正好,小兄弟,你的任务是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竹子编的背篓,里面是装在玻璃中的香油、很长的蜡烛,蜡烛拨旁边点还能看到一对嚓锣和小面鼓。
杀手A拿起来时,林二叔还来问重不重,他刚要说不重,看到林二叔旁边有轿子,顿时说,“我抬轿。”
林二叔也没强制杀手A去做这做那,他点点头,便拿过背篓,背到了背上,这次山里一共去五个人,村长在家,林建国、林建成、林建华和林三一起出去。
由于杀手A没进过山里,这个轿子杀手A抬后边,林建国抬前面。
五人从村长家出发,从北边的大路往前走,越过一座高土丘,从前人走过的土路上向前走。
轿子里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活禽也可能是活人,杀手A想掀开轿上遮住的布看一看,只可惜这个轿子是封死的,四面都用铁钉定住,一点风都进不去。
走了大约一小时,五人坐下来歇了歇。
正口干舌燥之际,杀手A不知从哪里拿来五个碗,每个人倒了一碗水。
林三眉开眼笑地接过一碗,冷水入喉,古怪的味道让他皱眉大叫。
“怎么是咸的!”
杀手A一边喝一边说,“走了这么长的路,身体流失了这么多水,补水的同时要适当补充盐分,本来想直接带盐的,不过还好有二叔之前送的小灯,我想到了这个,直接带盐水就好了,沉淀下去还能摇匀了用。”
林二叔看着杀手A一饮而尽了盐水,才将一直紧绷的手放下来,允许林大叔和林爸二人喝水。
三人喝了水,又休息了会儿,才起身,期间林三也吃了些从家里带的烧鸡,鸡肉喷香,林三吃的香甜,连鸡皮上凝固的油都没放过,一时间只有林三撕肉的声音在这里响起。
“走吧。”
又休息了一会儿,林三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哼哼唧唧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就这么走啊走啊走,终于在天黑前来到了山里祭祀的地方。
祭祀的地方很大,是个天然的溶洞,不仅如此,它的正中间有个雕像,雕像雕得不错,它双手合十做出虚拢状,脸上是淡淡的微笑,一看就很有神的韵味。
五人长途跋涉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轻,各自找地方歇息,三个大人坐一起,林三一扭头找了个偏地方抱着布料闭上眼睛去睡觉,也不管其他三人在做什么,他只想美美睡一觉,然后在明天日出时与家人一起下山。
与此同时,村里面,颤颤巍巍的丁婆婆站在太阳下,跟着她一起的还有各位男女老少,他们的形象不一,却是同样的眼神,愤怒、不甘甚至有些激昂,他们将村长家团团围住,等待着老鼠出洞的一瞬间。
山里的夜晚格外冷,在披了一件衣服后,杀手A装做好奇地问林建成轿子里是什么,林建成伸手撬开一个钉子,并撩开帘子,“你自己看。”
杀手A探头看去,轿子里横躺着一个肚皮鼓起的女人,她头发披散着,穿着款式很老的衣服,她似乎感觉不到难受,对着看过来的两张脸嘿嘿笑。
“每年都有傻女人在外流浪,不用白不用。”林建成看到杀手A惊愕的脸,冷笑一声,“怕了?”
“没有,只是,怀孕的女人……”
看着杀手A欲言又止的表情,林建国以为他误以为这个孕妇是祭品,连忙解释道,“不要她,要她肚子里的那个,神要的是干净、纯洁的肉体和灵魂,我们会把她用嫁衣裹起来,献给神。”
“你说的神,是不是真的?”
杀手A突然问道,他脸上带着好奇和迷茫,很符合羔羊的身份。
林家三兄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起,他们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道,“当然是真的,你这两天吃的东西就是答案。”
“是吗?我懂了。”
杀手A左手三指并拢高高举过头顶,厉声喊道,“神明在上,我愿将林建国、林建华、林建成三兄弟作为祭品献给你!”
他说话过于迅速,一嗓门喊醒了林三。
“就凭你?”
“就凭我。”
杀手A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说起来,神经毒应该发作了。”
“!”
顿时,林建华与林建成呼吸一滞,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抽搐,他们露出痛苦的神情,然后不由自主地蜷缩在地上发出嘶吼声。
“什么时候开始!你怎么下的毒!”
林建国跪在地上,眼中凶光毕露,狠狠地看向杀手A。
“你没办法知道了。”
杀手A伸出半截舌头出口舌,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无耻之徒!”
“就当你在夸我了。”
被巨大的噪声吵醒的林三本来想发起床气,只见他半坐起身揉揉眼睛朝祭祀点看去,三个至情至爱的亲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失去了呼吸,壮硕的身形迅速从健康转为萎缩,化作皮包骨重重地倒塌在地上。
“爸!大伯!二伯!”
林三眼眶一热,喉间更是涌出一股腥甜,还没来得及双手捂住脖子,他的头便脱离身体旋飞到了半空中,又顺着重力往下一落,在杀手A的注视下狠狠地掉在地上,他的脸上充斥着震惊的神情,瞪大的眼眶微红,没能留下一滴泪。
四个人就这么轻松的死掉了,杀手A还没来得及使用带毒的触手,空旷的大厅里就只剩下孕妇和他了。
事情发生的过于迅速,杀手A也不免需要时间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那道士是有几份真本事的,连神的祭祀口诀都能报上前来。
这几根触手倒是交易的够值啊,他感慨了两声,啧啧浅笑了一会儿,偌大的山洞中回荡着他的声音,听久了倒是生出些恐怖的感觉来。
孕妇在轿子里躺着,她虽然傻却还是能看人眼色,她憋着一口气不敢大出,努力缩起脖子,让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
杀手A在山洞里找了一会儿,没几分钟就在林三一直抱着的包里找到了嫁衣。
红色的,仿佛流淌着血水的衣服捧在手心里,杀手A沉默着,眼神涣散,恍惚间又见到了那个最开始见到的女鬼,这个时候,她已不再是孤单一鬼,各种样貌、各种体型的女性和婴儿都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她伸出手,说,“嫁衣给我。”
杀手A看着这个声音沙哑的女人,将嫁衣挂在摊开的手上。
“你们在这里逗留很久了,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这只是一件衣服。”杀手A疑问道,“痛苦需要结束而不是延续,想明白了就散了吧,你们的战场不在这里,已经有人帮你们报仇了。”
同一时间,村长家,佝偻的老头倒在了地上,他的头碎得彻底,拢起来也是一堆碎肉,从他现在的状态看,已经没有了呼吸。
杀手A将嫁衣往上一抛,衣服随风飘起,在半空中摇曳,“为了不必要的纠葛继续下去,衣服也给你了,神!”
女鬼似有顿悟,她摸了摸身边小孩的发顶,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的瞬间,他们都在消失,缓慢地化作光芒,离开这里。
衣服到手了,杀手A的任务完成了,还在疑惑自己怎么出去的时候,他觉得身体逐渐变轻,一股清风正从底下鼓吹他的衣衫,让他向上飞去。
他离开了地面,飞到半空,这还没完,他在持续的往上飘,如同氢气球一般,最终穿过云层穿过稀薄的太阳,杀手A很轻松地露出微笑,下意识低头往下看,随着他的上升,眼前之物很快缩小,等缩小到一定程度,他认出来自己飞出来的位置上有十道指缝。
随着指缝的模样越变越小,清晰可见深深沟壑的皮肤纹路逐渐变成肉色的手,到只剩肉色的一点,杀手A也不过用了大概十秒钟的时间。
沧海桑田也不过如此了。
他在一座人手雕像中经历了一场拼上性命的冒险,这个雕像的主人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手心里发生了什么,就算是把嫁衣献给了他,他也依旧端坐在云层之中,不言不语不动,看着就是座普通的雕像一般。
不知他飘了多久,再次醒来时,他舒服地躺在被子里,睁眼便是灿烂的阳光。
“今天是个罕见的好天气,去沙漠走一场吧,那里听说发现了新的人类集落。”他这么想着,起身出去洗漱。
“说不定会运气爆棚地拖回来个大家伙呢。”
他心情大好地离开了宿舍,朝着沙漠的方向而去,踩上滚烫沙砾后不久,他观察到了一个晒得发亮的巨形玻璃球。
“很有趣的样子呢,过去看看吧。”
同一时间,研究所的档案室里,一份摆在最上面的档案还没封存,它的侧页还没盖上封存章,这说明这份档案还需要人签字。
翻开它,能看到它的前半部分是身体检查,记录着细密的数字,后面是精神检查,有文字写的口述问题和答案,答案挺中肯的,没有多少激进的内容,不能说红的发亮,也是镰刀锤子那个级别的觉悟。
将档案翻到最后一页,在需要签字的那张纸上,用黑色标粗的宋体写着这样一句话,“该实验题疑似有无法解决的基因缺陷,CT检查脑部有明显异常阴影,近期有目睹其多次自言自语,建议尽快手术或者直接处理掉,申请人:Dr.白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