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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鲜绯嫁衣

共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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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一章 出门

第一章 出门

u-1129年,3月9号,离开庇护所的第5天。

触地生烫,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年轻人缓慢地朝太阳所在的方向移动,因为身上这套类似航空服的装置,他全身每时每刻都要背负近两倍体重的重量。

沉重的装置压得他喘不过气,停下脚步,隔着光滑的防护服单手压在心脏所在的胸膛上,他大口地呼气又大口地吐气,这套全身密闭的装置并没有给嘴部特别设计一个呼吸系统,这些排出的废气会经过一个陇长的循环,从后颈处专门出气的小孔排出,并在其附近冒一阵很小的白色水雾气,雾气化作更小的水珠落在小孔附近,不值得庆幸的是,它们在这里不会停留很久,在炎热的环境中这些因为呼吸产生的水珠会随即消散开,不留一点不说,就连痕迹都会挥发干净。

“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绷得太紧,困在防护服中的年轻人突然被口水呛到,他低头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上半身的身形轻微摇晃,随即便是眩晕的感觉在脑中不断盘旋。长时间的行走、暴晒令他肉体和精神双重疲惫,他也很想直接倒在地上一睡不起,只可惜……他未曾拥有这样的一个机会。

咳嗽的风波刚过去,再次抬脚往前迈,没有完全休息好的双腿运动起来酸痛地如同裤腿里灌满粗劣的铅,尖锐的块状物如同棉花,密不透风地裹挟起整只腿,让人想到逐渐冷却的沥青,会不会也在最初的时候,硬得直磨人的血肉?

在这种状态下,人活动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塘前伸筷夹活鲤,抱着侥幸心理期盼鱼儿目不识筷,期盼自己有绝对的优势和果断的动作,在游鱼摆尾的一瞬间,将其夹上岸来。

“……”

每走一步,大腿的肌肉都如同被千万尖针扎入皮肉再迅速抽出、扎入,不过即使面对如此频繁的细密痛楚,年轻人还是咬紧牙关,坚持往前踏步。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进步,也比站在原地要强。

强烈的意志对抗住了身体的承受极限,即使裹住全身的装置已经开始剧烈摇晃,如同即将散架的积木,在这个瞬间,他也稳稳地将脚踩在地上。

转身从他身后看去,映入眼帘的尽是黄沙,生机皆被掩埋,细密的沙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沟壑,年轻人步履不坚,风一吹就抹平了他行走的痕迹,沙地表面恢复平滑,留下稀松的沙砾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漠。

不管年轻人停不停脚步,他都会在这片极为恶劣的环境里迷失方向,只要风不停,他就找不到回去的路。

转头回去?哈,那就试试吧,转过头,往太阳光照不到的年轻人的背后去看,投入视野中的物质,是与炽热完全相对的东西。

是啊,那是一种仅仅看过去一眼,精神层面即能观察到的粘稠与浅色的影子不充分混合在一起的,均匀地涂抹在背后,被起名叫严寒的感觉如附骨之疽,即使隔着一层厚重的装置挡在身体外面,也令人不禁担心起入夜后,这份沉重的感觉会不会因为天顶洪炉的熄灭直接趁夜而入,吞噬掉一切不再温暖的事物。

“沙沙……”

地上的沙砾随风滚动,部分轻飘飘的沙土随风飘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阵小型的卷风,歪斜着向年轻人所站的西方席卷过去。

踮脚眺望,那里似乎并非是荒漠的一部分,隐隐约约,年轻人看到有黑块矗立在不远处。

那是什么地方?

是其他的避难所吗?

年轻人站在原地犹豫着,他愁眉苦脸,不敢去赌那里是人类聚落的概率。

说起来,他这次出逃身上是背负着一个任务的,此时在他的手里有着一个堪比诅咒的东西,这个东西对周遭的破坏性很大,感知到周围有大于一的人就会释放力量,如果那里是海市蜃楼那还好,但是如果是人类的聚落,不论有多少人,那这件东西势必会造成动荡。

因为释放力量的条件太容易达成了,所以他去就是给那里的人带来一道即死的催命符。

不能去!

他目睹过一场刻骨铭心的惨案在底层,所以深知手里的东西有多危险,就当是他无处发泄的责任感在作祟吧,年轻人忍耐住不适感,抬起脚继续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贴在装置后背的影子越发阴寒,在他背后持续发酵的冷意如同千年寒冰。拖在身后拉长到极致的浅色影子如同镣铐,如同钉子,如同藤条,要将他捆在原地,不得前进一步,直至死亡吻上他的手背。

我们无法预知灾难什么时候降临,什么时候发生,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面对突袭我们无计可施,但是我们有选择的权力,我们并非完全陷入被动,进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们清楚的知道在时间的长河中,我们会成为历史,成为白骨和尘埃,成为一个时代缩影中的一员。无论未来是如何运作,从现在开始,去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无论结局如何,我们都沐浴在真理中。

愿过去、现在、将来乃至所有行走在辉煌中的人们都沐浴在光辉之中。

——————诺亚·盖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