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好问题
坐在水暗身上，白道清正仰着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须臾，江面上就出现了几块木板。
随着他们的靠近，木板的模样愈发清晰。
拍断、折断的痕迹也显露了出来，没意外，这些都是水暗做的。
用眼神一路看过去，木板和半个船体都已经出现，可却没有半个人影。
“主人?“水暗试探性的问道，“这里没有那艄公的气味，你还要继续留着吗?“
“第一，别叫我主人，搞得好像我强迫你似的。“白道清拍拍身下的水暗，接着说道，“第二，我是让你去带我找人!停在这看残骸做甚。“
“喔。“水暗应了一声，便摆动龙尾向前游。
若有所思的紧盯前方，白道清耳畔忽然传来水暗的疑问。
“主...白上仙，你说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合适呢?“
“好问题。“撑着下巴开始思考，白道清可不敢让对方叫自己跟主子有关的敬辞。
一方面是跟师父、师兄那边不好交代，一方面是白道清觉得自己这样属实有些得不配位。
别人家大业大顶多叫个老爷少爷，连龙君都只是称个君而已，自己又凭何被人喊声主子呢?
要是被哪个大能听到，还不得把我当个魔王顺手除了。
少爷、老爷、公子、大哥，哪个比较适合我啊?
“恩......“白道清稍加思索，便道，“这样吧，你叫我公子就好，如何?“
“不可。“水暗出声拒绝，“如此显得上仙俗了，而且也太年轻，不合上仙尊贵的身份，起码也要个真人、师父、大王才是。“
太老了吧?这些个称号，叛逆劲起来，白道清立马笑着问道。
“水暗，你岁几何?“
想了想，水暗答道。
“虚活六十有七。“
我顶多四十，白道清笑了下就说道。
“你比我大，叫我声公子怎么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一丝坚决，水暗也不多言，遂道。
“那好，属下水暗参见白公子。“
“哎!“白道清应了一声，颇为自满。
水暗载着白道清往前游了许久，直到远处出现了一个老叟奋力划着木版的身影。
“终于找到你了，船家。“
“...“
看着身后朝自己杀来的巨龙，艄公彻底慌了神。
他只能用力的划动船桨，并虔诚的向上天祈祷，恳求天降神仙把自己给救了。
但很可惜，老天并未给他任何回应。
眨眼间，巨龙的龙首出现在艄公眼前，龙睛灼灼的盯住他。
几乎要吓得去世，不过强大的生存本能还是逼迫他挺着。
“扑通“
猛然一个下跪，艄公大声哭喊道。
“龙王爷饶命啊！小的身无二两肉，又柴又不好吃，您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要不然小的去岸上多拉几个人来献给龙王爷，也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只听这巨龙背上传来声响。
“不可，不可，这孽畜怎么配让船家下跪告饶!“
“?“艄公疑惑的抬头，正好见到白道清。
看着卑微下跪，祈求一线生机艄公，白道清不由得联想起曾经的自己。
但现在他不是下跪之人，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可以伸出援手的人。
“船家快快请起！”白道清从龙背跃下，一把扶起浑身颤抖的艄公，温声道，“这孽畜已被我收服，再不会害人了。”
艄公瞪大眼睛，目光在白衣少年与巨龙之间来回扫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上、上仙当真降服了这恶龙？”
“自然。”白道清拍拍水暗的龙角，“来，给船家赔个不是。”
水暗不情不愿地垂下头颅，瓮声瓮气道。
“先前冒犯，还望老丈恕罪。”
“这这这......”艄公腿一软又要跪下，但被白道清牢牢架住。
扶着艄公一直上到龙背，白道清忽然发现这艄公变得越发沉重了。
好似心跳骤然一停，艄公浑身发颤。
他见到躺在龙背上的黑衣少年，对方一动不动，宛如，宛如死了。
回头，看到白道清的笑容，和想到对方的神通甚至广大到连巨龙都可以训得服服贴贴。
艄公腿软了。
身后这人想做什么，为何要让自己见到这少年的死尸。
该不会，该不会......
越想越心慌，忽然往前!
原来是白道清将艄公扶坐下了。
语带关心，白道清笑容满面的开口问道。
“船家，可伤到了哪里?“
说着，就要上手涂药。
见眼前人终于出手，艄公扯着嗓子嘶吼道。
“上仙饶命!“
“啊?!“白道清不解的看向对方，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吗?我没有要你的命啊，我怎么会要艄公的命呢?“
这几句平常的疑问，到了艄公耳中，就变做了索命咒。
浑身抖如筛糠，艄公牙关咔咔作响，突然对着白道清连连叩头!
“上仙明鉴！小的不该将这位少年郎君推下水，实在是当时吓破了胆......“
在疑问之中，敏锐抓住了关键词，白道清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你把夜幽丢下船了?“
“呃......“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艄公知道对方肯定晓得自己做的这事了，于是硬着头皮告饶道。
“请上仙恕罪，小的这不是为了引开水龙，又想说这位黑衣郎君是修士，所以才出此下策，这是有苦衷的啊，望上仙体察。“
难怪船的残骸，夜幽的位置，和你的位置差了十万八千里，原来如此。
白道清了然，可仍有一事未明，干脆淡淡道。
“船家倒是个明白人，事情讲得很通顺，逻辑也不错，看来这条孽畜没把你吓跑。”用力踩了脚水暗，水暗顺势大吼一声。
这句话与龙吼瞬间吓破了艄公所剩不多的胆量，他无力的跪在那，止不住的叩头。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船家。“蹲下身抬起艄公的头，审问一般的盯着对方，白道清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但我所看到的却为何不是如此?“
如遭雷击，艄公闻言全身剧颤。
“上仙饶命!“
“实话说来。“白道清怒目圆睁，又大声的重复了一次，“实话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