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山之神
四周安静，听不到一点声响。
白道清的一颗心渐渐凝重，这山君终于在月光下完全的露出来，身上的条纹毛发蜿蜒，一双虎目生光，摄人心魄，庞大的体型早不知何时就堵在前方。
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更加让他确认这山君开了灵智，而且还有一身道行，不能再当做是只知道捕猎占据领地的野兽。一路上都没有甩开，显然自己一直都在对方掌控下，只是不想玩了才拦住他。
处境愈发的艰难，愈发看不到希望。
那山君虎目圆睁注视着白鹿。
某种威慑力笼罩在白道清的身上，似乎随时都有生死之危。
巨大的恐怖感让他感觉面前站着的不是山君，而是什么妖魔鬼怪，血液都快要冻结。
“...”
山君喉咙发出的低哮不断，就像是大地深处不断地裂开缝隙。
一鹿一虎对峙许久。
白道清也没发现这山君要动手的先兆，就这么一直站在他面前，无形之中的恐慌感加剧，能在月光下看见虎颈淡白毛发上的淡淡血迹，是撕开野猪气管沾染的血。
只要想跑，他觉得下一刻就会被山君咬死。
突然，山君开口。
“你开了灵智？”
白道清的双眼微震，他从来没想到过这山君竟然会说人话？
这下变得更加难以活下来了。
山君看见这只白鹿的眼神微微晃荡，就知道猜对了，这白鹿显然也和自己一样开了灵智。
它在捕食野猪的时候不光察觉到有一个猎户，也察觉到了这只白鹿，本来没有出手的打算，谁知道对方居然会叫醒被虎啸恐吓住的猎户，若是没有灵智，何不自己偷偷逃走？
于是，便一只追着这只白鹿。
想要看看会不会有更多的痕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直到深夜才终于没了耐心，直接将其拦下来。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对否？”
“...”
山君看着眼前的白鹿继续问道，这是它第一次在大岳里见到了同样开了灵智的兽类。
空气变的有些燥热起来，头顶的月亮再次被乌云遮住，漆黑中唯有一双虎目生白，伴随着一阵风过，滴答滴答的雨丝打在树叶上，从脉络上滑落在地上。
雨变的越来越大。
压力宛如实质让白道清好似全身都重重的往地底看不见的深渊坠去。
他知道如今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挺不过去这一关，自己就要被山君吃掉。
可如今白道清还从未说过人话，他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发出叫声。
鹿鸣呦呦传到山君的耳中，变化作了低声的话语。
“拜见山君。”
山君的心中有些兴奋，可有些纳闷这白鹿既然也开启的灵智，为何不能说人话？若不是他有些道行恐怕听不懂白鹿说的含义。
乌黑的云层兜不住水滴哗啦啦的倾泻而下。
在白道清眼中，赫然知晓山君眼神中读懂了自己说的话，密集的雨水落在虎皮上却好似打了个转，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离开，这恐怕再修行下去就该化形了。
“本山君自从开启灵智以来，还是初次遇到同类，你可是服食了什么好东西？”
白道清战战兢兢，他只能随便编了，忐忑道：“在下，从未吃过什么，自然就开了灵智。”
他不知道这山君问这话有什么目的在里面，只能说自己没吃过，万一说自己吃过好东西开了灵智搞不好就要被对方给吃了。
“没吃过？本座误食了山中一朵异香的奇花才得以开启灵智。”
“...”
白道清紧张地盯着山君，生怕对方下一刻就直扑过来，纵然是山里的雨带着透骨的寒意，也不敢乱动。
“你隐藏的不错，居然这么多年我才发现你，要不是你助那猎户，说不定还要把本山君蒙骗过去！你为何要助那猎户？”
“...”
一句话让白道清宕机在现场，他琢磨不清这山君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若是答的不好，可能就要被咬死了。
再三斟酌，只能胡乱忽悠一通，权且死马当做活马医。
“因为猎户为有口吃的来大岳山中，死在野猪下以应天地之理，故而先前在下不救。山君出手，便是坏了道理，修行之辈沾染因果，化形一关难过。”
只一瞬间好似黑影闪过，白道清脸色难看，他与虎头相距不到一寸。
甚至，脸上能感受到喷出热息，发出微微白光的眼珠死死盯住他。
“化形，顺着化形往下说。”
“在下蒙昧之时曾在山中给一老者当过坐骑，此话便是从他口中听来，若是有说错之处还望山君莫怪。”
“说。”
“修仙之辈沾染因果，便在化形时为劫灾降下，在下是为了山君才助了那猎户脱困。”
“...”
山君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然而却半信半疑，这白鹿口中说的是真是假尚不可知。
旋即稍作思量，再次开口问道。
“你说的那老者现在何处？”
“下山去了。”
“老者归期何时？”
“在下不知。”
“那又怎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骗本山君？”
“山君一念之间可取在下性命，不敢欺瞒。”
“你胆子挺大，还想骗本山君多久？”
白道清看见山君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浓烈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几乎快要窒息却闭上眼睛依旧一动不动。
半晌，才敢睁开眼睛，看到山君虎目盯着自己，眼中的凶狠消失不见。
“山君为何又不吃在下？”
“没想到你运气好，若是一直跟在那老头身边早就受了点化，这桩造化你没抓住。我辈修行若是有仙人指点，化形不过是小菜一碟。你可还记得老头给你说过其他关于修行的话吗？”
“...在下记得老者问我日后，可愿做大岳里的一山之神？”
山君眼里涌现出不加掩饰的嫉妒，山神啊！
敕封山神也只有真正的仙人有这本事了，它这山君得修炼多深的道行，才比得上山神的神位。
白道清说完后就打量着山君的神色，仙人老者、山神之位都是给自己加上的背景，让这不知性情的山君高抬贵手放过自己。
“...“
而远在山脚下的村子里，魏元则是在雕刻手中木牌，将上面的木屑吹走，露出白鹿山神四字来。
打算天放晴了就去山里修个小神庙，把这牌位放进去，他总觉得救自己的白鹿非同一般，一来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二来是为了保佑自己进山打猎平安。
冥冥之中，一点白气从山村里飞向大岳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