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终极对决
日全食的黑暗笼罩着大地,车厢里更是如同深渊。只有那破碎窗口透进来的诡异微光,以及《山河社稷图》残卷被激发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流转的金色光芒,映照出晃动的人影,像地狱里的鬼魅狂舞。
顾明远的吼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沈望舒紧紧攥着手中那仿佛重于千钧的画卷,牙关紧咬,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但更多的是决绝。她知道,现在犹豫,就会害死所有人。她深深看了顾明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包含了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情感,随即猛地转身,在赵立功拼死用最后几发子弹构筑的短暂火力间隙中,冲向车厢尾部那个被炸开的破洞。
“拦住她!”服部一郎气急败坏地吼道,举枪就射。
就在子弹快要追上沈望舒背影的瞬间,顾明远就像发疯的猛虎一样扑出来,用手中那截断裂的桌腿狠狠打偏了一名试图拦截的杀手,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子弹的轨迹!
“噗!”子弹打进肩胛,血花飞溅。顾明远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却硬生生站稳,反手把桌腿插进另一个冲来的杀手肚子!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服部一郎身边的陈千山,眼神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他看着沈望舒踉跄却坚定的背影,看着顾明远浑身浴血却寸步不退的疯狂,看着这为了守护一幅图、一个信念而舍生忘死的情景,再对比服部一郎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侵略嘴脸,一种名为“耻辱”和“大义”的东西,像毒虫一样啃噬着他的心。江湖人,可以狡猾,可以图利,但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再也无法在世上立足。
沈望舒已冲到破洞边,下方是飞速后退的枕木和碎石。她毫不犹豫,纵身跃下!身影在黑暗中一闪,消失在列车旁边。
“追!她跑不远!”服部一郎目眦欲裂,指挥手下。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陈千山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不是刺向任何守卫者,而是狠狠扎进了身旁一名正要跳车追击的“九菊一派”杀手的后心!
“陈千山!你做什么?!”服部一郎惊怒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服部先生,”陈千山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惨淡笑容,挡在了车厢破洞前,横刀站立,“漕帮的船,可以运货,可以载人,但有些东西,不能运,有些人,不能载!这里是华夏之地,还轮不到你们东洋人,来断我们的根!”
他这突如其来的反水,瞬间打乱了“九菊一派”的阵脚,也为顾明远和赵立功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好!是条汉子!”赵立功吐出一口血沫,大声称赞,与仅存的特工背靠背,抵挡着因陈千山反水而更加疯狂的攻击。
服部一郎脸色铁青,所有的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背叛的暴怒和功败垂成的疯狂。“八嘎呀路!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亲自出手,王八盒子手枪瞄准了挡路的陈千山!
“小心!”顾明远见状,想也不想,抓起地上一块碎裂的木箱板,用力扔向服部一郎!
“砰!”枪声响起,子弹打穿了木板,却也打偏了方向,擦着陈千山的耳边飞过。
然而,另一名杀手的武士刀,却趁着陈千山分神抵挡服部一郎射击的瞬间,从侧面无声无息地刺来!
“噗嗤——”
刀锋刺进肉里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千山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从自己肋骨下透出的染血刀尖。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一刀割开了那名偷袭杀手的喉咙。
“顾……顾兄……”陈千山看向顾明远,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却异常清澈,“对不住……漕帮的……规矩……不能忘本……”他踉跄一步,靠着车厢壁缓缓滑倒,停止了呼吸。这位亦正亦邪的江湖少帮主,最终用自己的血,洗清了背叛的污点。
“千山!”顾明远心头剧痛,怒吼一声,双目通红,不顾肩胛的枪伤和全身的疼痛,像受伤的野兽一样扑向罪魁祸首服部一郎!
“来得正好!”服部一郎丢掉打空的手枪,拔出随身携带的武士短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
两人在这狭窄、混乱、布满尸体和碎片的车厢里,展开了最后的、贴身的白刃战!顾明远靠着一股不要命的勇气和灵巧的闪躲,服部一郎则仗着精湛的刀法和冷酷的心性。刀光闪烁,鲜血飞溅,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
赵立功和那名特工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仍然死死守住阵地。
就在这时,天空边缘开始透出一丝光亮,像钻石一样耀眼——日全食即将结束!黑暗开始消退。
也就在这光线变化的瞬间,顾明远抓住服部一郎因光线突然变化而微微分神的机会,猛地贴近,用没有受伤的肩膀狠狠撞进对方怀里,同时左手死死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顾明远竟然用蛮力硬生生折断了服部一郎的手腕!
武士短刀“当啷”落地。
服部一郎惨叫一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怨恨。
顾明远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成拳,凝聚了所有的愤怒、悲痛和力量,狠狠砸在服部一郎的胸口!
“这一拳,为我父亲!”
“嘭!”
又一拳,砸在对方下颌!
“这一拳,为陈千山!”
“这一拳,为所有被你践踏的亡魂!”
服部一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口鼻喷血,金丝眼镜碎裂飞落,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车厢壁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头领被抓,剩下的“九菊一派”杀手顿时群龙无首,在赵立功和恢复些许力气的顾明远,以及终于冲破封锁、冲上车厢的楚怀远手下特工的联合清剿下,很快被尽数制服。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阳光重新普照大地,日全食结束了。
顾明远无力地靠在箱子上,剧烈喘着气,肩膀的枪伤和身上的刀伤火辣辣地疼,但看着被制服的服部一郎,看着赵立功和特工劫后余生的脸,心中却涌起一股巨大的、虚脱般的释然。
对决,结束了。
他们,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