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官方的阴影
与GPA的合作,像一道微光,照进了“回响”艰难前行的道路,但也投下了新的、复杂的阴影。
莉娜·陈专员信守了承诺。有限的官方资源开始流入:一些被查封的心渊科技边缘资产的使用权限、部分非敏感区域的历史勘探数据、甚至还有几次针对“情绪酸雨”这类新兴心渊灾害的联合预警演练。这些资源对“回响”的日常运作和应对能力是实实在在的提升。
阿哲谨慎地处理着与GPA的数据接口,像一道无比精细的滤网,只允许经过严格脱敏和处理后的信息流出。他享受着这种官方资源带来的便利,但神经始终紧绷,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林响则更直接地感受到这种合作的双刃剑效应。
她开始定期与莉娜·陈进行简报会议。会议通常通过加密线路进行,偶尔,莉娜也会亲自前来,总是独身一人,带着记录板和数据板。
莉娜·陈专业、高效,且出乎意料地愿意倾听。她似乎真正关心那些受创个体的状况,并将“回响”的实地经验视为宝贵的一手资料。但林响总能从她冷静的目光深处,察觉到另一种东西——一种属于官方机构的、对“不可控因素”的天然审视和评估。
一次联合勘察后,莉娜·陈看着林响徒手“安抚”了一处轻微的能量湍流,装作无意地问道:“林女士,你的这种‘天赋’……似乎非常独特。GPA的数据库里,从未记录过类似的能力。它的稳定性和可复制性如何?”
林响心中警铃微作,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一种对情绪能量比较敏感的体质,加上后天的自我训练。不稳定,也很难复制,更多是经验性的直觉。”
莉娜·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在之后的报告里,关于林响个人能力的评估段落,明显被加重了笔墨。
更让林响感到不安的是,她隐隐感觉到,除了GPA,似乎还有另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回响”。
几次外出处理小型心渊紊乱事件时,她总有种被遥远窥视的感觉。对方的技术极高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林响那经过强化的共情力,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感”。
她将这种感觉告诉了阿哲。
「我也捕捉到几次异常的数据扫描痕迹,」阿哲确认道,声音凝重,「源头无法追踪,协议等级远高于GPA,甚至……高于之前心渊科技内务部的标准。像是……更高级别的保密单位。」
“他们想干什么?”林响感到一阵寒意。刚摆脱一个巨头,难道又引起了另一个更隐秘的巨兽的注意?
「无法判断。目的不明。可能是观察,可能是评估,也可能……」阿哲顿了顿,「……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这种无形的压力,像一片始终悬浮在头顶的阴云。
然而,日常的工作还必须继续。来访者依旧不断,世界的伤痕依旧需要抚慰。
一天,一位特殊的访客来到了“回响”。他不是来寻求帮助的。他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工程师,曾在心渊科技的一个边缘研究所工作了许多年,直到公司崩塌。
他带来了一样东西——一个被封存在老旧隔离箱里的、结构异常复杂的金属装置残片。残片上,有一个模糊的、被灼烧过的标志,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心渊科技部门。
“清理废弃实验室时发现的,”老工程师声音沙哑,“藏在最底层的辐射屏蔽柜里。我觉得……它不像公司的东西。更老……更……怪。”
他将箱子留下,便匆匆离开,似乎生怕和这东西有多一秒的牵连。
林响和阿哲对着这个来历不明的残片研究了很久。阿哲无法从任何数据库匹配到它的设计图。它所使用的材料和一些结构原理,透露着一种与当代科技树截然不同的、冷硬而古朴的风格。
更令人不安的是,林响的共情力在靠近它时,感受到的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逻辑感,仿佛它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段被凝固的、毫无感情的思维。
“这东西……”林响皱紧眉头,“……感觉不像人类造的。”
阿哲沉默地运行着更深层的分析算法,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它的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签名。」
「匹配度最高的对象是……」
「……‘虚无回响’。」
仓库内,顿时一片死寂。
